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愛難歡 第三十六章 用命去愛
第三十六章 用命去愛
就在冷齊軒迎著朝陽最後一次懷念關於沉愛的一切時，於季也來到了荒郊的破廟。
也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而他的使命，就是保護沉愛所愛的一切。
他曾經以為這麼做，會感動那個總是淡淡的女子，卻沒想到，到頭來，他能感動自己，卻始終都感動不了她。
沉愛的心門，真的封鎖的好緊，很難有人，能走進她的心裡。
明知道這樣做並不能將沉愛鎖在自己的身邊，可於季還是義無返顧的走向了那座破廟，走進了那本就幽暗的通道里。
他曾說過，會用命來守護她，可他再怎麼努力都靠近不了，只能用自己的命，去守護她珍惜的一切。
這次，無論如何，他都要救出沉櫟和秦末，儘管他並不喜歡秦末這個人。
如果當初，沒有那件巧合的事情，沒有魔燁的設計，他勇敢一些，不讓沉愛的父母消亡在那場看似意外的車禍中，只要他站出來，勇敢的站了出來，現在，在沉愛的身邊，是不是也會有他的位置？
嘴角牽出的弧度像苦瓜上的溝壑，於季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下了。
原來，離開，真的會那般痛，痛的他感覺自己就快要死去。
每走一步，每靠近那個地方一步，於季就覺得自己愛沉愛的心，更確定幾分。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走進了他的心裡，他卻只是在她的生命裡，成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自己到底是怎樣的一種表情，於季根本就想象不出，他也不想去想象，只是想為她做最後一件事情，雖不會讓她銘記心間，卻也能讓她深深的記住，在她的生命中，曾經有一個男人，這麼為她付出過。
他愛她，很愛很愛，愛到可以為她去死，愛到不忍心看著她在熟睡的時候，眉間都帶著淡淡的憂愁，他想做的，只不過是為她分憂而已，也只僅此而已。
幽暗的通道里，夜明珠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昏沉的仿若快要熄滅的蠟燭燭光，似乎是在預示著什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於季悄悄的來到了地牢的前面，手上散發出的黑色光芒，讓原本牢不可破的地牢鐵門，一下就被打開了。
於季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剛想扶起沉櫟，準備帶他離開這裡，沒想到沉櫟卻迅速的出手，一掌就拍向了於季的胸口。
噗……
口中的鮮血像是天空在下的雨滴，噴了打他的那個人一臉，而於季，也在此刻看清了那個出手之人，夢魘。
“魔王早就說過，你存著二心，從你想要救出沉愛的那一刻起。”
夢魘冷冷的笑著，看著於季的眼中滿是嘲諷。
“一直追隨著魔王難道不好嗎？為什麼要選擇背叛？”
“你不懂。”
胸口傳來的劇痛始終都不能掩蓋沉愛給他帶來的傷痛，他只是淡淡的笑著，鮮紅的液體從他的嘴角流出，他以同樣嘲諷的眼神，回視著夢魘。
他們不懂，他們只顧著自己，又怎麼會明白所謂的情愛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只想知道，沉櫟和秦末到底在哪裡。”
於季淡漠的開口，換來的卻是夢魘冷冷的笑容。
“到現在，你還要執迷不悟？”
執迷不悟？也許吧！如果重新讓他選擇一次，他依舊會在那個時候，阻止魔燁對那個小女孩出手，依舊會選擇愛上沉愛。
於季只是不說話，被夢魘好不手下留情的拍了一掌，又還是拍在了他的胸口，根本就沒有防備的他，又怎麼可能還會有打鬥的能力？
他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由夢魘宰割，可他想要知道的，還是沉櫟和秦末的下落。
“你……”
夢魘有些氣急，只要於季肯認錯，只要他肯向魔燁低頭，只要他願意再為魔燁效力，他相信魔王會放他一馬的。
可於季並不這麼想，他清楚魔燁的性子，背叛過自己的人，他是不會再讓他留在自己的身邊的，而那個人的下場，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死的到底會有多慘，那要看魔燁的心情，畢竟，他的情緒，誰都捉摸不透。
他現在，只想在魔燁來到之前，找到沉櫟和秦末，帶他們離開這裡。
夢魘一直在勸說著於季，說實話，和於季合作了這麼長的時間，他確實也很欣賞這個男人，只可惜，不能為自己所用之人，魔王已經下了命令。
殺無赦。
既然不能為自己所用，那也不能變成自己的敵人，不能給自己留下後患。
魔燁說了，如果於季真的不願意回頭，那就讓他自行了斷。
