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位面之深藍 第二十二章 試探
第二十二章 試探
同時,蕭遠山的雙腿雙手也不閒著,腿上展開早年由異人傳授的精妙詭異的腿法,藉著腰間之力,雙腿大腿根不動,小腿一折猶如極速甩動的鞭梢兒一般,發出‘噼啪’一聲清脆鳴響,抽向了獨孤的耳門太陽穴。
蕭遠山三十年於雁門關之外,能將中原二十一位名聲盛極一時的江湖高手,殺得大虧特敗血流成河,這套由異人傳授給他精妙詭異變化莫測的腿法可是立了大功的。
單看此時蕭遠山身處半空之中,能於無處借力的情況下,僅僅憑藉腰間之力,就能踢出如此精微奧妙的腿法來,不但避開了獨孤的穿腹一劍,並且還能順勢反擊,腦子反應之快,腿法認穴之準,就是獨孤也不由得在心中誇讚:“這老貨硬是要得!”
蕭遠山雙腿攻勢凌厲腿法精妙,一雙鐵掌卻也並未閒著,渾然不顧雙臂兀自血流不止。
但見他右手緊握成拳猛然間就是一拳搗出,用的是一招‘伏魔杖法-金剛降魔杵’,渾身雄厚無匹的精純罡氣凝結成凜厲的破空拳力,直向獨孤的小腹之下,雙腿之間的要害部位打來,狠辣兇猛之聲勢頓時就令他也感到一陣涼意襲來,菊花驟然之間就為之一緊。
剛猛狠辣的拳勁罡力破空發出‘咚’的一聲,如撞巨鍾一般的沉鬱鳴響,單看蕭遠山這一擊那雷霆萬鈞的猛烈氣勢,獨孤如果當真被他一拳搗中要害,那肯定就是槍折蛋碎下場堪輿!
蕭遠山右拳施展‘伏魔杖法-金剛降魔杵’來搗獨孤的男人要害,左手卻是籠在袖中來了一招‘袖裡乾坤’,以袖中指的手法運使起另一門山林七十二絕技‘無相劫指’。
蕭遠山他左手五指,屈指連彈道道指力從袖中暗暗發出,指力紛飛射向獨孤胸腹之間的各處要害大穴,衣袖卻是半分飄動也無。
蕭遠山所髮指力足以洞穿金石,可卻連一絲一毫的破空之聲也無,當真是無聲無息全無形跡可尋,僅憑蕭遠山這一指的功力,就可以看出他已經深得‘無相劫指’無我無相的箇中精髓了。
蕭遠山雖然應對快速,反擊凌厲,但是到底是吃了在空中無處借力,行動不便的大虧。
獨孤見他的拳勁指力剛猛狠辣,也不拆招變式硬拼抵擋,而是在空中身形悠然一飄,便即遠揚而去避了開來,而後順勢斜飛一轉,又來到了蕭遠山背後,便即身形激射持劍攻來,用這種一擊不中隨即遠揚的風箏流打法,將蕭遠山折磨的是暗自叫苦不迭,心中將這‘劍魔’的祖宗八輩兒全部問候了一遍,什麼難聽的話也都罵了出來。
獨孤與蕭遠山兩人一直從半空中打到了地上,劍來拳往廝殺酣戰,‘咻咻’、‘嗤嗤’的劍氣裂空沖霄‘咚咚’、‘砰砰’的拳勁震耳欲聾,兩人都是招數百變出手奇快,眨眼之間就已經互相交換了幾十招,刀劍拳腳相擊之聲不絕於耳響徹杏子林當中。
說時遲那時快,其實這獨孤與蕭遠山兩人交手均是兔起鶻落,並未花費多長的時間,兩人從半空中距地面六七丈的高度,一直打到落了地,其實也就是兩三秒鐘的事情。
不過,就是這兩三秒鐘的時間,在蕭遠山的感覺裡面卻是漫長如斯,直有一日三秋之感。而且蕭遠山雖然武功內力並不遜色於蕭峰,但是他到底已經是上了年紀之人了,五六十歲的花甲之齡。
