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至笑傲江湖 41 臨終託囑

作者:執筆丹青

41 臨終託囑

夜琅亦蹲在窗下,將窗子有手指弄了個洞,眯起一隻眼睛朝房間內望去,只見昏暗的燈光下,一名左手拄拐駝背之人手拿刑具站在一男一女面前,那一男一女雙手雙腳被縛,渾身血跡斑斑,臉色蒼白,想必那慘叫聲就是兩人發出來的。

只聽得房中一個蒼老而尖銳的聲音說道:“那辟邪劍譜此刻在哪裡?你只須老老實實的跟我說了,我便替你誅滅青城派全派,為你夫婦報仇。”

只聽一個男子聲音說道:“我不知有甚麼辟邪劍譜。我林家的辟邪劍法世代相傳,都是口授,並無劍譜。”

夜琅亦一聽那人自稱林家,便知道此人定是林震南,只是不知道為何林震南夫婦會落入此人手中,他們不是被餘滄海捉去了嗎?

又聽他說道:“木前輩肯為在下報仇,自是感激不盡。青城派餘滄海多行不義,日後必無好報,就算不為前輩所誅,也必死於另一位英雄好漢的刀劍之下。”

木前輩?木高峰!夜琅亦在金盆洗手大會見過木高峰,此時見林震南出口說出,便猜出此人定時木高峰無疑。

木高峰道:“如此說來,你是不肯說的了。‘塞北明駝’的名頭,或許你也聽見過。”

林震南道:“木前輩威震江湖,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木高峰道:“很好,很好!威震江湖,倒也不見得,但姓木的下手狠辣,從來不發善心,想來你也聽到過。”

林震南道:“木前輩意欲對林某用強,此事早在預料之中。莫說我林家並無辟邪劍譜,就算真的有,不論別人如何威脅利誘,那也決計不會說出來。林某自遭青城派擒獲,無日不受酷刑,林某武功雖低,幾根硬骨頭卻還是有的。”

木高峰續道:“你自誇有硬骨頭,熬得住酷刑,不論青城派的矮鬼牛鼻子如何逼迫於你,你總是堅不吐露。倘若你林家根本就無辟邪劍譜,那麼你不吐露,只不過是無可吐露,談不上硬骨頭不硬骨頭。是了,你辟邪劍譜是有的,就是說甚麼也不肯交出來。”過了半晌,嘆道:“我瞧你實在蠢得厲害。林總鏢頭,你為甚麼死也不肯交劍譜出來?這劍譜於你半分好處也沒有。依我看啊,這劍譜上所記的劍法,多半平庸之極,否則你為甚麼連青城派的幾名弟子也鬥不過?這等武功,不提也罷。”

林震南道:“是啊,木前輩說得不錯,別說我沒辟邪劍譜,就算真的有,這等稀鬆平常的三腳貓劍法,連自己身家性命也保不住,木前輩又怎會瞧在眼裡?”

木高峰笑道:“我只是好奇,那矮鬼牛鼻子如此興師動眾,苦苦逼你,看來其中必有甚麼古怪之處。說不定那劍譜中所記的劍法倒是高的,只因你資質魯鈍,無法領悟,這才辱沒了你林家祖上的英名。你快拿出來,給我老人家看上一看,指出你林家辟邪劍法的好處來,教天下英雄盡皆知曉,豈不是於你林家的聲名大有好處?”

林震南道:“木前輩的好意,在下只有心領了。你不妨在我全身搜搜,且看是否有那辟邪劍譜。”

木高峰道:“那倒不用。你遭青城派擒獲,已有多日,只怕他們在你身上沒搜過十遍,也搜過八遍。林總鏢頭,我覺得你愚蠢得緊,你明不明白?”

