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宮婢 第17章 柳暗花明休啼笑7
第17章 柳暗花明休啼笑7
“湘妃娘娘可小心著!皇上知道娘娘和柳妃娘娘姐妹情深,柳妃娘娘的生日,娘娘高興,想來玩兒玩兒,皇上也能體諒。只是娘娘身子弱,又勞碌了三天三夜的時間,皇上讓奴才轉告娘娘,千萬注意身子,玩上一會兒子也就罷了,別硬撐著。那裡皇上替娘娘預備了滋補的湯藥,換了新被褥,等著娘娘呢!”
估計是添油加醋的把這番足以氣死皇后和柳妃的話說完,便對沉默的皇后又行了禮,轉身帶著宮人們大搖大擺的走了。
湘靈一時尷尬,竟不知如何是好。她真的像云溪一樣開始搞不懂皇上的意思。他救了她,好歹挽回了她的自尊,卻也給了她結交外戚的機會。
難道他就不怕,他如此的寵著她而早晚有一天她會造反麼?還是,他其實根本篤定了她沒那個能力造反。
因為還有皇后,她們互相牽制,互相鬥下去,早晚有一個會死。是的,他不是希望她死,而是讓她們都死。兩敗俱傷,他則漁翁得利。
可究竟,他要得什麼樣的‘利’?她發覺他是個聰明的皇帝,絕非外界傳言的那樣昏聵無能且老而醜陋。
“妹妹?還想著皇上呢?”
她甚至沒有覺察到皇后已經喚了她一次。
“妹妹只是擔心柳妃姐姐不喜歡。”
湘靈看了看柳妃,她早已氣的坐在那裡,雖然華服擺在眼前,卻每看一眼,都好像要吐出來似的。
“不喜歡?湘妃妹妹這是什麼話,皇上那麼用了心思給柳妃妹妹準備的。若不是柳妃妹妹,皇上怎會動用皇家御林軍去尋找如此珍貴的材料!難不成湘妃妹妹竟然敢說皇上的禮物不好麼!”
皇后卻畢竟比柳妃聰明,居然加上了御林軍?何時有人說過?
“妹妹不敢。”
湘靈低頭,微微的退了半步,躬身施禮。
“柳妃姐姐,妹本該單獨準備一份禮物給姐姐。只是三日來忙於刺繡,竟而沒有更多的時間。妹心中甚是愧疚,自罰三杯,給姐姐賠罪。”
取了桌子上的酒杯,湘靈用袖子遮了,滿飲三杯。
“今日本該同姐姐們同樂,然皇上已有吩咐,妹不敢怠慢,先行告退。”
湘靈說完給皇后柳妃再次施禮之後,帶著云溪、怡人、翡欣三人轉身從後面去了。
一時轉過亭臺樓閣,進了湘靈的宮裡,大門關上。
“今天可真是痛快。湘靈你都沒有看柳妃那個臉,都已經氣成綠色的了,再配上她那件紫色的衣裳的衣裳,簡直就是,就是。”
云溪一時也想不起什麼是上面綠色的,下面是紫色的東西。撓著頭,站在地上想。
“茄子唄,長條的茄子!”
怡人在那裡比劃著,云溪看到,拍著手,兩個人在一起笑。
“湘靈,我說你不用怕她吧!皇上疼你呢,徐常侍也是好人,他們都疼你,你不用怕那個什麼柳妃皇后的!”
笑一會兒,云溪又轉過頭說湘靈。她今天的表現實在遜色!
“云溪你不知道,我那陣兒手指頭就在手心裡握著,你看,這會兒還有印兒呢!柳妃也實在太過份,居然那麼欺負我們娘娘!”
怡人展開手心讓云溪看,云溪拿在嘴邊吹了吹推回她身上,嘻嘻哈哈的兩個人笑著。
“她若是真敢要你脖子上那塊玉,我就跟她拼命去!”
那裡云溪倒了杯茶給湘靈,認真的說著。眼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玉,她記得後來湘靈告訴她,這是她娘留給她,保命用的東西。
“我也跟她拼命。皇后還用什麼禮數威脅我們娘娘,最後怎麼著,徐常侍一出來,她一句話也沒有了!”
當然,她們最得意的還是徐常侍出來的那瞬間,湘靈的地位一下子就高了,她們也跟著長了臉。
“云溪、怡人,鬧夠了嗎?”
她們仍舊說著笑著,湘靈卻忽然站起來,一個個的瞪過去。
“你們真當皇上是好嗎?皇后豈是善罷甘休的人,今日惹了她,她怎會放過我,往後的日子,就再也別想這麼安靜的過。”
湘靈站起來,情緒裡帶著些煩躁。她平日裡,最怕最恨的就是爭鬥,躲來躲去,那個連面都沒見過的皇帝丈夫,卻一步步的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上。最聰明的不是皇后,不是她,而是皇帝!
“你們兩個打今兒起說話都小心著。什麼皇后柳妃的,是你們能叫的嗎?兩位娘娘,也是你們背後可以議論的?若想活命,嘴上心上,多幾個心眼兒,剛剛那樣的話,不要再讓我聽到。”
那裡湘靈說著,怡人和翡欣早已目瞪口呆。可聽到這裡,云溪立刻明白了,掩了嘴四下看了看,示意了怡人,到門口查了查,把門關緊。回來對著湘靈,低頭站著,一副後悔的樣子。
“行了,我脾氣不好。都是姐妹,不該這麼說你們。翡欣留下,你們兩個去休息,休息好了,幫我準備點材料,我要熬湯給徐常侍。”
她嘆了口氣,讓怡人和云溪下去了。
“翡欣,徐常侍,是你請來的吧?”