或許蕭遠山的一身內家真氣,可以隨著年齒漸長而修煉培育得日漸精純,不過他一身的筋骨氣血卻是已經開始衰弱枯朽,肯定是無法與正值壯年,處於武者一生之中巔峰狀態的蕭峰相比,此乃是自然規律,任何沒有習得長生久視之道的人都無法避免**的腐朽,靈魂的熄滅。
而且蕭遠山因強練少林七十二絕技不得其法,身上已經有了積年累月的暗傷,更是不耐久戰,此時他已經感到了小腹之上‘梁門’、‘太乙’、‘關元’三處穴道有的隱隱疼痛,有的麻木不仁,這積年暗傷竟然似乎要在如今這個要命的當口,發作起來。
更何況,蕭遠山還選擇從空中對獨孤發起攻勢,立時就被獨孤摧動‘森羅萬象’模擬的‘大鵬逍遙訣’所逆襲壓制,打得他苦不堪言。
有道是,拳怕少壯、亂拳打死老師傅、老不以筋骨為能……蕭遠山此時就深為一個‘老’字所累,隨著‘劍魔-獨孤’的劍法招數越使越快、愈發的精微詭異,蕭遠山雖然憑藉胸中強提的一口真氣,還能勉力抵擋,不過他這鼻窪鬢角可就見了汗了,蕭遠山也明白,要是當自己胸中這口真氣耗盡,而人卻還沒有落地話,那他這條老命今天就要交代在這杏子林中了。
而此時終於是手踏實地,總算是熬過了這‘劍魔’猶如狂風暴雨一般,連綿無盡凌厲快絕的劍法攻勢,讓蕭遠山如何心中不欣喜慶幸。
由於蕭遠山此前是呈俯衝下撲之勢,而且在‘劍魔’那令人窒息凌厲剛猛的劍法之下,蕭遠山他也始終找不到調整姿勢的空隙,所以就一直保持著這麼一個頭下腳上的倒立姿態落地,是以蕭遠山他是雙手先觸及地面。
蕭遠山雙手甫一觸及地面,便即五指成抓狠狠一抓,抓起了好些沙石土礫握於掌中,然後雙手猛然揮動,用盡全力將這些個沙石土礫以‘滿天花雨’的暗器手法射向‘劍魔’。
這些沙石土礫被蕭遠山以無上玄功罡力壓實,其硬度堅固不下於生鐵精鋼,此番蕭遠山為了阻擋‘劍魔’追擊,又是竭力鼓盪渾身真氣附於其上,全力以‘滿天花雨’的暗器手法飛擲而出,於空中發出‘颼颼’、‘嗚嗚’的凌厲破空之聲,向著獨孤極速襲來。
而後蕭遠山也顧不得什麼身份顏面,招式美觀了,直接就是一招‘惡狗撲食’,緊接著配合以‘獅子滾繡球’當然這是文藝一點的叫法,其實應該是‘懶驢十八滾’這招天下武功之中,保命逃生的第一絕技!
蕭遠山這兩招‘惡狗撲食’和‘懶驢十八滾’施展的是爐火純青,端的是配合無間,整個人團成一團,手、腳、臀、背連續發力運勁如流越滾越快,滴溜溜迅疾無倫的滾出去好遠,待得距離獨孤有四五丈之遙,蕭遠山這才手一撐地,借力一個鯉魚打挺,腰板一直站起身來。
獨孤見得蕭遠山的暗器來勢猛烈勁力無儔,兼之鋪天蓋地覆蓋面積極廣,也不願硬擋,心神微動間背後的金翅大鵬雕虛影響應如斯,猶如最上等黃金鑄就的雙翼輕輕扇動,獨孤整個人陡然凌空懸停,令蕭遠山所擲出的土石沙礫差之毫釐,幾乎就是擦著獨孤的鞋底兒過去的。
讓過了蕭遠山的暗器之後,獨孤這才好整以暇的緩緩飄落,悠然自得的彷彿化作了一片隨著微風,曼妙飛舞的落葉一般。
獨孤此時就如同港漫裡的男主角兒的出場造型一般,右腿腳尖繃直左腿微曲平抬成‘金雞獨立’勢,右手手持長劍揹負於後,左手手持劍鞘捏成劍訣橫擺於胸,絕世兇禽金翅大鵬雕的虛影浮現背後昂然四顧傲視天下,玄黑色的英雄大氅迎風獵獵作響,當真是華麗麗的裝*拉風非常!
