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溫情不得語 【09】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上 3
【09】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上 3
這樣的回答,已經不僅僅是失望可以表達的,而是無限的接近了絕望。孽訫鉞讀讀
童丹丹轉了一下身,對著玻璃,看著裡面反光的人影,眼眶一熱。
她迅速的收了線,比他還要快一步。
眼淚跟著就要滾下來,但是忍了,只是,無盡的難過,嚴嚴實實的將她包裹起來。
她發呆的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嗔。
電話在手裡響個不停,她原地站了一會兒,往停車場走。上車後,她繫好了安全帶,只看了一眼屏幕。
“媽媽。”她清了清嗓子。
母親的語調仍是一貫的和緩,微微抬高的聲浪卻又透著一股激動,儘管,掩飾的極好漱。
她就說:“您別急,該怎麼著就怎麼著,我沒有意見,一點意見都沒有,可以嗎?”
臉有些熱,她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不對,便又低聲說:“抱歉,媽媽。”
母親在那邊沉默了片刻,說,“你什麼時候能讓我省點兒心?丹丹……你是預備著要急死氣死媽媽嗎?”
“那我怎麼辦?”童丹丹對著聽筒喊了出來,眼睛像是被灼燒過似的疼,“媽媽,您讓我怎麼辦?我能怎麼辦?您就當沒我這個女兒好了……”
“童丹丹!”
她忍不住哽咽出聲,視線全然模糊。母親在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她已經聽不進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抹了一下腮上的淚,說:“我明天一早要跟志願隊一起去四川,就不跟您告別了……”
她掛了電話。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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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文清走進那小書店,順著地磚上的紋路走著,一排排的架子上,琳琅滿目。她放下公文包,細細的掃著架子上的書。最後,視線落在書架頂層的一排。
不由得挑了一下眉,竟然是原本印刷的格林兄弟編纂的《德國傳說》。
她喜歡這家書店,很大程度上,便是老闆蒐集了許多珍稀的好書。
甘文清探出身子,看了一眼正在打瞌睡的老闆,靠牆的架子邊就放了活動矮梯,她扶著梯子,慢慢的往上爬,從上面的架子上將幾本書都抽了出來。
她隨手翻了兩頁,原本沉浮不定的心,慢慢的平復下來……她隨手把書平攤在架子上,單手扶著撐著書架,彎腰,揉了揉腿……
手機調成了震動,廉潔還在不停的打電話過來,她沒有接,卻不得不面對自己下午還約了客戶的現實,於是,捧著一摞書去前臺結賬。
老闆有些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問:“老規矩,還是要戳章子?”
甘文清忍不住笑了笑,點頭,“戳一個唄。”
老闆轉了個身,在身後的木櫃子裡翻了翻,找出來一枚章子,對著章底呵了一口氣,用力戳在書的扉頁,印下了紅色的“亦名書屋”的篆體字樣,然後,拍了一下書,說:“好了。”
老闆笑了一聲,說,現在的人買書,寶貝的很,哪兒肯讓我端端的戳個章子上去……他笑著,把書裝起來。
您這章子很好看。甘文清邊說,邊付了錢,又問:“您這兒還有這個叢書嘛?”
“不巧。”老闆把書推給她,“前陣子來了個老顧客,跟你一樣,恨不得把我這兒給搬空了,就你這,還是我剛弄到手的新貨,不然,你連這也瞅不著了。”
“這樣啊……”甘文清抿了一下嘴,頗有些惋惜。真是個霸道的客人……
從書店出來,甘文清抱著一大袋子的書,看著外面燦爛刺目的陽光,不禁有些恍惚……她記得他說過,再去亦名買書,一定要叫上他。
她說,你休想跟我搶書。他笑,說,你看看你,又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成,我不跟你搶,我幫你拿書總行吧。她笑,這還像話。
他喜歡看原文書,也喜歡把他喜歡的書推薦給她看。她一個半吊子,就這麼在他的薰陶下,愛上了原文書。
他很愛書,所有看完的書都依舊保持著整潔的頁面,不像她,她總是喜歡在看過的書上塗塗
首頁上一段抹抹,留下痕跡,一次看完後,便像是從舊貨市場淘出來的一樣,慘不忍睹。
他第一次推薦給她的,是兩卷本的卡夫卡集子。她看得出來,那一套書,他寶貝的跟什麼一樣,她便偏要在每一冊的的扉頁上模仿他的字跡,龍飛鳳舞的寫下他的名字。
“舒晴晴,你這個敗家子……”他笑著,戳她的腦門兒,語氣像是責怪,又像是不在乎。
“誰敗家了?我敗誰家了?我敗誰家了……”她跳著去夠他的腦門兒,怎麼也得戳回來才夠本兒。
他卻笑得分外得意,敏捷的躲著……
向真知道後,說,太怪了太怪了,那個死傢伙稀罕他那幾本破書跟什麼似的,竟然沒揍人?
她撇撇嘴,他敢!
他仍是會把他寶貝不已的書拿給她,她依然在扉頁上籤他的名字,偶爾,膽子肥的時候,也會在簽名旁邊,再畫上一個鬼臉,或是,寫上諸如“大壞蛋”這樣的字眼。
“噯喲!”他彈她的腦門兒,“舒晴晴,你這個幼稚鬼,長不大呢?”
