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財主 第099章 各懷鬼胎
第099章 各懷鬼胎
城南,一處戒備森嚴的大宅子。
在這處宅子的青磚大院裡,張青已經跪了整整一宿了。
烈日當空,一位綠衣丫鬟過來傳話,說道:“青子標,老爺讓你過去。”
張青若有吃力的站起身來,步履蹣跚的去往正屋大堂。
“老爺。”
張青並未進到屋子裡邊,他只是駐足在大堂門外躬著身子回話。
“昨晚怎麼回事,哪來的槍聲?”
聽語氣,屋子裡的這位老爺他並不怎麼高興。
張青沒有解釋,很乾脆的說道:“老爺,是屬下辦事不力。”
“放槍的那傢伙,他人呢?”
看樣子,這位老爺是想要教訓教訓這個放冷槍的傢伙。
張青低下頭去,說道:“老爺,他今天一早就已經混出城了。”
“青子標,誰給你的膽子叫你放走他的?!”
這位老爺他僅僅只是提高了一點音量而已,但卻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張青深埋著頭,不作回答。
堂屋裡,這位老爺伸手過去端來茶盞,說道:“對了,昨晚的事辦得怎樣?”
張青沉默片刻,如實說道:“老爺,昨晚那七爺他只帶了一個人過去。”
“他又只帶了一個人?”
這位老爺幽幽的抿了口茶,說道:“你見他只帶了一個人,而你卻是帶去了上百號人。在你看來,這贏了也是勝之不武。所以,你就跟他單對單的來了一把。那這結果呢,結果如何?”
呃!
一聲悶哼過後,張青將一隻血淋淋的小手指擱到堂屋的門檻上,說道:“老爺,我輸了。”
“你輸了?你真的輸了?”
這位老爺若有懷疑的側過頭去瞥了眼門檻的方向,說道:“這個王耀祖他是從哪找來的這個硬茬?不過你的身手我是知道的,只是想不到這位七爺的身手居然還能勝你一籌。哼,有點意識。”
張青面色泛白,沒有接話。
“這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既然這位七爺他如此的不要命,那往後我們少纏著他就是了。”
這位老爺擱下茶盞,起身說道:“這件事就此打住,以後的事就讓他王耀祖自己去辦,省得再讓我們跟著他碰一鼻子灰。”
“是。”
張青應了句,轉身要走。
這時候,剛才的那位綠衣丫鬟抱著兩隻紙糊盒子來到堂屋門口,說道:“老爺,城北七爺派人給您送東西來了。”
“哦?他怎麼會知道我住在這裡?”
這位老爺好是意外,可他也沒多問,只道:“行了,你下去吧。”
綠衣丫鬟走後,這位老爺想了想,琢磨著說道:“這七爺對我示好,那就說明我與他之間尚未撕破臉。既然這樣,那麼有件事就值得我們去試一試了。”
“青子標,接下來你得往城北多跑幾趟。”
這位老爺在堂屋裡踱了兩步,言簡意賅的說道:“我要神不知鬼不覺的買下這城北所有的房屋跟店鋪。這件事你務必要掩蓋行蹤,除了你我之外,多一個人知道都不行,以免打草驚蛇。”
“是。”
張青應了句,不過這次他等到堂屋裡邊再沒了聲響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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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縣衙大堂。
王耀祖整理一番過後,將一沓文件塞進了一隻黑色公文包裡。
這時候,蔣師爺滿臉春風的走了進來。
王耀祖見了,他便不露痕跡的收起公文包,問道:“蔣師爺,今天的這出戏唱的可還賣座?”
“賣座賣座,相當賣座。”
蔣師爺連連點頭,笑著說道:“這個朱有仁還算識相,他配合著我唱了一出雙簧便把這幫圍觀的大夥兒給糊弄過去了。”
“恩,那就好。”
王耀祖輕描淡寫的應了句,說道:“蔣師爺,過兩天我要去趟省城辦點事情。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可得多費點心。”
蔣師爺愣了愣,說道:“縣長放心,這個自然。只不過袁爺那頭…縣長,我們這次請袁爺出手幫忙料理那朱有仁,雖說這件事的結果不如人意,可袁爺他出力不討好,所以我們這頭是不是得有所表示?”
“這結果並不是不如人意,而是大不如我意!算了,袁爺那頭還是等我回來再說。”
話到此處,王耀祖拍了拍後腦勺,想起一事,說道:“蔣師爺,有件事我一直忘了問你,直到上回我與袁爺見過面後才想起來。”
蔣師爺皺了皺眉頭,說道:“縣長請講。”
“就是那個柳姑娘。”
王耀祖坐下來翹起二郎腿,叮囑著說道:“那個盤下鼎盛洋貨行的柳姑娘,她到底什麼來頭,另外我怎麼覺著袁爺對這個女人十分的感興趣。這兩件事,你都去悄悄的查一查。記得長點心,可別讓袁爺知道了。”
“袁爺對這位柳姑娘感興趣?”
