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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宮婢 第10章 殘生一線付驚濤10

作者:洛洛

第10章 殘生一線付驚濤10

徐常侍點了點頭,對下面的宮人示意。那其中的一個便跑出去了。

不消幾時,宮人在前面走著,後面跟著三個低著頭的粉色衣裳宮女,湘靈幾乎一眼就認出了走在前面的云溪,只是看起來,她瘦了許多。

“你們幾個,給娘娘請安吧。”

徐常侍轉身聲音微微調的嚴肅了些兒,但還帶著和湘靈說話時候的慈愛氣息。湘靈想著,這作了娘娘,和秀女宮女,果然是兩回事。

“給娘娘請安,湘妃娘娘萬福。”

云溪帶著怡人翡欣等跪下,行了大禮。

徐常侍回頭,看著湘靈。湘靈便點了點頭,他亦如此,回頭對云溪她們訓話。

“都起來吧。你們是娘娘親自跟皇上要的,否則依著這宮裡的規矩,你們哪有資格伺候新主子?所以對娘娘,你們要忠心耿耿,不可有非分之想。再者,娘娘是皇上心頭兒的人,你們伺候的好了,自然重重有賞,若是伺候不好,後果是知道的。行了,我不多說,娘娘身子不好,幾天內是下不了床的,你們就守在這裡,誰也不許離開。”

徐常侍說完,又回頭對著湘靈。

“湘妃娘娘可都滿意了?”

“勞煩常侍大人。”

湘靈想著,從身上摸出塊東西,放在了徐常侍的手裡。那是點了妃的那日,給她身上裝扮用的玉器。

“娘娘日後的好日子長著呢,不急於這一時。”

徐常侍往她跟前兒輕輕一推,眼裡有點輕蔑的意思。

“本宮記常侍的好兒。”

湘靈沒勉強,她知道他這樣的人,看不上這東西。

“那,奴才告退了?”

徐常侍心領神會的笑了笑,等著湘靈點了頭,帶著他手下的宮人們行禮,告退。

“湘靈!”

云溪等著徐常侍出去了,才喊了一句。

她沒想到,她居然,居然成了妃子!她不是死了嗎,不是跳河了嗎?怎麼會此時居然躺在這麼華麗的宮殿裡!

“果真是湘靈,你怎麼成了妃子,有這麼好的事情,你也不告訴我們,還說什麼患難與共呢!”

怡人衝到她身邊也圍住她。撅著嘴巴有些不高興的意思。這其中唯獨只有翡欣,遠遠的站著,一句話也不說。

“好了,這其中有些故事,我不便細說。”

她支撐著坐起來,拿起藥自己喝。還是云溪疼她,忙找了水過來遞到她面前,她喝一口藥,她就喂一口水。

“我聽說了,皇上點了個湘靈,以為是同名同姓的呢!我們那時候還說,若是真的湘靈就好了。可昨兒又聽說,新婚之夜,湘妃娘娘就讓皇后打了十棍子,連皇上都沒等到,我又想,幸好不是你。”

云溪還是從前那樣子,話多得很。只是語速滿了些,說話的時候,難免少了過去清脆天真的語調。

“可是湘靈,你怎麼作了妃子,不是,不是已經。”

說著,怡人乾脆看向了站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的翡欣。

“既然已經是這樣,云溪、怡人、翡欣。我不管你們心中怎麼想得,多委屈,多不平,打今兒以後,凡有外人的地方,我們都得按著規矩來,就是沒有外人,最好也不要太鬧,否則讓人捉了話柄,我們大家都不好過。”

湘靈放下藥碗,終於那妃子的架子還是擺出來了。她不擺不行,不擺,誰也活不下去。

“哼!”

那邊,翡欣卻冷冷的哼了一聲。湘靈抬眼看了看,沒理她。

“翡欣,湘靈,我是說湘妃娘娘,湘妃娘娘這樣說,也是為我們好。若是別人知道什麼,對我們都不利。”

云溪還是肯替湘靈說話,轉頭就勸翡欣。翡欣看了看她,沒說話,轉頭兒就朝著這座宮殿的後面去了。

“云溪,去看看她。”

她示意了云溪一句,她就笑笑的對她點點頭,似在安慰,跟著跑出去了。

那邊怡人還坐在旁邊,一雙眼睛看著她,彷彿還難以置信她看到的一切。

“湘靈,你真的做妃子了,我不敢相信。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呢?為什麼,要和徐常侍要我們呢。我們在掖庭,每天做的都是粗活兒,我們以為能伺候個娘娘,公主,有個主子,不用做粗活就是最幸福的事情。可是,你已經住在這麼好的地方。湘靈,這都是命吧,命裡註定的對不對?”

怡人的每一句話裡都透著羨慕,湘靈微微的閉了眼睛。

怡人懦弱,懦弱的甚至有點蠢。翡欣要強,要強的卻不合時宜。這其中,唯有云溪,不是她偏心,是確確實實能在這宮裡活下去甚至活好的人。

“我說不準,可我沒忘記我們說過的話。能到今天,我也搭了半條命了,盡力而為,你們以後是什麼,就全靠自己。”

她能說的,不過如此。

皇帝是泥菩薩,她才更是,她所謂的受寵,恐怕早成了皇后眼裡的刺耳,想著法兒的,她得拔掉。

可她得活著,那,確實需要自己的羽翼。

黃昏的餘輝,漸漸得把整個北冥的宮廷都籠罩在橘紅色的氣息中。

一扇門打開,徐常侍手裡仍舊是標準的浮塵,低著頭從外面進來。見了窗前立著的青衫男子,倒地跪下。

“起來吧。”

男子似乎聽到了,口中這句只是習慣的語言。

“她要了什麼?”