這已經是魔王對於季最大的仁慈了吧？所以他才出手將於季打成重傷，怕的就是他亂來，到時候只怕死的會更慘。
於季卻搖了搖頭，這隻笨鳥頭腦真的太過簡單，他以為只要追隨魔燁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卻不知道，魔燁要將這人間變成地獄，到頭來，他所希望的那一切，不僅會成為鏡花水月，甚至有可能會因此，而丟了自己的性命。
本來是想開口勸勸這隻笨鳥離開的，可話到嘴邊，於季卻只是嘆了口氣，繼續找尋沉櫟和秦末的蹤跡。
“如果可以，你還是離開吧。”
終究，於季還是出了聲，他不知道夢魘這隻笨鳥有木有聽到自己那麼輕聲說話的聲音，卻知道，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那個人，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那個人就遠遠的站在通道的入口處，笑的風輕雲淡，看著自己的手指，似乎並沒有將於季看在眼中。
也確實沒有必要看在眼中，已經失去了戰鬥力的於季，就算是全盛時期的於季，都不會是他的對手，他又何必在乎這此時看起來，就如同螻蟻一般的人物？
別忘了，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他曾經給於季的，於季有幾斤幾兩，魔燁又怎麼會一點都不清楚？
夢魘剛想上前，去為於季求情，魔燁卻抬手阻止了他。
他很清楚這隻笨鳥的大腦到底有多簡單，他喜歡夢魘為他做事情時候的認真，卻不喜歡他這樣的猶豫不決。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男人就應該殺伐果斷，總是搖擺不定，說不定在你猶豫的那一刻，敵人就已經將匕首刺進了你的胸口。
所以，他只是抬了抬手，讓夢魘退下，他了解夢魘的性子，也不想夢魘和於季真的廝殺在一起。
這件事，還是由他自己來解決比較好。
他出現，早在於季來到他的地盤時，他就有所察覺，所以才讓夢魘裝扮成沉櫟的模樣。
夢魘的夢境幻景真的很厲害，竟連魔燁都有些佩服起來，也難怪於季會毫無防備的就受了夢魘這一掌。
因為夢魘的離開，他所設置的夢境幻景也不攻自破，而此時，於季也看見了那躺在血泊裡的兩個男人。
鎖鏈上的倒刺刺進了他們的肌膚，本已止住的鮮血又從那傷口流出，地上有深紫也有鮮紅的顏色，於季看不清楚他們的臉，卻能感受到他們忍受的痛苦。
非人一般的待遇，他們還能如此隱忍，讓於季也有了幾分佩服。
於季剛想上前，魔燁卻攔住了他。
“在你死之前，我想為你做最後一點事情。”
魔燁忽的抬眼，眼中的明明滅滅的光芒，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讓於季心裡一涼。
為他做最後一點事情？魔燁會有這麼好心？眼前對沉櫟和秦末所做的一切都已經說明，魔燁意思你改不會那麼好心，他又怎麼可能會為自己做最後一點事情？
魔燁卻只是微微一笑，將手背在了後面，一步一步的走向於季。
並沒有閃躲，於季知道，魔燁想對自己出手的話，根本就不費吹灰之力，他只是好奇，魔燁所說的為自己做最後一點事情，到底是什麼事情。
只是，靠近自己的魔燁，就像五線譜上音符的死神，帶著死忙邊緣的舞蹈，跳著讓他心驚膽顫的舞蹈。
似乎是忘記了呼吸，於季看著魔燁優雅而緩慢的靠近自己，深深呼進肺裡的氣，久久都沒有吐出。
就在於季以為魔燁只是想嚇嚇自己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卻突兀的出現在昏暗的通道里，傳進了他的耳朵。
是誰，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於季睜大眼睛看著通道的入口，絲毫沒有察覺，魔燁已經將手放在了他的背上。
聽腳步的聲音，來人，應該不會少於兩人，到底會是誰，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個地方？
就在腳步聲的主人出現的時候，於季吸進肺裡的氣，終於吐了出來，卻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眼中帶著滿足的神色，他從未想過，會在這個時候，看到腳步匆匆的沉愛出現在這裡。
他很滿足，真的很滿足，因為從沉愛的眼眸裡，他看見了擔憂。
他只是聽到沉愛呼喚著他的名字，然後就在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眼中，那個人的身影慢慢的淡了下去，他終於明白，魔燁所說的，為他做的最後一點事情，是什麼。
讓他在自己死之前，見那個魂牽夢縈的人一面，這是魔燁對他，最大的仁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