大財主 第034 下蹲,是為了更好的...
第034 下蹲,是為了更好的...
馬車內,氣氛有些尷尬,不免讓人頓生窘態。
曹玉玲與寶兒不約而同的,為這位名叫初九的女子梳理髮髻,硬生生的把朱正春晾在了一邊。
朱正春也識趣,就沒去打擾,他只是衝著車外喊道:“大寶,這回你可要悠著點兒,別又幹到溝裡去了。”
“春哥放心,我家的馬車,我熟!”
萬大寶哈哈一笑,催馬疾馳。
“你就是朱家大少爺?”
有人冷不丁的問了一句,語氣很冷,很直接。
朱正春聞聲,回過頭來,他盯著眼前這位五官硬朗的女子,遲疑著點了點頭,又趕緊搖了搖頭,說道:“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這也難怪,他朱全福與王耀祖狼狽為奸,你怎麼可能是他倆的對手。”
這初九不僅五官生得硬朗,說話時的神情竟也是異常的冷峻,不苟言笑。
“我是不是該禮貌性的叫你一聲二嬸?”
朱正春咧嘴笑著,問道:“他們欺負你了?你怎麼會偷跑出來,而且還會在我的面前說他倆的不是?”
“二嬸?你可別寒磣我。”
初九拉了拉衣袖遮住手臂,說道:“他朱全福不是人,這王耀祖就更不是人,他們簡直連禽獸都不如!”
“這得是有多大的仇啊。”
朱正春戲謔一句,收起笑容,問道:“你手臂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王耀祖這個變態!”
初九目露寒光,咬著牙根,說道:“他糟蹋我,用皮鞭抽我也就算了,居然還想著要往我身上滴蠟油。我痛叫的動靜越大,他反而會越興奮,越起勁。”
皮鞭!滴蠟!這王耀祖還好這一口?
朱正春忍俊不禁,覺得不可信,問道:“你可是朱全福的女人,他王耀祖怎敢動你?”
“要是我說,是朱全福這個混蛋把我送給王耀祖的呢?”
初九的臉上並沒有那種受盡屈辱過後的痛苦神色,她只是冷笑了笑,問道:“怎麼樣,像他這種為了利益,肯把自己的女人都送出去的無恥小人,你鬥得過嗎?”
“這他也肯?就為了朱府地契?”
朱正春怔住片刻,若有所思,說道:“想不到他為了這我朱府地契,還真夠下血本的。不過到頭來,他們始終還是白忙活了一通,因為最後這地契算是我…一不留神,拱手讓給他的。”
“是嘛,那你就只當我是多管閒事好了。”
初九冷冷一句之後,埋下頭去。
曹玉玲見了,急忙圓場,說道:“難怪那朱正文要四處找你了。可是初九妹子,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其實我早就想走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初九苦笑了笑,說道:“幸好昨晚,那王耀祖跑到我房間,滿嘴汙言穢語,還神神秘秘的拿出一隻藍色的玻璃瓶子,也不知道這瓶子裡究竟裝著什麼,他喝了兩口之後,立馬面色發白,渾身冒汗,像是吃壞了東西鬧肚子。最後,我趁他去了茅房,大家也都圍在茅房門口守著他的時候,就偷偷跑了出來。”
曹玉玲眉頭微蹙,好是同情,說道:“那得虧是有了這隻藍色的瓶子,要不然初九妹子還得繼續煎熬下去。”
藍色的玻璃瓶子?
朱正春覺得好熟悉,好像在哪見過。左思右想之際,他發覺有一束微微帶著怒意的目光投了過來。
是寶兒。
朱正春只與寶兒對視了一眼,他就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立即撇頭到了一邊,避開寶兒的目光。
這明明就是壯陽藥,可現在聽起來怎麼像是瀉藥?
難道我被那華文青給忽悠了?
不對不對,這瓶壯陽藥是我親手送給老族長的,那它又怎麼會跑到了王耀祖的手裡?
朱正春覺得蹊蹺,越想越覺得不對,他總感覺老族長的死與這王耀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可這裡面究竟有什麼,他也一時說不上來。
“他活該,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朱正春痛罵了一句,頓了頓,乾笑著問道:“寶兒,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給過你一張紙條?”
“給你!”
寶兒摸出紙條甩了過去,說道:“我…我不識字!”
朱正春撿起紙條,一把塞進嘴裡,生生的嚥了下去,說道:“不識字好啊,女子無才便是德。”
“我…我也不想知道你給我寫了什麼。”
寶兒心裡還是有氣。特別是她見了朱正春竟然如此慌張的吃了紙條之後,她就莫名的更加生氣了。
“寶妹子…”
曹玉玲眼帶笑意,她瞅了眼朱正春與寶兒,問道:“少爺,我們這趟出門打算去哪?”
