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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一開滿就相愛 母親的祭日【4000+】

作者:單小秋

母親的祭日【4000+】

吳媽驚叫著,想跳起來制止,可是除了出聲制止,她並不敢去拉此刻除了憤怒還是憤怒的廖鴻翔。夏小沐靜靜地看著他用餐具發洩,一聲不吭,更沒有制止的意思。

終於摔光了櫥櫃裡的餐具,廖鴻翔似乎還不解氣,搬起放調料的臺子,恨恨地砸到地上。瓶瓶罐罐破碎的聲音尖銳地劃破夜空。夏小沐突然間想起上學的時候,留著長指甲的女老師寫黑板字時指甲和黑板摩擦發出的刺耳聲。此刻耳邊破罐碎裂的聲音令她的心率在大腦神經受到刺激後變化異常,聽得夏小沐心尖直顫抖。她感覺汗毛豎了起來、肌肉有了收縮反應。厭惡極了。她閉著眼睛,強烈地忍受著這種厭惡。

調料從瓶瓶罐罐裡潑灑出來,各種香味混雜在一起散發出來的氣味立刻在整個廚房裡瀰漫開來。明明是異香撲鼻,夏小沐卻聞到了些許的瘋狂和絕望並生的味道。

直到他一把扯過掛在牆上的吊蘭,甩到地上,泥土和綠葉的味道混在在調料味裡,夏小沐再也忍不住了。她聽人說吊蘭可以有效地吸收廚房內的一氧化碳、二氧化碳、二氧化硫以及氮氧化物,過濾空氣中的有害氣體。所以她抽空特意去花鳥市場選了那盆吊蘭,這才擺了沒幾天,就被他毀了。

她淡淡地提醒他:“廖鴻翔,如果你還想要點燃這幢房子解氣的話,客廳裡有打火機。”

“夏小姐,廖先生,你們這是要幹什麼?幹什麼呀?”吳媽已經帶了哭腔,轉身走出廚房,邊走邊說:“我得告訴夫人,你們再鬧下去真的會出大事的。”

“吳媽!”廖鴻翔發出警告的聲音響起,吳媽回過頭,看見他清冷的眸子裡逼射的寒氣,走向電話的腳步轉了個方向,只得去拿打掃的工具。

緊接著,廖鴻翔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廚房裡,滿屋都是鋒利而冰冷的碎片,一地狼籍,滿目瘡痍。

廖鴻翔開著車離開了。小沐的頭髮是亂的,喉嚨是啞的,眼睛裡充著血。她收拾著狼藉的廚房。雖然夜仍是安靜的,但她的心是惶悚的,她感覺到婚姻的繩索似乎越來越細。

她喜歡深夜,因為只有周圍漆黑一片,她和她的淚才是安全的。

她想,這一天,以頻頻出現的小意外開始,以滿地狼藉收場,果真是一個不平淡的日子。

可是,這一天,終於也過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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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鬧鐘一響,夏小沐就起床了。鏡子裡,黑黑的眼袋,腫脹的左臉,凌亂的長髮和略顯蒼白的面龐,迫切地讓她想起昨夜,不,是凌晨發生過的一切。歷歷在目的畫面,令她的心口堵了起來。

她甩了甩頭,把腦海裡的一切甩亂甩遠,洗了把臉,換了身保溫性極強的衣服。

今天是母親的祭日,她要去墓地,看窗外陰沉沉的天,應該會很冷。

下樓的時候,吳媽還在廚房,聽到腳步聲,趕緊走出來,“對不起,夏小姐,我不知道你今早要這麼早出門所以起晚了,早餐還沒好,你稍微等一下,我馬上就弄好了。”說完,轉身就進了廚房。

“吳媽。”夏小沐叫住她,“你沒有起晚,是我起早了。我今早有事情,不在家吃早餐了,你弄好了自己吃吧。”

夏小沐對待下人一向都很客氣,從來不為難她們。

吳媽又問:“那晚上回來嗎?”