蔣師爺若有遲疑的點了點頭,說道:“一是這位柳姑娘的底細,二是袁爺與這位柳姑娘是否存有瓜葛。縣長放心,這兩件事我都會找人秘密的查,仔仔細細的查。”
“恩,忙你的去吧。”
目送著蔣師爺出了大堂,王耀祖這才從懷間抽出一張銀票晃了晃,得意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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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鼎盛洋貨行。
“核兒!核兒!”
店內裡屋,柳姑娘衝著外頭喊了幾聲,自言自語著說道:“人呢人呢,派你出去打聽個消息怎就這麼費事?”
不多時,核兒進來了,小心翼翼的說道:“主子,我回來了。”
柳姑娘抿了抿嘴,有些焦急的問道:“那朱有仁怎麼樣了?我怎麼聽大街上的人說七爺有杆槍,這又是怎麼回事?”
核兒小臉一紅,說道:“主子,那只不過是朱有仁的一句戲言。”
“是嗎?”
柳姑娘若有所悟,俏臉上也泛起一陣紅暈,說道:“那他呢,他被趕出城南了嗎?”
核兒搖了搖頭,說道:“這倒沒有,看來這朱有仁的本事當真不小,就連那來路不明的袁爺也不是他的對手。”
柳姑娘長長舒了口氣,說道:“是嗎?害我白擔心一場。”
核兒好是納悶,最終她忍不住咯咯笑了笑,鼓起勇氣問道:“主子,你為那朱有仁擔心什麼?”
“多事!”
柳姑娘白了眼核兒,頓了頓,問道:“對了,我們在寶通錢莊裡的銀子還有多少?”
核兒掰著手指頭,細數著說道:“主子,原本我們是沒什麼花銷的。可自從去年遭遇了馬匪之後,我們便接連出去了好大幾筆銀子。先是十五萬大洋的贖金,再有就是盤下這家洋貨行花去的五十萬大洋,現如今算算,我們就只剩下不到四十萬大洋了。”
“問你有多少你就回答多少不就好了,哪來這麼多廢話!”
柳姑娘眉頭緊鎖,氣呼呼的說道:“我看並不是遭遇馬匪之後,而是碰到了這朱有仁之後,我們才開始往外虧銀子。”
核兒噗嗤一笑,不敢接話。
見此,柳姑娘清了清嗓子,若無其事的說道:“明天趕早,你去寶通錢莊把這餘下的銀票全都取來,我打算用這點錢在城北買幾間屋子。”
“全都取來嗎?”
核兒以為是她聽岔了,她上前一步,求證似的問道:“主子,這餘下的銀子全都拿去城北買那些爛屋子?”
柳姑娘嗯了聲,說道:“怎嘛,不可以嗎?”
核兒乾笑了笑,嘟噥著說道:“主子,不是不可以,只是這銀子全都使出去了,那我們以後吃什麼?”
柳姑娘搖手一指,說道:“我們不是還有這家店嘛,放心,餓不死你。”
“哦。”
核兒有話不敢直說,便只好嘟著小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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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死衚衕。
天色黑定了,萬大寶才匆匆忙忙的回到家中。
吃過晚飯,等到曹玉玲與寶兒回房歇息了,朱正春這才拉著萬大寶聊起正事。
“沒錯,城南那處守衛森嚴的大宅子就是袁爺的住所,這個絕對沒錯!”
萬大寶十分肯定,不容懷疑。
朱正春咧嘴笑了笑,說道:“還真讓你探出來了,那這袁爺是做什麼的?”
萬大寶樂了,賣著關子,說道:“我今天在袁爺的宅子附近蹲了一天,直到天黑的時候,春哥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朱正春好是興奮,說道:“袁爺的真身?”
萬大寶閉著眼擺了擺手,又瞪大了眼說道:“寶通錢莊的馬車,我看到三輛寶通錢莊的馬車從這宅子的側門悄悄溜進去了。”
朱正春摸著下巴思忖一番,問道:“三輛寶通錢莊的馬車,這能說明什麼?”
萬大寶撓了撓額頭,說道:“那我再往細了說。首先,從這三輛馬車碾過的痕跡來看,這馬車裡邊多半是裝著沉甸甸的大洋。其次,按這個時辰來講,春哥你說這三輛馬車的大洋是袁爺取來的銀子,還是寶通錢莊在悄悄的往這宅子裡邊存銀子?”
“你是說…”
朱正春如夢初醒,他與萬大寶相視一眼後,各自得意的笑了。
難道這袁爺就是寶通錢莊的老闆?
深居簡出,不肯露面,這袁爺在擔心什麼?
亦或者說,這袁爺其實是這寶通錢莊的幕後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