“哦對對對,差點忘了正事。”
朱正春挪了挪屁股,挨著曹玉玲近了一些,說道:“你們有沒有想去的地方,你們說去哪,咱就去哪。”
曹玉玲一愣,眉頭緊蹙,說道:“少爺,該不會你都沒想好我們要去哪吧。”
“怎…怎…怎麼會呢?”
朱正春結巴了半天,又摸著下巴思忖片刻,肅然說道:“如今這世道,我們也不宜走得太遠。要不…我們就先在縣城裡住下,至少這片土地還算太平,我們也不陌生。”
“全聽少爺的,如今我跟寶妹子.是少爺去哪,我們就跟著去哪。”
曹玉玲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的心聲。看得出來,她一點也不為離開朱家灣而感到失落,反倒是很愉悅。
“那好,大寶!去縣城!”
朱正春很是激動,也很意外。他沒想到曹玉玲會如此表態,他感覺他跟這位女神的距離正在漸漸拉近,而且是越來越近。
不過,朱正春決定要在縣城落腳,這只是他忽然間冒出來的想法。因為,當他聽了初九的這番話之後,他覺得他不應該真的離開,他要留下來把某些事情調查清楚,他得摸清楚這朱全福與王耀祖他倆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有人說,下蹲是為了更好的起立。而朱正春以為,現在的他後撤一步,是為了要更猛的打回去。
縣城門口,初九要求把她放下,她執意要獨自一個人遠行。
曹玉玲與寶兒不答應,她們勸初九,說朱正春是個好人,是個好少爺,勸她留下來一起生活,相互間也好有個照應。
“我要的不是好人,我要的是…是…是一個沒有壓迫,一個完全自由的地方。”
初九的這句話,久久的迴盪在朱正春的心間。雖然他有點想要取笑初九,“這年頭,哪有這麼美好的地方”,但是他並沒有這麼做,他想把馬車送給初九,可初九卻是一口回絕了。
實在沒轍,曹玉玲只好數了幾塊大洋硬塞給初九,讓她用作這一路上的盤纏。
“縣城可是他王耀祖的地盤,你一定要記得當心著點。”
初九收下大洋,也沒道謝,也沒辭行,她就單單丟下了這句話之後,毅然決然的上了路。
望著初九的背影,朱正春癟癟嘴,心道一句。
這個女人還真夠堅強的,要是我娘能有她的一半,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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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進了城,輕車熟路,停在了一家僻靜的小酒樓門口。
“幾位客官裡邊請,是住店吶還是吃飯?”
瞧著店小二無比殷勤的笑臉,朱正春頓時懵了。他想起來了,他口袋空空,沒錢。
“大寶你帶錢…”
不等朱正春說完,這店小二見了萬大寶,竟是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哈著腰說道:“這位小哥,你可總算來了。”
萬大寶一頭霧水,皺起眉頭,說道:“夥計,上回的賬,咱可是已經跟你家掌櫃的都清了。”
“清了清了…”
店小二從口袋裡摸出幾塊大洋遞過去,說道:“小哥,難道你忘了。當初你說你沒錢結賬,讓我把你的那匹馬牽去賣了。誰想到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結賬走了。如今這錢吶,我就一分不少的還給你。”
嘿嘿,還有這種好事?
朱正春樂了,一把搶過大洋,掂在手裡,嘿嘿笑著說道:“大寶啊,幸虧那天你沒聽我的,硬是要把那匹把我們帶翻到溝裡的…溝裡的好馬,牽到城裡來,如今它可是幫了我大忙了。”
萬大寶憨憨的笑了,指著朱正春對店小二說道:“這是我家少爺,那匹馬是他的。”
“那…客官,裡邊請,裡邊請…”
店小二稍顯遲疑,他緊跟在朱正春的身旁,殷勤的招呼之餘,賊眉鼠眼般的目光一直上下打量著朱正春,並且他的臉上還微微露出異樣神色。
叫了三菜一湯,唯一的葷腥就是這道青椒肉絲。
朱正春知道這多少有些寒酸,可他更明白他此時的處境,渾身上下,也就只有這從天而降般的九塊大洋了。
“出門在外,別那麼多禮數,都吃都吃。”
朱正春是擔心寶兒不敢動筷子才這麼說的。可實際上,他卻只是幹嚼著米飯。不是不餓,也不是沒有胃口,而是他口袋裡的這九塊大洋讓他覺得很是燙手,畢竟這些錢是用朱家的東西換來的。所以,他吃得不安心,食不甘味,可為了大家,也為了他自己,有些東西,他還是不得不放下。
為大家夾菜的時候,朱正春本能的感覺到,有兩雙眼睛一直死死的盯著他。
不經意間,朱正春一個回頭,他發現店掌櫃跟店小二正望著這邊,並還在竊竊私語。
我招誰惹誰了?
朱正春不動聲色的低頭吃飯,他心有不安,總覺得這裡面應該藏著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