湘靈沒讓翡欣坐,而是抬著頭,端著茶碗,問她。
“是。”
其實自始至終,湘靈最關注的就是她。因為她沒有說話,在尷尬剛剛開始的時候就跑了出去,一會兒,徐常侍來了。
那件衣服,應該是早就準備得,徐常侍臨時拿來替她充場面而已。
而回來的路上,以至於回到宮裡,云溪和怡人得意的時候,只有翡欣站在旁邊,臉上沒有絲毫高興的神情。
“翡欣,我知道你是要往高走的,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但我不是這個人,我只想在宮裡好好的活著,能活下來就好。”
湘靈嚥了口茶,慢慢的說。她其實,更不希望自己的身邊跟這麼聰明的一個宮女。她早就說過,翡欣聰明,聰明的過頭了。而且,她有她的路。
“這樣的想法,才活不下去。這宮裡只有人踩人的,哪有人會放你生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就是宮裡的法則。”
翡欣冷著臉,低著頭,低低的聲音道。
“所以翡欣,真有機會,你就走吧。跟著我,只能像剛才那樣,任著人家欺負而已。你也看到了,剛剛若沒有徐常侍,我今天是準備好了讓人家羞辱的。”
湘靈,心裡是真的想讓她走。她不想留聰明人是一方面,她不聽是另一方面,怕她為了爬上去害了怡人和云溪,是最重要的。
翡欣太執著了,太執著的人就容易被看似近在咫尺的目標迷惑。她怕就怕,有一天她迷糊到把姐妹的情意也都忘了。
“湘靈,我不明白。”
翡欣的話,也是點到為止。
“不明白?你覺得皇上這麼寵我,我卻為何不借著機會奪了後位,在這後宮稱王稱霸?翡欣,我沒那麼大的心思。況且就算我奪了後位,早晚皇上還會納妃,那時候,會有更多的人窺視著那個後位。宮裡自古來就是你爭我奪,哪怕你在最高的位子,還是有人想把你拉下來他坐上去。況且你應該知道,至今皇上還沒有臨幸過我。如果這個男人真的那麼喜歡我,怎麼至今沒有進來過?”
湘靈覺得,她說了進宮以來最多的話。那些話說出來沒那麼輕鬆,反而更累。好像她已經知道了一個不能改變的痛苦的事實,在心裡躲著,此時卻必須面對一樣。想到以後,她怕,她累。
“那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會爭。如果是我,就絕不會再有別得妃子,更不會有人爭奪我的位子!”
到底,翡欣心裡對湘靈的意思還是不贊同的,或者她沒有理解了湘靈的意思。但她爭奪的心,卻更強了。
“既然已經來了,我們或者還能全身而退。可你呢湘靈,你已經沒有機會逃跑了,或者跟皇后一戰,勝了你還可以母儀天下。或者,你就是今天的狀況,任人踐踏,直至死了也是如此!”
翡欣不知道,她的話恰恰擊中了湘靈的要害。她確實這樣想,可是,她決定戰鬥之前,多希望她們都好好的,她死了,也不會連累她們。
“湘靈?”
“嗯?”
夜早就深了,可云溪睡不著,叫湘靈,她便應了。
“你和翡欣說的話,我其實都聽到了。”
云溪歪著頭看著躺在床上望著天空的湘靈。把胳膊枕在頭的側面。
“嗯。”
隔了一陣子,湘靈才緩緩的答了一句。聲音拖著點調子,似乎她已經疲憊了,無力再回答問題。而確實,她的心很累。
“湘靈,我覺得,翡欣說的對。”
云溪的聲音仍舊是幼稚的,可說的內容卻是‘人吃人’那麼殘忍的事情。
“嗯。”
湘靈淡淡的應了一聲,似乎因為不想多說話的緣故,似乎又是很快要睡著了。
“湘靈,我知道你的性子。你從小就是這樣,處處忍讓,總覺得別人都高你一等。但是說到底,她們什麼都不比你好。你的繡活兒好,你長的漂亮,還有,你人好,心善,你從來不想傷害別人!”
說著說著,云溪激動起來。
她和湘靈不同。
湘靈自出生起就在歌姬舞姬中成長。她娘雖然有錢,但因為是舞姬而不受尊重。她娘死後,她更是在孃的是非中生存著,哪怕是她最親最近的舅舅,也常罵她娘和她的出身。
可云溪不是。她爹爹雖然沒有做官,可也曾被鄉里推舉為孝廉。她孃的出身是千金小姐,所以鄉里人不敢在背後議論她們。直到爹死了,她許配的男人也死了。鄉里人看她們孤兒寡女的,才欺負她們,亂說那些渾話。
“嗯。”
湘靈翻了個身,側著躺下,把被子蓋到胸前,拉了拉,頭埋在臂彎裡,並不看云溪。
“我也知道你想什麼。你想著保護我們,想著反正自己要死的,所以就想活著的時候護著我們,等我們出宮了,你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