蕭遠山此番雖然終於是逃得了殞身之禍,但是方才與獨孤一輪激烈的拳劍交鋒下來,除了左右兩條胳膊被獨孤割得皮肉翻卷血流如注之外,肩頭、腰間、小腿以及胸口背部,一些皮糙肉厚不甚致命的地方,盡皆為獨孤的劍氣所傷,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無數,兀自都在汩汩流血,這些傷口都是蕭遠山以傷換命,為了躲避獨孤殺招所付出的代價。
剛才蕭遠山又經施展‘懶驢十八滾’的逃命絕招,在地上滾了有四五丈的距離,地上的這些個泥沙塵土,都混合著蕭遠山身上汩汩流出的血液,沾黏了他一身的血泥汙物,再加上蕭遠山此時為了儘快回氣,胸口劇烈起伏喘息如牛,與‘劍魔’的曼妙輕盈悠然自得相比,更加顯得蕭遠山是垂死掙扎形容狼狽。
獨孤緩緩飄落於地,刷的一聲收劍入鞘,心念一閃背後的金翅大鵬雕虛影,也化作漫天的金色翎羽,漸漸消散在了夜空之中,伸手點指對面的蕭遠山,悠然自得的緩緩說道:“某家劍下不殺無名之輩,看你武功不錯,給你一個機會通名領死!”
蕭遠山如今雖然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無數,猶自在不停的汩汩流血,形容狼狽邋遢,但是一身的兇戾獷悍之氣卻是不減反增,站定之後見獨孤未來追擊,便徑自從懷中逃出了一瓶金創藥膏,往雙臂和身上的傷處塗抹起來。
如今見識了這‘劍魔’可怖可畏的劍法武功,蕭遠山便已深深明白,任何一點的疏忽錯漏,在面對‘劍魔’的時候都可能成為致命的隱患,所以他也顧不得什麼面子虛名之類的東西,不肯浪費一點時間來回氣療傷。
蕭遠山這金創藥膏本就頗具奇效,兼之他自己也運功封閉氣血收縮經絡,是以這金創藥膏一經塗抹到傷處,立時就將流血止住。此刻,蕭遠山聽得這‘劍魔-獨孤’的狂傲言語,也不答話只是目光灼灼的盯著獨孤:“峰兒也不知被這‘劍魔-獨孤’用得什麼鬼蜮伎倆,弄得整個人都憑空消失生死難測,不過以這個‘劍魔’的心性為人想來峰兒也已經是凶多吉少了!
老夫在少林寺藏身三十餘載,眼看著就可以大仇得報,與峰兒父子團聚共享天倫,想不到峰兒卻會突遭橫禍,老天爺你是特意要為難我蕭遠山是麼?三十年前,你奪走我的妻子,三十年後你又要奪走我的兒子,讓我蕭遠山一生孤苦!
好……!就算是天意如此,我蕭遠山也要逆天改命,今日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要將這個‘劍魔-獨孤’斃於手下,替峰兒報仇雪恨!讓你的如意算盤打不成,老天爺你就看著罷!”
報仇與蕭峰,可以說是三十餘年來,蕭遠山心中唯二的兩大支柱,蕭遠山能活到今天,這兩大支柱功不可沒缺一不可。而如今,經過了蕭遠山三十餘年來的暗中探訪精心佈置,已經將當年在雁門關外伏殺他們一家三口的仇人一一查明瞭身份,報仇一事對於蕭遠山來講已經是易如反掌。
蕭遠山現在只想著怎麼將這筆血汗深仇,報得痛快、報得絕戶,不但要將當年伏擊他們一家三口的仇人全部殺死索命,還要讓他們死之前身敗名裂為天下人所恥笑,如此這般方才能出了這口他隱忍壓抑了三十餘年的一口惡氣。
突然,又是飛來橫禍,他蕭遠山在世間唯一的親人,他的親生兒子蕭峰,就在他的眼前被人殺死,而他蕭遠山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什麼都做不了無能為力。
就在此刻,蕭遠山感覺彷彿徒然間時光流轉,眼前不再是杏花盛開的無錫杏子林,他又回到了三十年前的雁門關外,當是時殘陽如血朔風呼號,那些漢人武士個個猙獰可惡陰險狠毒,妻子先是被人一劍斬下了一條手臂,還未等她悲聲呼號,隨後又有人一刀便砍下了她半邊頭顱,妻子連哼也沒哼就倒在了血泊之中,身死魂滅死不瞑目啊!
