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財主 第005章 誰都別惹我(二...
第005章 誰都別惹我(二...
朱府很大,幾乎是三步一拱橋,五步一庭院。橋下潺潺的流水清音傳到朱正春的耳朵裡,不禁讓他聯想起了前世的承德避暑山莊。
想著這座依山傍水的奢華大宅子終將有一天會被自己繼承過來,而且自己還是唯一的繼承者,朱正春的心自然是無比的雀躍,就連他的步子也在不經意間變得飄然起來。
朱家祠堂就設在朱府的隔壁,朱府裡面有廊道可以直通過去。
這一路上,朱正春向寶兒打聽都會有哪些人過來問責曹寡婦。他得到的答案與他所想的基本吻合,只不過除了朱家灣裡那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古董之外,還有辮子老爹朱全友以及他的胞弟朱全福。
朱全福,朱家灣的保長。
按寶兒的原話說,這朱全福不過是澧縣副縣長王耀祖看在老爺朱全友是湘北首富的面子上,隨手扔給他的一個芝麻官兒。
這個“扔”字引起了朱正春的注意,聽寶兒的口氣,她對老爺的這位胞弟是絲毫不客氣,想來是朱府上下都不怎麼待見這個人,要不然朱府裡的一個小小婢女又怎敢有這樣的膽量去冒犯他。
穿過一道矮木門,朱正春二人便進到了朱家祠堂的後院。
“老爺我沒有!老爺我真的沒有…”
大老遠的,朱正春就聽見祠堂前院傳來陣陣女人的哀求聲,這其中還伴隨著陣陣鞭條抽打的脆響。
想必這求饒的女子,就是曹寡婦了。
快步趕到前院,躲在廊柱後邊的朱正春在第一時間發現了綁在院中木樁上的女人。
凌亂的髮絲緊貼在她慘白如紙的臉上,被鞭條抽破開來的衣衫之下,還有著數道十分醒目的淤青。
她閉著眼喘著長氣,已經是奄奄一息。
院子的正前方,七八位銀髮白鬚的老頭兒依坐在太師椅上,正清閒的品著熱茶。朱全友與一位個頭不高的中年男人站在這幫老人兒的旁邊,他倆的臉上都沒什麼表情,看上去冰冷異常。
眼下正值秋後農閒時節,所以今天來看熱鬧的佃戶特別多。朱正春讓寶兒悄悄走到人群一角,而他則躲在寶兒的身後,靜觀其變。
一番抽打求饒之後,坐在正中間太師椅上的老人兒放下茶盞,起身拄上柺杖,有些步履不穩的走到院中,問道:“曹寡婦,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迷惑朱家少爺的?”
曹寡婦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氣息微弱,說道:“蒼…蒼天為證,族長我…這種事我真的沒有做過。”
“你還嘴硬!”
老族長瞪起眼來像是要吃人,惡狠狠罵道:“你這不知好歹的淫婦,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緶子給我!”
接過鞭條,老族長甩開掉手裡的柺杖,又抓來背在身後的及腰長辮子叼在嘴裡,整個就是一副勢要將曹寡婦抽得皮開肉綻的架勢。
“老族長悠著點兒,當心身子骨!”
站在朱全友身邊的矮個兒中年男人大步跨過來,雙手按在老族長手裡的鞭條上,滿臉諂笑著說:“老族長,這種體力活兒,還是讓我這個保長來為你代勞吧。”
說話間,這中年男人還不忘走過去拾起柺杖,雙手遞到老族長手裡,依舊是一臉諂笑。
老族長接過柺杖,篤篤的連拄了地面好幾下,吩咐道:“全福,你得給我狠狠的打,往死裡打,絕不能留情!”
“必須得打,必須得打。”
中年男人連連點頭哈腰,好是麻利。
他就是朱全福?就整一個馬屁精嘛。朱正春對這個中年男人的第一印象並不怎麼好,因為他感覺這個男人的身上總散發著一股小人氣息。
送老族長回座休息後,朱全福湊到曹寡婦跟前,勸說道:“妹子,你年紀還小,這件事並不如你想象的那麼簡單,你還是老實交代了吧,不然大夥兒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曹寡婦動了動嘴角,像是在笑,說道:“說與不說我…我都會死。就算…就算是冤死也…也比背上淫婦的罵名強…強上百倍。”
“你這又是何苦呢?”
朱全福望了眼老族長那邊,小聲道:“我是覺著你年紀輕輕就要枉送性命,實在可惜。你還是實話說了吧,說不定我這個保長還能讓你活命呢。快說吧說吧,別讓我為難。”
哼!曹寡婦冷笑了笑,微微睜開的眼角里溢滿了痛恨與厭棄,她長吸一口氣,說道:“你…你還在盤算著讓我做你的小妾呢,難道你已經忘了之前你是如何糟蹋我的?”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曹寡婦眼含淚水,她委屈無助的搖了搖頭,嘆氣說道:“我已經認命了,終歸是個死,只不過現在落在你手裡,我只求你下手重點兒,好叫我快點去見我家婆婆。”
曹寡婦的這番話,幾乎是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身為朱家灣保長的朱全福居然能做出這檔子禽獸不如的事,當真是人面獸心。
“好你個賤婆娘,居然不識抬舉!”
