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99 040 複製機
040 複製機
深空局總監辦公室
我還是沒能去成第一線。雖說是說好了要一起去,但無論是烏附子還是躺在床上裝死的老湯姆,都堅持我必須留在辦公室裡等著。
“你是總監。”老湯姆被小護士推進了我的辦公室,扎著吊瓶的手遠遠的指點著我的鼻子“等這個局子毀了你再上前線去!”
我看著老頭子一陣無奈“整個局裡的人差不多都被我撒出去了,我一個人留在這裡頂什麼用?”
“你們是情報官!”老頭子罵的口水亂噴“情報部的官老爺們就應該坐在沙發上抽著雪茄摟著漂亮姑娘,然後讓下面的苦哈哈大頭兵們去送死!這才是你的工作!”
“我又不是官老爺。”我苦著臉安撫老頭子“大家都是人生父母養的,讓別的部門的人不明不白的去送死,我哪忍心?”
“你就忍心讓自己的情報員去前線真刀真槍和人拼命!”輪椅旁邊的血壓計滴滴滴亂響起來,小護士有些擔心的看了我一眼,老頭子繼續發飆“一個情報員帶來的消息,有時候能救上萬人的性命!”
“好好好……”我無奈道“那我讓局裡的情報員在外圍負責情報收集總行了吧?”
“還有俘虜審訊!”老頭子補充道“這些小王八蛋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膽子搞什麼集體叛變,你們一定要搞明白,是誰給的他們這麼大的膽子!”
“把他們找出來!”老頭子的眼光裡有些說不清楚的東西“然後把他們徹底清除出去!那些圍攻生化組的士兵,都是好孩子,不應該走上這種路!”
穿梭機起降的聲音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最後才慢慢安靜下來。我有些緊張的看著桌上的監視器,裡面傳來的,是一線情報員身上攝像機所拍下來的景象。
門被悄悄推開了,我抬頭一看,是臉色不大好看的提婭。
“你來了?”我招呼著她過來坐下“看看吧。”
她點點頭,輕輕走過來,頭頂上的耳朵抖了兩下,皺著眉頭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面。
“他們去幹什麼?”提婭看著監視器問道“全都帶著武器,肯定不是去野營吧?”
“你也應該聽到廣播裡的話了吧?”我看了一眼提婭“生化組的基地被攻擊了。對手是把你們當成神的邪教徒。”
“我又聽不懂地球話。”提婭皺著眉毛“烏附子拿著翻譯器,我問他什麼意思他也不肯說。”
“不是他打算隱瞞什麼。”我倒了一杯牛奶放在她面前解釋道“只是他的工作習慣而已。”
“我沒有因為這種事情就生氣啦。”雖然這麼說著,提婭的表情還是有些不自然。她端起牛奶喝了兩口“我只是搞不明白,為什麼人類會有這麼大的分歧。”
“分歧?”我望著監視器裡從穿梭機裡下來後,轉乘海軍陸戰隊載具的情報員,問道“什麼分歧?”
“你們為了整個群體的利益和存亡和我們作戰。”提婭從翻譯器裡傳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悶:“雖然以我的立場來說這算是件好事。但是對其他人來說,不也是好事麼?為什麼這些叛軍要攻擊你們?他們難道不知道軍部的目的?”
“人類這個種群是極其複雜和詭異的。”我嘆了口氣“別說是你了,幾千年來,無數人類先賢也思考過這個問題。沒有答案。背叛和忠誠就像是一對命運的雙生子,在人類的歷史長河中起起伏伏,我們總能看到忠誠的戰士和卑劣的叛徒。”
“所以有了你們。”她看著我,放下了喝了一半的牛奶“深空局裡的成員,都是絕對忠誠的麼?”
“從來就沒有絕對忠誠這種事情。”我看著提婭,覺得她今天的反應有些反常“比如這次,我們中間就出了一個叛徒。但是,更多的成員卻依舊是忠誠的。”
“這沒有什麼說服力。”提婭的眼睛更亮了“如果沒有辦法保證絕對忠誠,有些東西我是不可能交給你的。”
“你還有私藏?”我來了興致“是什麼?”
“一艘船。”提婭的回答簡短有力“船本身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上面的設備。”
“設備?”
“複製機。”提婭低下了頭,過了一陣才繼續說道“這是伊雷文明的核心之一。只要給機器提供足夠的元靈,理論上,它可以製造出無限的物質。”
不知為什麼?我忽然想到了小時候漫畫裡,那隻藍色沒有耳朵,肚子上有個小口袋的貓。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我盯著提婭“製造無限物質的機器?這不可能!”
“還有二十幾天,第一波遠征艦隊就要抵達地球圈了。”提婭站了起來,很嚴肅的對我說“我的性命,和這整個星球的生物都綁在一起,我不可能用這種事情開玩笑。”
“東西在哪?”我決定暫時相信提婭“你之前為什麼不說?”
“因為,會有叛徒。”提婭直直的盯著我的眼睛“複製機只有一臺,如果被你們內部的叛徒發現,他甚至不需要做太大的動作,只要往復制機裡放哪怕一隻蒼蠅,複雜的生物結構就能夠徹底燒燬複製機的處理器。這種機器太過精密,同時也很脆弱。”她頓了頓,繼續道“而我相信你。”
“為什麼是我?”我看著提婭,嘴角微微有些上翹“難道我不會是邪教徒之一麼?”
“你沒有信仰。”她看著我,臉上的表情終於放鬆了,似乎這個秘密一直壓的讓她有些喘不過來氣“你和伊雷軍部的人很像,沒有信仰,只在意自己的同伴。這樣的人是很可怕的敵人,但同時,也是最可靠的盟友。”
“謝謝你的信任。”我看著提婭,給她的杯子裡重新續滿牛奶“不過,有一點你錯了。”
提婭端起牛奶,疑惑的盯著我。
“我有信仰。”說著,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信仰生命。一切生命都是同等珍貴的。但我同伴的生命,比其他的一切都更為重要。”
“我沒看錯你。”她笑了,笑的很好看“你說的話,和爸爸說過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