林震南道:“在下確是愚蠢得緊,不勞前輩指點,在下早有自知之明。”木高峰道:“不對,你沒明白。也未可知。愛子之心,慈母往往勝過嚴父。”

林夫人尖聲道:“你說甚麼?那跟我平兒又有甚麼干係?平兒怎麼了?他……他在哪裡?”木高峰道:“林平之這小子聰明伶俐,老夫一見就很喜歡,這孩子倒也識趣,知道老夫功夫厲害,便拜在老夫門下了。”

林震南道:“原來我孩子拜了木前輩為師,那真是他的造化。我夫婦遭受酷刑,身受重傷,性命已在頃刻之間,盼木前輩將我孩兒喚來,和我夫婦見上一面。”

木高峰道:“你要孩子送終,那也是人之常情,此事不難。”

林夫人道:“平兒在哪兒?木前輩,求求你,快將我孩子叫來,大恩大德,永不敢忘。”木高峰道:“好,這我就去叫,只是木高峰素來不受人差遣,我去叫你兒子來,那是易如反掌,你們卻須先將辟邪劍譜的所在,老老實實的跟我說。”

林震南嘆道:“木前輩當真不信,那也無法。我夫婦命如懸絲,只盼和兒子再見一面,眼見已難以如願。如果真有甚麼辟邪劍譜,你就算不問,在下也會求前輩轉告我孩兒。”

木高峰道:“是啊,我說你愚蠢,就是為此。你心脈已斷,我不用在你身上加一根小指頭兒,你也活不上一時三刻了。你死也不肯說劍譜的所在,那為了甚麼?自然是為了要保全林家的祖傳功夫。可是你死了之後,林家只剩下林平之一個孩兒,倘若連他也死了,世上徒有劍譜,卻無林家的子孫去練劍,這劍譜留在世上,對你林家又有甚麼好處?”

林夫人驚道:“我孩兒……我孩兒安好吧?”

木高峰道:“此刻自然是安好無恙。你們將劍譜的所在說了出來,我取到之後,保證交給你的孩兒,他看不明白,我還可從旁指點,免得像林總鏢頭一樣,鑽研了一世辟邪劍法,臨到老來,還是莫名其妙,一竅不通。那不是比之將你孩兒一掌劈死為好麼?”

林夫人驚聲問道:“怎……怎麼將我孩兒一掌劈死?”

木高峰哈哈一笑,道:“林平之是我徒兒,我要他活,他便活著,要他死,他便死了。我喜歡甚麼時候將他一掌劈死,便提掌劈將過去。”喀喇、喀喇幾聲響,他又以掌力擊垮了甚麼東西。

林震南道:“娘子,不用多說了。咱們孩兒不會是在他手中,否則的話,他怎地不將他帶來,在咱們面前威迫?”

木高峰哈哈大笑,道:“我說你蠢,你果然蠢得厲害。‘塞北明駝’要殺你的兒子,有甚麼難?就說此刻他不在我手中,我當真決意去找他來殺,難道還辦不到?姓木的朋友遍天下,耳目眾多,要找你這個寶貝兒子,可說是不費吹灰之力。”林夫人低聲道:“相公,倘若他真要找我們兒子晦氣……”木高峰接口道:“是啊,你們說了出來,即使你夫婦性命難保,留下了林平之這孩子一脈香菸,豈不是好?”林震南哈哈一笑,說道:“夫人,倘若我們將辟邪劍譜的所在說了給他聽,這駝子第一件事,便是去取劍譜;第二件事便是殺咱們的孩兒。倘若我們不說,這駝子要得劍譜,非保護平兒性命周全不可,平兒一日不說,這駝子便一日不敢傷他,此中關竅,不可不知。”

林夫人道:“不錯,駝子,你快把我們夫婦殺了罷。”

夜琅亦,令狐沖三人再在門外聽的真切,這木駝子太卑鄙了,竟然用林平之來要挾林震南夫婦,夜琅亦眼睛一轉,對兩人揮揮手,意思是叫兩人腦袋湊過來,在兩人耳邊嘀咕了幾句,令狐沖眼神一亮,對夜琅亦笑了笑,令狐沖本來就看不貫這種事情,又在夜琅亦口中得知林平之現在是華山弟子,自然是幫上一幫。

當即朗聲道:“木前輩,華山派弟子令狐沖,攜師弟夜琅亦,師妹嶽靈珊奉業師之命,恭請木前輩移駕,有事相商。”

