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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宮婢 第21章 人情冷暖憑天造1

作者:洛洛

第21章 人情冷暖憑天造1

歷來建章宮都是宮女們最渴望的地方,因為那裡靠著皇上最近,最可能得到皇上的臨幸和垂憐。

可如今的建章宮裡應該都是皇后的人,怡人是湘靈的人,去了肯定受委屈。所以,湘靈最不希望她去得,反倒是那裡。

“嗯。我們在掖庭的時候,晚上,我們談起最想去哪裡,我說,最想去樂館,因為樂館裡能聽奏樂,說不定,還能遇上個像湘靈你那天見得一樣的男子,等我們能出去了,就成親。怡人最想去的,是太醫館,她說那裡能學到本事,等出去了,也找個學醫的,開個醫館,濟世救人!翡欣說她最想去建章宮,因為。”

云溪忽然不說了。那時候的單純在她們的生活中已經成了記憶。哪怕那時候的翡欣雄心勃勃,她們曾以為仍舊可以共患難同甘苦,可是如今她和湘靈的流落,卻完全是翡欣背叛造成。

第二日清晨,她們起身不久,掖庭令已經等在門外。

“湘妃娘娘,衣服可都準備好了?”

那裡掖庭令問了一句,湘靈不解,看看云溪,她亦是不解的模樣,只得再問掖庭令。

“娘娘有所不知,按照這宮裡的規矩,凡進掖庭服役者,服役期間不得離開掖庭,一應事務,均由掖庭處理。”

掖庭令下巴揚在天上,給了湘靈這麼一句。

“那,娘娘豈不與宮女無異!”

云溪不服,立刻反問回去。

“娘娘的屋子是單獨的,住三個月。不過,吃飯穿衣做事,與別的宮女都是一樣的,不能有任何特殊。這是宮裡的規矩,難不成,你不懂嗎!”

那掖庭令向來是個吃軟怕硬的,又是皇后的人。當初湘靈受寵的時候,她見了也是點頭哈腰的行禮,如今卻又換了另外一副模樣。

“娘娘。”

云溪拿那掖庭令無法,只得回來心疼的看一眼湘靈。

她自小就受苦,故而看似康健的身子,其實差的很。原來被皇上寵,她也不曾多要過什麼,卻好歹按例參湯藥材的補著點。可如今卻要她受那種罪,云溪是受過的,知道其中的苦痛,不禁擔心。

“不礙的,宮裡的規矩,總不能破了。”

湘靈也知道此時她們勢單力薄,兩個人不過是互相守著,根本沒有能力與這些人爭氣。況且當初來的時候,皇后早已經把她的家底兒都剝光了,她也沒錢給她們打牙祭,只是安慰了云溪一句。

“可是。”

云溪心知無力挽回,又不捨,跟著走了許久。

“回去吧,不過三個月的時間,你還可以來看我。”

湘靈臉上是笑著,心裡也知道掖庭的苦不是一般的。

她聽說,單單是跟她一起去的宮女之中,就有五六個累死在那裡的。而怡人云溪等,也是因為只呆了十幾天,便被湘靈拉出來,才得以活下來。

“我再送送。”

云溪只是如此說,一直跟著。路上並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細細的看著,一時又忍不住張嘴想要叮囑什麼,卻不知為何說不出來,如此,一路走著,竟然時間那麼短,便到了掖庭。那時云溪真希望這路,永遠走下去。

“行了,別送了,送也沒用。湘妃娘娘,進了這院子,您就不是湘妃了,也別怪奴婢越禮,出來您是娘娘,進去,您就是宮女兒。”

掖庭令在那裡站住了,瘦削的蒼白的臉上土黃色的嘴唇張開,是同樣顏色的牙齒,看著人只覺得噁心。

“請掖庭大人多多照顧。”

湘靈只是禮貌的回了一句,抬頭再看云溪,已經默默的哭成了淚人,豆大的淚珠吧嗒吧嗒的砸在她手背上,湘靈看著,一陣陣的心疼。

“傻丫頭,我只是去做掖庭宮女,又不是去刑場,你怎麼哭成這樣。想我了,就來看看我,三個月的時間,快的很。”

這句話說完,她已經來不及告別,掖庭令粗魯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知說了句什麼把她帶進去,湘靈伸開了想拉一把云溪,手指尖碰到,門就在那裡,重重的關上了。

“不見?”

云溪望著那個宮人,眼前一陣的發黑。

“云溪姐姐,該說的我可都說了,可常侍大人說了,這旨意是皇上下的,他就是有三頭六臂,也不敢阻攔哪!再說了,娘娘好歹是主子,她們哪敢把主子怎麼著?您呀,就別為難我們大人了。您不知道,那天就因為湘妃娘娘沒接駕,我們大人可捱了皇上一頓打呢!”

宮人看著云溪那模樣,也同情。都是在宮裡當差的小人物,互相之間知道難處。況且湘妃娘娘又是最好處的主子,沒什麼架子,也不打罵下人,時不時的,自己手裡做點小東西,還賞賜給他們。

可,樹倒猢猻散,現在哪個敢幫她?