夏小沐想了一下,“晚飯你不用麻煩了,我和朋友在外面吃了就直接去單位。”

夏小沐開車先去翠湖附近那家每年都會光顧一次的花店,挑了一大束俗稱彼岸花的曼珠沙華,然後準備去A大接小濤。

快到綠洲大酒店的時候,正好遇上紅燈。等車的間隙,她給小濤打了個電話,說她馬上就到。掛了電話,偏過頭望了眼剛開業不久的南城所謂的七星級頂級奢華酒店。

這一看,心情大好起來,夏小沐在心裡吹了聲口哨,真不愧是七星級,果真氣派得一塌糊塗。要知道這麼漂亮,剛開業那會兒就該特意跑來看看。

有人把豪華酒店比喻為“城市的鑽戒”。認為一個城市的酒店,代表了城市的“身價”與“臉面”,可以“提升城市的形象”。眼前的這家七星級酒店,被稱為南城的新地標。

遠遠望去,整幢大樓的外觀如同一張鼓滿了風的帆,糅合了最新的建築及工程科技,迷人的景緻及造型,使它看上去彷彿和天空融為一體,恢弘氣派。

車流鬆動,車子往前滑行了一段又堵了,夏小沐的車子正好停到酒店門前的位置,但是酒店和街道的距離仍然不近。然後不偏不倚地,她望向窗外的目光落到了剛好走出酒店旋轉門的一對男女身上。女的笑靨如花,上前一步挽住男人的臂彎,兩人肩並肩側頭親密地交談。一輛豪華商務轎車停在他們面前。兩人停下來說著什麼,不時笑笑,依依不捨地道別,女方貪慕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已經駛離的車子上。

夏小沐看到到廖鴻翔和其他女人出入酒店的無數緋聞八卦,自認為已經百孔不入了。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親眼看到和從報紙上看到,竟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心情。

綠燈亮起,前面長長的車海終於動了起來,夏小沐重新滑入車海。心裡有說不出的鬱結,絲絲纏繞。又到了紅燈路口,不得不停下來。她趴在方向盤上,心亂如麻,想著他凌晨拂袖而去,然後和情.人到七星級酒店開.房,她甚至忍不住想象他們在一起有可能會做的一些事。

心如刀割。

到岔路口,夏小沐把車子一左拐,駛上了去A大的路。她強迫自己整理好凌亂不堪的心情,努力保持微笑。

偏偏也就是那麼巧,廖鴻翔一轉過頭,就看見那輛熟悉的牌號車拐進了另一條路。那麼,她是不是看到了他和徐露走出酒店的那一幕?

他俊挺的眉頭漸漸地扭到一起,陰著一張臉,讓人不敢看。過了一會,拿起手機準備撥號的手又放了下去,皺著的眉頭也慢慢地鬆開。臉上,居然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亦邪亦正的笑容。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到BOSS接完一通電話之後的一直陰冷著的表情逐漸明朗起來,心情立刻輕鬆了不少。

夏小沐到的時候,夏小濤已經等在校門口了。

夏小濤笑著走過來打開車門正要上車,後面有一個明眸皓齒的女孩叫著他的名字跑過來,將手裡的鬆軟麵包和牛奶遞給他,“給,你的早點。”女孩臉上有青春洋溢的甜美笑容。

夏小濤接過早點,“不是叫你不要再給我買早點了?怎麼又買,以後不要這樣了。”

女孩還想要說點什麼,發現車裡有人正盯著她看,便低著頭朝著校門跑了回去。

夏小沐笑著說:“哎呀,我還說要跟你一起吃早餐呢,早知道有人專門給你送愛心早餐,我在家裡吃了再出門多好啊。”

小濤臉上不自然起來,撒嬌地叫了一聲:“姐~~~”

夏小沐剛想發動車子,突然想起什麼,從後座拎起包,從錢包裡掏出張銀行卡,遞給小濤,“拿著,不用想著省錢,姐現在也算得上是高收入上班族了,不愁錢,你想買什麼就去買。”

小濤把她遞過來的卡放回夏小沐的包裡,“姐,我的錢夠用,你不用再給我錢了,而且,我剛拿了國家獎學金,我也很有錢呢。”

夏小沐樂了,“真的?哈哈哈,我弟弟太棒了,都拿到國家級獎學金了,姐姐非常非常為你自豪。今晚,姐姐請你吃大餐去,說吧,你想吃什麼?”

夏小濤趕緊說:“姐,我正要跟你說呢,我們學校今天組織足球比賽,我是主力不能缺席,所以看完媽媽我就得趕回來了。晚飯,就不能陪你吃了。這樣吧,等姐你什麼時候有空,我請你吃大餐去,到時候再幫我慶祝吧,行不?”