一般來說,馬屁精的臉皮子是又厚又糙。朱全福也是如此,他全不顧眾人投來的異樣目光,他只是板起臉,揚起鞭條狠狠地抽打下去,並道:“我叫你嘴硬,我叫你嘴賤!”
啪!啪!啪!
看著無情的鞭條落在孱弱的曹寡婦身上,看著她咬牙忍痛的可憐模樣,朱正春的身子竟是不由自主的跟著她抽動了幾下。
照這麼打下去,還不真把人活活打死?
越看來越覺得可憐,越想越覺得氣憤!
就在朱全福手中的鞭條再一次高高揚起的時候,一個矮小的身影衝出人群,他助跑一段之後,飛身踹起。
這一腳,不偏不倚,正巧落在朱全福的褲襠底部。
“哎喲我的娘誒!”
朱全福兩腿夾緊,雙手捂在襠下,痛得嗷嗷直叫喚。
活該!誰叫你個頭兒這麼矮!
沒錯,這一腳在朱正春看來,的的確確只是個巧合,是個意外。他的本意是想踹在朱全福的小腿上,可沒想到他跳的有點高,而朱全福又有點矮,最後這一腳竟然踹在了對方第三根小腿上。
哈哈…樸實的鄉里巴人在看熱鬧的時候總會不分場合的抒發情緒,而且還是盡情的抒發,一點兒也不保留。
眾人的鬨堂大笑讓朱全福異常難堪,面紅耳赤的他回過頭來正欲破口大罵,卻發現怒踹自己命根子的竟是朱家大少,朱正春。
“春兒,怎麼是你?”
說這話的時候,朱全福幾乎就要哭了。
朱正春卻是一點兒反應也沒有,愣愣的站在那也不答話。
心知朱正春是個傻子,朱全福只好硬生生嚥下這口怒氣,可快要被怒氣憋死的他實在是容忍不下,他打不得朱家大少,總還是可以拿取笑他的這幫佃戶們出出氣的。
正當朱全福揚起鞭條,卻不想身後的朱正春疾步過來,一把將鞭條搶了過去。
盯著緊握鞭條的朱家大少,朱全福莫名的有種不祥的預感,他雙手捂襠連連後退,急道:“春兒你想幹什麼?你想幹什麼!”
朱正春還是不答話,他只是提著鞭條步步緊逼。
啪!啪!啪!
一鞭一鞭又一鞭,朱正春追著朱全福滿院子跑,不時地,他還會使出吃奶的勁兒揮出鞭條。
朱全福是怎麼也沒料到,他也會有嚐到鞭條滋味的時候。只不過,剛才他襠下遭受重創,這會兒是行動不便,只能一拐一瘸的往前趔趄著,模樣甚是滑稽。所以,他每吃到一鞭子,就會嗷嗷喊道:“少爺饒命,少爺饒命啊。”
“哈哈…少爺這是在護他的情妹妹呢!”
也不知道是誰吆喝了一聲,直接引來圍觀佃戶們拍著巴掌的大笑。
這種場面,只有在看人耍猴兒的時候才會見到。
終於,太師椅上的老族長坐不住了,他瞥了眼一旁的朱全友,故意重重的咳嗽一聲,像是在說:你打算就一直這樣由著他?
朱全友領會到老族長的意思,他衝上前去佯裝發怒,喝止道:“春兒你胡鬧!還不快些住手!”
然而,此時的朱全福,他的臉上已經是青一條,紫一條,著實傷的不輕。
聽聞辮子老爹的喝聲,朱正春這才肯停下手來,不過他依舊不說話,只是冷冷的瞪著朱全友,像是在說:你來得正好!
見寶貝兒子緩緩揚起鞭條,朱全友暗叫不好,他集中全身注意力,隨時準備避閃。
啪!
鞭條打下,卻是落個空。
“春兒別鬧,春兒別鬧。”
朱全友跟朱全福一個樣,也是被朱正春追得個是滿院子落跑。
只不過,朱全友的臉上竟浮著一抹呵呵笑意,像極了父親在與寶貝兒子嬉戲打鬧。
“朱大善人快跑,保長那是因為胯下那坨東西礙事,他跑不快,但是你可別被少爺追上捱了打哦!”
佃戶們知道朱全友是個極為豪爽之人,他完全開得起這種玩笑,所以他們也不忌憚什麼,起鬨似的只管自個兒圖個樂呵。
“你這個辱家門的傻東西!”
老族長怒眼瞪圓,一拄柺杖噌的站起來,斥道:“看來真是平日裡把你這傻子給慣壞了,如今居然連你老子都敢打,你到底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
朱正春終於冷冷開口了。
他緩緩轉過身去,手指著遍體鱗傷的曹寡婦,犀利的眼眸裡閃爍著同情的淚光,嘶聲怒吼道:“這就是你們要的王法?老子去他孃的王法!”
忍無可忍的屌絲在這一刻終於爆發了,他的怒吼之音如同猛虎咆哮山林一般響徹祠堂,甚至是整個朱府都為之顫抖。
此刻,朱正春不再追打他那辮子老爹,而是一步一步,徑直逼向已然是嚇得面色烏青,渾身發顫的老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