皇上旨意裡沒說什麼,那是為了維護皇家的面子。其實這裡面的事兒誰也不能說清,許是皇上就認定了湘妃娘娘收了賄賂,卻不好說,才用這個法子。

宮裡的人都知道,去了掖庭那地方,九死一生,三個月能活下來已經算是命大。

況且掖庭又是皇后的地盤兒,因為當天的事情,徐常侍已經和皇后鬧翻了。可皇上這些天又臨幸了皇后,掖庭那裡正得意,徐常侍都左右為難,更別提幫云溪了。

“云溪姐姐,這些錢呢,是常侍大人給的。說讓你拿回去,該打點的地方打點著,娘娘若是,若是真出了事,用錢的地方不也多著呢!我的好姐姐,常侍大人心裡也記著娘娘的好兒呢,可沒法子,我們都是奴才不是?”

小宮人把手裡的銀子塞進云溪的手裡,匆忙的回去,在她面前合上門了。

云溪看著手裡的銀子,只覺得絕望。看過去,掖庭那個黑而潮溼的地方里,湘靈彷彿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而此時的湘靈,已經分配了自己的屋子。

確實如掖庭令所說是一間獨立的屋子,只不過比起其他掖庭宮女已經陳舊的屋子來說,她這裡只能稱之為滿目蒼夷。

是一間用土和草混成兌成的土泥屋子,屋子裡的牆壁早已經千瘡百孔,此時剛剛入秋,大風透過牆壁的孔進來,嗚嗚咽咽的如同女人的哭聲。

土屋裡一張破床,頂子上漏了的地方恰恰把一道刺晃晃的陽光灑在露著黑棉花的被褥上。除了這些,唯有的便是一張搖晃的破桌子,和桌子上看不清裡面的燈。

這並非她的家,否則湘靈確實能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了。

“把衣服換了,快點出來。”

一個土黃色的包裹扔在床上,掖庭令帶著她的手下出去了。

湘靈嘆一口氣,雖說她不是虎,可也算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吧?

拆開包裹,立刻一股刺鼻的味道,原來兩件衣服都因放的時間長了,又剛剛經過夏天,有一股潮溼的味道。

衣服並非宮女常穿的那種粉色的衣裳,而是粗布的藍色衣裳。若是平常人家的大小姐,定然連穿都不能,可湘靈是受過苦的,雖然穿了一陣子細布的衣裙,但這些衣服穿在身上,也還能習慣。

對比起秋天的天氣,這樣的衣服就算是厚實了。可正是秋老虎的時候,只是穿上衣服的功夫,便是一身的汗水。

“快點!再不出來,進去就打!”

外面掖庭令早就等的不耐煩,手中拿著個鞭子啪啪的抽著本來已經塊掉下去的門。湘靈快跑了幾步,出來了。

“都給我站好了!”

外面的院子裡,早已經站了一排的人,都是掖庭的宮女,低著頭,在烈日之下。

“啪!”

湘靈不過剛剛站定,身子就捱了一下。不禁輕輕一顫。

“乾站著看什麼!站進去!”

那掖庭頓時換了嘴臉。湘靈揉了揉發痛的地方,站到了她指著的地方去。她也知道這是掖庭,沒什麼講理的地方,捱打,也是白挨。

“我告訴你們,她,就是你們的教訓。別以為皇上多看誰一眼就能飛到天上去,這後宮是皇后的地方,惹了皇后娘娘,誰也別想有好果子吃!”

掖庭的鞭子直指湘靈,她沒想到,這宮裡竟然已經到了如此的地步,難怪天下大亂,人人都往南冥逃去。

“所以,你們都給我當心著,聽話的,自然少不了你們的好處,不聽話的!也別怪本掖庭心狠,怨,就怨爹孃生了你們!”

說著瞪了湘靈一眼,好像她惹了她似的。原本站在她身邊的宮女,不自覺的就往旁邊躲了幾步,好像沾上她就倒黴。

“彩雲,紅豔,雲香,素娥,明天開始去燒火房,薛湘靈,你刷馬桶!門在那邊兒,早晨五點鐘宮人送進來,第二天早晨要收走。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刷乾淨幹完了,否則別怪本掖庭不顧情面。”

湘靈覺得若是她沒聽錯,刷馬桶原本是四個人的活兒。宮裡這麼多宮殿,不知道馬桶得有多少。

可其實她想錯了。刷馬桶的活兒原本是六個人,這四個是要去燒火房的,還有兩個自然而然就去了別的地方。

“啪!”

又是一鞭子,湘靈這次沒站穩,差點就摔倒了。

“你耳朵聾是不是,還是準備讓皇上用不上馬桶,再看到你站著發呆,本掖庭一定打你幾十棍子,讓你長長記性!”

“是。”

湘靈站起來,按宮裡的規矩行了禮,匆匆的先跑開了,雖然,她確實不知道馬桶池在什麼地方,但躲開總是好的。

“這位姐姐,請問,馬桶池在什麼地方?”

她也實在是沒辦法,那位掖庭令她是怕了,無緣無故的進來就兩鞭子,身上多了兩道血印,她還得活著從這裡出去,還是少招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