夏小沐雖然心裡有點小失落,但是還是很高興,“好吧,那下次姐請你吃大餐,記得把你的小女朋友也一起叫來。

小濤臉紅了起來,“姐,他不是我女朋友。“

夏小沐只當他是害羞了,從包裡拿出卡,又塞進他的大衣口袋裡,“小濤,聽話,拿著!姐姐工作太忙了,都沒時間陪你去買衣服,你拿著卡里的錢去買些冬天的衣服穿。天太冷了,你可要注意保暖,不要生病。記得也給女朋友買些漂亮的衣服,然後你們兩個人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去約會,多好!”

小濤急了,“姐,都跟你說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夏小沐看他著急的樣子,也沒再多說什麼,發動車子,往郊外駛去。

到了墓園,停好車,守門的李爺爺就迎了過來:“小沐,今天是你媽媽的祭日,我想你們姐弟兩一定會來的,沒想到一大早就來了。”

夏小沐笑著打招呼,“李爺爺,我們先進去了”。說完,和夏小濤穿過一排排整整齊齊的南洋杉,往母親的墓碑走去。

將花束放到墓碑前,姐弟兩跪下去磕了頭,夏小沐無限悲傷,強忍著心頭的酸楚,輕輕地說:“媽,我和小濤來看你來了。”

姐弟兩陪在母親的墓碑前說了些話,小濤知道姐姐想好好陪陪媽媽,便堅持不讓姐姐送,說可以自己打車回去。小濤走後,夏小沐在母親的墓前坐了下來,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天空灰得像哭過。黑壓壓的烏雲濃墨重彩地倒映在天幕,空氣裡都是冰涼的分子。晨風一陣一陣襲來,南洋杉有些微的晃動,發出的聲音有種七零八落的破碎感。聽在夏小沐的耳朵裡,有種撕心裂肺的痛楚感。

她哽咽著說:“媽,你是不是去了天堂?那裡是不是很漂亮?你過得好嗎……”

“媽媽,俊宇回來了。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他老愛來我們家玩,趕都趕不走。有一次,你和我爸都不在家,我和小濤玩捉迷藏,小濤躲進衣櫃裡,我惡作劇地把衣櫃上的扣子扣上。後來我發現小濤在裡面氧氣不夠,聲音越來越虛弱,我卻怎麼也打不開衣櫃。我飛奔著去把俊宇找來,這才打開衣櫃,救出了幾乎奄奄一息的小濤。從那以後,俊宇就開始以恩人的身份名正言順地賴在我們家吃飯了。媽,我知道我還忘不了他,可是,我也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去了。小時候青梅竹馬的時光已難倒回,我們相愛過,也彼此傷害過。我和他,就像兩塊已經破裂的鏡子,已經有了不可磨滅的傷痕。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媽媽……”

“媽媽,他現在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安妮說,他的求生意識很薄弱,他對這個世界不再留戀了,她求我去看俊宇,說俊宇會聽我的話醒過來的……我知道我應該去看看他,陪他說說話的,可是,我沒有勇氣。媽媽,我可以去看他,我也可以陪他說話,甚至可以照顧他,可是,我害怕如果我去見了他,和他說了話,他還是不肯醒過來,那我要怎麼辦?如果他一輩子都不會醒過來,那該怎麼辦?媽媽,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我突然覺得很累。媽媽,好想像以前那樣躺在你的懷裡,靜靜地眯一會,然後就什麼都好了。可是,媽媽,你怎麼就拋下我和小濤走了呢……”

其實她想說:媽,我過得……不好。五年過去了,我越來越不快樂。以前,我一直以為我可以這樣與他相安無事地度過一生,也算是完成了你臨終前對我的再三叮囑也是好是。可是,媽,如果我過得不好,你在天堂也不會快樂吧?

可是,這話她也只是憋在心裡,並沒有說出來,她不想媽媽擔心。

夏小沐哭一會兒,說一會兒,然後接著哭,又接著說。視線越來越模糊,聲音越來越沙啞。

廖鴻翔接到小濤的電話之後,就往墓園趕來。他到的時候,看見夏小沐蜷縮在墓碑前,已經哭成了淚人,瘦小的身子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