仍舊揹著徐常侍對著窗子,男子問了一句。

“回主子,她果真要了那三個宮女。”

徐常侍精明的眼睛露著羨慕的光,唇角笑著,不那麼假,帶著幾分剛剛對湘靈時候的慈愛和溫情。

“哼!”

男子的口中發出這麼一聲,輕輕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徐常侍下去。

待到那扇門關了,轉過身,仍舊是低著頭。唯一能看到的便是他滿頭的青絲上冠著的金色鑲玉束髮。

在那間屋子裡走了幾圈。男子便又坐下來,依舊低頭,把個側影留在餘輝之中。隱約的,高聳的鼻樑,清秀的眉宇,眼角略能瞥到一絲星光,垂下之時,投著一片細長的陰影,唇若鐫刻,露三分男子的剛毅。

寫好之後,他又看了幾次,彷彿才下定決心,將信收在懷中,推開屋內一扇通往臥室的門,留個清瘦朗逸的背影,合上了門。

“呦!”

那裡另一間屋子外,卻忽然響起這麼一句。

四人高三人寬的雕鏤空米字花的大門打開,餘輝順著通往屋內的地毯灑進來,一襲鮮紅色的裙子,後面是兩個粉色裙子的宮女,扯著地毯不斷的皺起,滑下去,直至到兩個需雙人圍著的雕著牡丹花兒的門柱子上停下來。

“這什麼地兒呀,門口站著的就五六個!”

鮮紅裙子的女子吊著嗓門兒,聲音細細尖尖的傳進來,青色的帷帳就隨著她的聲音盪漾起,一直的傳進了裡屋。

湘靈臥室的屋子門是開著的。云溪剛剛從後面回來,正坐在她床邊跟她說剛才的事情,聽到這聲,便忙站起來,到門口看情況。

“哎呦,本妃說誰這麼大的譜兒,原來是湘妃妹妹。”

女子進來,看了看這偌大的足以讓二十人同時歌舞的屋子,妒火便從眼睛裡冒出來。

湘靈並不認識她,可猜測之中,只能是皇后的妹妹,也就是秀女的船停下那日,被皇帝欽點了進宮的妃子,柳妃。

“柳妃姐姐見笑了。”

湘靈支撐著坐起來,云溪見她要起來的意思,忙過來扶著她站住,跟著她行了禮。

“快快起來吧,讓皇上看到,說我不心疼妹妹呢!”

柳妃隨意撫了撫袖子,湘靈起來,仍舊是陪著笑站著,她坐,她卻不敢。

雖然同樣是妃子,可柳妃是皇后的妹妹,她卻是窮鄉僻壤裡縣丞的女兒,地位之差早已註定了。

“云溪,去把今年春天剛上的龍井拿來。”

“不必了。皇上賜的東西,本妃喝膩了。”

柳妃閒閒得說了一句,從湘靈的桌子上取了塊紅豆糕看看,扔下了。又看周圍。

“妹妹可真是得皇上的寵。”

說完了,她又看湘靈。

“柳妃姐姐見笑了。”

湘靈低著頭,只站在一邊陪著笑。不說話,也不作聊天的打算,任著她看。

“呦,這可是個好東西。”

柳妃早已經站起來,把這房子四周看了個遍,才在一隻花瓶子前停下來,拿在手裡看。

“前朝的東西。”

她翻了翻瓶子底面,又端過來說。

湘靈看來,不是什麼稀奇物件兒。前朝的皇帝奢靡,臨到敗了的時候還留了許多他製造的琉璃以及玉器瓷器。本朝開國皇帝簡樸,故而這些東西中除了賜給大臣的,多數留在了宮廷裡供擺設和使用。

按說,柳妃是皇后的妹妹,從出身上就高她一等,這些東西,她那裡比她多得多。

“姐姐喜歡,就送姐姐吧。”

湘靈猜測著,她許是想要東西。

雖說她住的屋子大,但本朝崇尚簡樸,所以屋子裡的擺設很少。宮裡同樣如此,除非家裡財力雄厚的,或者有當官的,否則只能是皇上給什麼,就有什麼。

“這話說的,當我稀罕你這點子東西。”

柳妃隨手一方,臉上冷笑,袖子一抽,那花瓶不穩,恰好就在她腳下倒下去碎成了瓷器渣滓。

湘靈心裡一緊,卻無奈。

這種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妃子日用的東西,摔了便摔了,也沒什麼所謂。可若有人有心在這上面兒做點文章,也容易的很。

輕則,本朝崇尚節儉,她這個妃子卻隨隨便便的把東西摔了,或者是跟柳妃撒氣兒了,或者是跟皇上鬧小性兒,最後被皇上冷落了,或者罰抄經書,最嚴重的,無非也就是鬧得不可開交送到掖庭幾天。

重則,東西是皇上給的,摔了就是無視皇權,無視皇威,再說的嚴重點,加上莫須有的罪名,足以讓她滿門抄斬似無葬身之地。這樣的事情,在湘靈之前多了去了。

“呦,妹妹這東西,還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