“殺……殺……殺!我要殺光那些漢人武士,為我的妻兒報仇雪恨啊~~~!”
蕭遠山想到了一生恨處,不由得渾身戰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睛登時就紅了,血灌瞳仁決眥欲裂,對面不遠處持劍傲立不可一世的‘劍魔-獨孤’,在蕭遠山的眼中也彷彿化身為當日雁門關外黑衣蒙面猙獰可惡的漢人武士。
驀地,蕭遠山猛然間仰天而嘯,聲震四野響徹雲霄,遠遠傳了開去,其聲有若狂風怒號,孤狼嘯月,令人乍聽之下心中盡覺悲涼悽切,不過越到後來這嘯聲之中就盡是兇戾暴虐的滔天殺意,直有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之勢,令在場的武林群豪聽了,均是心中驚駭於這黑衣大漢的心中殺機之酷烈猛惡。
有道是困獸猶鬥,越是受傷未死的猛獸,就越是危險,如今的蕭遠山就宛如一頭受傷的孤狼一般,危險非常!
一旁站立於江湖群豪之中的趙錢孫,自打見了這黑衣大漢出現之後,心中就一直有一種此人似成相識的感覺,便一直留心查看這黑衣大漢的身形樣貌越看越是眼熟,似乎這人就在嘴邊,但是就是一時給矇住了說不出來一樣。
此時,趙錢孫聽到這黑衣大漢的仰天長嘯,心中陡然就是一驚,那些幽遠塵封不願回想的記憶,似乎一下就被這熟悉的淒厲悲涼卻又殺機昂然的嘯聲大開了一道缺口。
趙錢孫眼睛再往那黑衣大漢的臉上觀瞧,正好與蕭遠山滿是血絲的通紅雙眸相對,往日的記憶霎時間就如同破閘而出的洶湧洪水一般,瞬間就將趙錢孫完全吞沒,趙錢孫的面色一下子血色全無,變得慘白慘白的,全身也不由得顫抖不休,忽然一聲大吼,指著蕭遠山,驚恐萬分的尖叫道:“你是鬼……你是鬼……是鬼,你不是人!我沒有……我已經死了,你不能找我報仇了……別來找我報仇……!”
在場的武林群豪,聽了已登極樂的智光和尚的講述,都知道這個趙錢孫是個無膽懦夫,當年於雁門關一場血戰,被那個武功絕頂的契丹武士嚇破了心膽,已經是瘋傻痴癲之人。
所以如今聽了趙錢孫亂喊亂叫,在場的武林群豪也大都不以為意,只當是這個瘋子瘋病犯了而已,不過群號之中也有幾個心思細膩之人,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兀自仰天長嘯的蕭遠山,心中均是若有所悟,卻又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
唯有譚婆小娟掛心她這個瘋痴的師哥,過去輕聲細語的娓娓相勸,不過如今趙錢孫見得三十幾年來,每日夜裡都於夢中前來索命的心中夢魘當真出現在了眼前,現下已經是毛骨悚然魂不附體,便是心中最愛的譚婆小娟也是拉他不住。
趙錢孫一邊驚恐萬狀的尖叫,一般就拼命的展開輕功身法,狼奔豸突一般的疾速向杏子林外面逃竄過去,眼見著趙錢孫已經奔到了杏花樹下,馬上就要跑出杏子林了。
驀地,場中變故突起,在場群豪耳輪中只聽得‘錚’的一聲雋永劍鳴,猶若金聲玉振一般餘音嫋嫋不絕於耳,就見得杏子林當中正與那位黑衣大漢對峙的‘劍魔-獨孤’,忽而拔出了那柄漆黑魔劍,頭也不回的向後一揮,便有一道暗金色細若遊絲的劍氣‘咻’的一聲激射而出,流星追月一般的向兀自施展輕功,往杏子林外逃竄的趙錢孫後頸斬去。
隨後,那‘劍魔-獨孤’也不看結果如何,便即‘刷’的一聲徑自收劍入鞘,口中淡漠無情的幽幽說道:“當年的雁門關外一戰,你也有參與。某家既然承諾要為喬兄報仇雪恨,他的仇人自然是一個也不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