木高峰狂怒之下,舉起了手掌,正要往林震南頭頂擊落,突然聽得令狐沖在廟外朗聲說話,不禁吃了一驚。他生平極少讓人,但對華山掌門嶽不群卻頗為忌憚。他向林震南夫婦威逼,這種事情自為名門正派所不齒,嶽不群師徒多半已在門外竊聽多時,心道:“嶽不群叫我出去有甚麼事情相商?還不是明著好言相勸,實則是冷嘲熱諷,損我一番。好漢不吃眼前虧,及早溜開的為是。”當即說道:“木某另有要事,不克奉陪。便請拜上尊師,何時有暇,請到塞北來玩玩,木某人掃榻恭候。”說著雙足一登,從後窗竄了出去,左足在地下輕輕一點,已然上了屋頂,跟著落於房後,唯恐給嶽不群攔住質問,一溜煙般走了。令狐沖聽得他走遠,心下大喜,對夜琅亦說道:“這駝子原來對師父如此怕得要死。他倘若真的不走,要向我們動粗,倒是兇險得緊。”

說完便朝屋內走去,見一男一女兩個人影,雙手手腳被縛,半坐半臥的倚傍在一起

“小侄是華山派門下令狐沖,現與平之師弟已有同門之誼,拜上林伯父、林伯母,這位是我師弟夜琅亦,這是曲姑娘。”令狐沖躬著身子指著夜琅亦,曲非煙說道。

林震南喜道:“少俠多禮,太不敢當。老朽夫婦身受重傷,難以還禮,還請恕罪。我那孩兒,確是拜在華山派嶽大俠的門下了嗎?”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語音已然發顫。嶽不群的名氣在武林中比餘滄海要響得多。林震南為了巴結餘滄海,每年派人送禮,但嶽不群等五嶽劍派的掌門人,林震南自知不配結交,連禮也不敢送,眼見木高峰凶神惡煞一般,但一聽到華山派的名頭,立即逃之夭夭,自己兒子居然有幸拜入華山派門中,實是不勝之喜。

夜琅亦此時出聲說道:“正是。那駝子木高峰想強收令郎為徒,令郎執意不允,那駝子正欲加害,我師父恰好經過,出手救了。令郎苦苦相求,要投入我門,師父見他意誠,又是可造之材,便答允了。適才我師父和餘滄海鬥劍,將他打得服輸逃跑,我師父追了下去,要查問伯父、伯母的所在。想不到兩位竟在這裡。”

林震南道:“但願……但願平兒即刻到來才好,遲了……遲了可來不及啦。”

令狐沖見他說話出氣多而入氣少,顯是命在頃刻,說道:“林伯父,你且莫說話。我師父和餘滄海算了帳後,便會前來找你,他老人家必有醫治你的法子。”

林震南苦笑了一下,閉上了雙目,過了一會,低聲道:“令狐賢弟,我……我……是不成的了。平兒得在華山派門下,我實是大喜過望,求……求你日後多……多加指點照料。”令狐沖道:“伯父放心,我們同門學藝,便如親兄弟一般。小侄今日更受伯父囑咐,自當對林師弟加意照顧。”林夫人插口道:“令狐少俠的大恩大德,我夫婦便死在九泉之下,也必時時刻刻記得。”令狐沖道:“請兩位凝神靜養,不可說話。”林震南呼吸急促,斷斷續續的道:“請……請你告訴我孩子,福州向陽巷老宅地窖中的物事,是……我林家祖傳之物,須得……須得好好保管,但……但他曾祖遠圖公留有遺訓,凡我子孫,不得翻看,否則有無窮禍患,要……要他好好記住了。”令狐沖點頭道:“好,這幾句話我傳到便是。”林震南道:“多……多……多……”一個“謝”字始終沒說出口,已然氣絕。他先前苦苦支撐,只盼能見到兒子,說出心中這句要緊言語,此刻得令狐沖應允傳話,又知兒子得了極佳的歸宿,大喜之下,更無牽掛,便即撒手而逝。

夜琅亦見到此狀,內心不禁一陣悲涼,為了一部劍譜,一家人家破人亡,這老天當真有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