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宮婢 第31章 人情冷暖憑天造11
第31章 人情冷暖憑天造11
湘靈淡淡的笑了笑,撐著云溪的手硬是要起來。云溪心知她是不想連累了怡人,只好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示意,扶著湘靈起來,往永昌宮的方向走。
“你不能回去。”
走至燕影眼前,她卻壓低聲音用嘴角告誡道。
“皇后不會放過你,所以現在去建章宮,好歹躲一躲。”
燕影說完把手裡顯然早已準備好的東西塞進湘靈的手裡,就跨上馬追柳妃去了。怡人雖不解,湘靈看著她淡淡的笑了笑,她也無奈,只好上馬也跟上了燕影。
“燕美人說的對,我們現在回去,皇后一定要找藉口捉你的把柄,故意不讓你活,還不如去建章宮躲躲。”
云溪壓低聲音在靠在她身上的湘靈耳邊勸說。她此時靠著她站著,努力的呼吸著休息。昨夜一夜沒睡,在掖庭又被折磨的夠嗆,這二十個耳光,果真非她能夠承受。
“也好。”
湘靈想想似乎燕影的話確實沒錯,況且此時自己的身體,就是皇后不抓她的把柄,只找個藉口折磨她,她恐怕也要出問題。
於是跟著云溪,繞小路朝著建章宮後殿去。那裡沒有宮女住,又相對安靜,還有一扇大的屏風,好歹可以用來讓她藏在後面休息一陣子。
“那衛士也太忘恩負義,你救了他,他竟然連一句感謝也沒有,看著你捱打,卻一句話也不說!”
一邊放下湘靈,從外面找了水過來給她漱口,一邊不舒服的罵。從來沒見過這樣冷漠的人,人家拼死了救他,他倒說走就走。
“他,怕是嚇壞了。那樣的年紀,真的捱打,就活不下去了。”
湘靈笑著云溪的較真,喝了一口水,果然感覺好多了。心下打算要不要去太醫院看看,不過幾個耳光,她怎麼竟然變成這樣?
“我看可不像,拉住馬的時候,力氣大的很呢!”
云溪不服氣。總覺得是那個衛士膽小怕事,怕惹了柳妃才不支聲,只讓湘靈代他受過。況且,她總覺得他臉上的表情怪怪的,人也是呆呆的。這樣的人,怎麼還留在衛士裡?早該換下去了!
“許是憑著技巧吧,馴馬之人也不各個都是,大力士吧!況且,人家說到底,是為了救咱們,這事兒,確實得我擔著。”
想起那時,湘靈也覺得怪。可她沒馴過馬,當時又沒看清,只能用猜測的。正如她所說,僅是救命之恩,也足以讓她如此報答。
“你呀,什麼時候能改改這性子!”
云溪氣急,卻無奈,只得點點她的頭。其實若不是她這性子,她到現在也吃了許多苦,說不定,都死了!
“燕美人塞給你那東西是什麼?”
又短了一杯水過來,云溪想起燕影塞給湘靈手裡一些東西。
湘靈拿出看,是一顆白色的藥丸。聞著清涼的味道,應該是燕影平日帶在身上解暑用的,這種藥丸,化開之後,也可消腫。
“我看,還是我去太醫院問問再用吧。”
云溪聽了故事,卻不大信。隨隨便便的哪個藥丸就用,若是燕美人藉著這個要害她呢?況且如今她這身份不明不白的,想除掉她的人多的很。
“燕影不會害我。”
湘靈淡淡的笑了笑,取過云溪手中的水,把藥丸放進去,不幾時,藥丸化開,成了藥膏,湘靈把手指放進去,就要抹在臉上。
“你就是這麼著,誰也信。”
云溪一把搶過來,沾了一點在手臂上,除了清亮的感覺並沒有其他,又沾了,要抹在臉上。
“本來就不多,還要搶我的!”
湘靈卻扯過她的手弄到自己手指上,對著屏風後面的銅板抹在臉上,又拍了拍。
燕影張著嘴想阻止,卻拿她沒有絲毫的辦法。她不是不知道這東西可能有問題,也不是過於信任燕影,是拿自己的臉當試驗品!