“說誰呢,小氣鬼!”她揉腦門兒,他並未用力,不會感覺疼,卻有些癢……
甘文清上了出租車,手裡的東西一股腦兒的放在後座,她下意識的撫了一下額頭,閉了閉眼睛。
她掏出手機來,廉潔在電話裡已經急了,對著她一通怪叫。
她就說:“你別急,慌什麼?”
“還不急呢?”廉潔大叫,“人都踢館子來了,您晃悠悠的,還不急呢?”
“什麼?”甘文清愣了一下,“踢什麼館子?”
“田冬升,田冬升!”
甘文清半晌沒出聲。
“他一來就跟客戶說——你的損失我負責,都不跟人招呼一聲兒的,然後就把人給打發走了。”廉潔在電話那端咂舌,“這叫什麼事兒啊,有錢了不起啊,反正我不會給他斟茶倒水的……”
甘文清沉默了片刻,問:“你沒讓他直接給我打電話?”
“說了……他說,是他有事找你,在辦公室等你,也是應該的……”
“我知道了。”甘文清眯了一下眼,“別嚷嚷,像什麼樣子?人你招待好了,先給他按時間計費,我待會兒就到,你再算一下損失,回頭一起拿給他簽單。”“那我下狠手了啊……”廉潔的聲音一下子興奮起來。
甘文清吐出一口氣,“嗯”了一聲,說,“別手軟。”
中北律師事務所。
甘文清出了電梯,韓君南便迎了上來。她把一大摞書交到韓君南手裡,甩了一下胳膊。一個人去買書,真的不是件輕鬆的事……
廉潔正從她辦公室出來,對著門做了個鬼臉。
甘文清走過去。
廉潔察覺到,回頭看了一眼她,拍拍胸口。
甘文清沒看她,過去擰開門柄,示意君南幫她把書拿進去。
辦公室裡一股子的煙味
田冬升正默默的坐在沙發上,升騰起來的煙霧,讓他的表情,看著不甚分明。
茶几上擺著一次性塑料杯,裡邊兒的水仍是七分滿,倒是旁邊的菸灰缸,竟是裝了好幾個菸頭。
她轉身,讓君墨把書放到櫃子裡。又叫住一臉悻悻的廉潔,給她來一杯咖啡。
甘文清這才看田冬升,問:“田先生喝點兒什麼?”
田冬升擺了一下手,過了一會兒,察覺到甘文清的目光,才擎著煙,問了一聲:“不介意吧?”
“隨意……小廉,給田先生來杯茶。”甘文清沒看廉潔,抬手將有些凌亂的頭髮,擼了擼,重新束了起來。
她打量著田冬升,像是被定住了身形似的,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全身都彷彿被淡淡的一層煙霧給罩住了似的,對她的故意怠慢,並沒有表現出來什麼特殊的反應。
她皺了皺眉,接過廉潔端來的咖啡,在他的對面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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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先生,可以開始了嗎?”甘文清指了一下自己的腕錶。
田冬升看了她一眼,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斜倚著沙發,交疊著手指,點了一下頭:“隨時。”
“那麼……”甘文清盯著腕錶,“現在開始計費。”
田冬升沒有立即說話,而是輕輕的籲出一口氣,熟練的換了夾著香菸的手,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竟當著甘文清的面,微微的閉上了眼睛,彷彿只是需要一個休息的地方。
甘文清看著他,亦是保持沉默。
兩個人一時無話。
田冬升的身體陷在寬大的沙發中,指間的香菸就這麼燃著,慢慢的聚成了長長的一截菸灰,微抿的嘴唇,讓他看上去,十分的疲憊。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甘文清準備起身的時候,田冬升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孩子。”田冬升很利落的說,“沒了。”
甘文清抿著唇。
田冬升素來厲害,有心去查一件事情的時候,決計是難不倒他的。
“怎麼回事?”
田冬升看著甘文清,語氣平和,卻越發顯得他理智而冷靜。
也因為這過分的冷靜,讓此時的他看上去,十分的駭人。
甘文清沉默良久,說:“當事人不想透露的事情,我有義務替她保守秘密,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非常抱歉。”
田冬升沒有意外,點了頭,熟練的彈掉菸灰,湊到唇邊,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煙味再次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慢條斯理的,田冬升說:“庭審的時候,那一串問題,不就是在提醒我嗎?”
他說著,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
甘文清只是默默的看了他一會兒,田冬升的眼裡佈滿了血絲。
“你心裡已經有了答案,為什麼還要來向我求證?”她平靜的說。
半晌,屋子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般,氣氛有些莫名的壓抑。
田冬升發了瘋似的,整個人像是一隻壓久了的彈簧,驀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長腿踢在小小的茶几上,只聽“呲”一聲,刺耳極了。
菸灰缸、咖啡杯緊跟著,哐啷哐啷的,通通被摔到地上。
一片狼藉。
甘文清心猛的跳了一下,她躲閃不及,被茶几的一角磕到了小腿。
田冬升那陰冷森然的目光,讓她忘記了腿上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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