“天色黑了,不知道皇后會不會找你。”
燕影看了看外面漸漸拉下夜幕的天,嘆了口氣。皇后若是找藉口來建章宮找她其實是不難的,況且夜宿建章宮,本來就有勾引皇上的嫌疑,好在她本來就是妃子,到時候也能說得過去。
“她若是真要我怎樣,定然會來找的。”
湘靈倒是看的開,笑一笑,用手指輕輕觸著臉上,除了冰涼的舒服感覺,就是似乎腫脹下去了許多。
“你就不該出這個頭,宮裡人看著你捱了打,背地裡不知道要說什麼閒話!好歹從前都還忌憚著皇上許是寵著你,如今沒了忌憚,真不知要怎樣。”
其實云溪從一開始擔心的就是這個,先是服役掖庭,接著服役建章,旨意中又有三個月的期限,說是之後還要再看。
皇后和柳妃此時是想著辦法得整她,要讓她在三個月裡犯錯,到時候皇上一個旨意下來,她的境況比現在還差。所以她也是處處避讓,只是再怎麼避讓,卻還是改不了替人出頭的毛病,但凡對她有點恩惠的,她都要記著。
“不礙的。”
湘靈沒什麼話可以答,又怕云溪擔心,只好就這麼輕聲的說了一句。除了臉上那慣有的安慰似的笑容,便是多了幾分的陽光。
云溪看出來了,撲哧的一聲就笑。想想下午時候那個莫少揚,就覺得湘靈此時不怕也是可以的。好歹那人是個皇親國戚,真對湘靈好,出了什麼事情多少有個依靠的。
可,畢竟都是水中花鏡中月,到時候是怎樣,誰也不知道。那莫少揚,看起來,又有幾分的輕浮,不知是不是騙她。
“睡會兒吧。”
湘靈確實累了,從昨晚到今晚,還沒合過眼。
云溪意識到,點了點頭,擺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牆睡。湘靈在裡面,靠著牆角,把身子縮了縮,也睡著了。
又是那個夢,又是那個白衫的人。
“她就是薛湘靈?”
那屏風對面一扇門,門內,投下黑色的兩道影子。一道身著著青色的長衫,一道彎腰弓背,是徐常侍無異。
“是。”
徐常侍在那裡,弓腰答道。也抬起頭,看了看在屏風後已經睡的很沉的湘靈,低頭看到自己腳上那雙靴子,心中便是一陣的嘆息。
“怎麼,第一次被女人關懷?”
黑影子的眼角餘光收到了徐常侍的動作,幾近惡毒的問了一句,唇角冷哼一聲,轉身在黑暗中的椅子裡坐下了。
“奴才不敢。”
徐常侍只得答了一句。然,心中卻並非如此。
那人沒接話,端起茶慢慢的品著,雖看不到眼睛,然從徐常侍成就側著身子看著湘靈的動作來看,那人也是這麼看著她的。
“你似乎心軟了,是因為他?”
放下茶碗,那人又問了一句。
“不是。這樣的女人,奴才自以為,還不能死。況且,小主子難得有個心上人,他已拱手天下,還望主子手下留情。”
徐常侍顯然是在求情。但這目的似乎並不是因為湘靈,而是因為他口中的小主子。他的聲音中那種蒼老,在此時尤其的明顯。
“為了個女人,哼!”
那人站起來,靠近了窗子盯著外面的湘靈,似乎渴望從她睡覺的姿勢裡看出什麼。
忽然,外面的湘靈在夢中淡淡的笑了笑,唇角揚起,兩片櫻唇合著嘟起來,頭微微側了側,舒適的靠在牆上。收起了笑容。
他忽然覺得為何她的笑容如此的刺眼,即使捱了打,即使來的時候唇邊還掛著血,可看著她那個丫鬟笑的時候,就好像陽光從來都在她眼睛裡,鋪散著,刺眼的照著他的一切,這,可是深宮。
“她脖子上的東西是他給的。”
這句話,不像是要告訴徐常侍,卻像是自己說給自己聽。能感覺到空氣中有片刻的遲疑和緊張,似乎他正在猜想,她脖子上的是什麼。
“不過是普通的藥材。小主子料到湘妃娘娘的性子,早晚要受傷。故而昨夜去了太醫院,要來了幾味普通的藥材,碾磨後,用麟囊包起來。”
徐常侍特別認真的介紹著莫少揚如何準備了這個麟囊。他要凸顯一個目的,就是小主子喜歡湘靈,為了這個目的,某個人該作出讓步。
“他的醫病之技倒是有所增進,只是,醫得了一個女人,醫得了他自己,卻醫不了這天下吧?”
但,那人並不滿意莫少揚醫病能力的增長。他知道她懷裡的藥並非平常,雖然普通的藥材,對肺部卻有奇效。她剛剛咳血之後,帶上一夜,便可痊癒。
“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似乎是下狠心般的那人說了一句坐回去。如此,他今夜已經往復了第二次,徐常侍看得出來,他今夜尤其的不安。
是因為少揚回來了,還是因為薛湘靈在門外睡著?
其實若是徐常侍認真,應該看到他手裡握著個東西,與湘靈脖子上的麟囊,頗有些相似之處。
“皇后娘娘到!”
湘靈正睡著,卻忽然聽到這麼一聲,將那白衣人回頭的瞬間給隱去了。
云溪也聽到,醒來在黑暗中睜著一雙眼睛看著湘靈,她們夜宿建章宮,難不成皇后已經知道了麼?竟然找來?
凌亂的腳步聲進來,湘靈隱約聽到窸窣的裙襬聲音。四下看去,目光落在屏風對面的那扇門上。
建章宮此處乃是皇上讀書的地方,旁邊有一寢室,用於日常皇上休息所用。寢室與外室用屏風隔開,湘靈和云溪睡覺的是一扇,她們對面就有銜接的另外一扇。
湘靈心下打算,示意云溪之後,二人提裙繞過那扇屏風,輕輕的推開了它後面的門,閃身進去。
她們日常洗掃建章宮,對裡面的佈局熟識。悄悄關上門,湘靈就貼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