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都特警 024 潛能

作者:江南活水

024 潛能

那一天,李展鵬從臥牛山的山洞裡出來後,便沿著那條通往縣城的公路,一直不停地走,終於在午夜十一點左右到達了燈火輝煌的城區。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一直不停地走下去,直到縣城才停下來。在他的潛意識裡,自己要生存下去,只能選擇這樣人流熙攘、熱鬧繁華的地方――因為他一路走來,在那些鄉村裡面,只要他停下來,就會有人前來詢問他。當那些人看到他眼裡茫然的神色,並聽他說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裡時,他們的眼裡立即就會露出驚恐和戒備之色,有的問完後立即匆匆逃開,有的還操起扁擔鋤頭等武器,要他立即離開。

這一點,令他非常困惑和不解:這些人是怎麼了?為什麼他們會那麼防備甚至是害怕自己?為什麼有人還想打自己?

但是,當他到了縣城以後,就再也沒有人來盤問他,也再也沒有人對他露出警惕和戒備之色。走在午夜的大街上,橘黃色的路燈光把他踽踽獨行的身影投射在路面上。不時有行人和車輛從自己身邊路過,但卻沒有任何人來騷擾他――這一點,令他感到很安心。

街道兩邊有很多夜宵攤和燒烤攤,不時從攤子上飄過來一陣陣烤肉、烤魚、烤羊肉串的香味,裡面還摻雜著李展鵬最喜歡的蔥香和蒜香,引得他的口水都差點流了下來。

這幾天來,他除了今天中午在那座懸崖上飽餐了一頓“三月莓”之外,再沒有吃過其他任何食物,肚子裡早已經空空蕩蕩的,餓的肚皮貼了脊樑。

因此,當那一陣陣誘人的烤肉香味隨風飄進他的鼻孔之後,那種揪心裂肺的飢餓感,使他忍不住走到了一個燒烤攤旁邊,眼睜睜地盯著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面滿滿擺放著的烤雞翅、烤羊肉、烤鯿魚,喉嚨裡不時“咕嚕嚕”地響兩聲,那種饞涎欲滴的樣子,引得桌子上幾個年輕男子迴轉頭看著他,眼裡露出譏諷和嘲弄的神色。

“哥們,這個叫花子蠻有意思的。你們看看,他饞得都要流口水了,卻只是看著我們桌子上的菜,並不開口討要。我估計,這個叫花子應該是個神經病,或者,他就是個啞巴。”

桌子上一個染著紅髮的年輕人在看到李展鵬身上襤褸的衣服,以及他頭上亂糟糟的頭髮之後,對他的那些同伴說。

這張桌子上坐了七個人,五男兩女,看上去都是二十來歲的年紀。五個男的都打赤膊、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兩個女的頭髮倒是黑的,但臉上卻濃妝豔抹,口裡都還叼著一根香菸。看他們的打扮和言行舉止,肯定不是什麼善類。

在那個男孩子說完那番話以後,一個女孩子也轉過頭來,一邊吐著菸圈,一邊細細地打量了一下李展鵬,忽然“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對那個男孩子說:“東哥,你別說,這個叫花子長得還挺英俊,有點像年輕時候的周潤發。如果讓他洗去身上的汙垢,好好把頭髮梳理一下,再給他打扮打扮,你們這幾個人誰也比不上他。”

李展鵬聽他們口口聲聲叫自己做“叫花子”,心裡有氣,便悶聲悶氣地說:“我不是叫花子,你們別亂叫!”

那個叫東哥的男孩子“哦”了一聲,饒有興趣地打量了他幾眼,用揶揄的語氣問:“那你是誰?為什麼要站到這裡看著我們吃飯?你可別說你是特意來給我幾個站崗的啊!”

此言一出,桌子上的男男女女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李展鵬聽對方問自己是誰,臉上再次露出迷惘的表情,有點困惑地說:“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我現在找不到我的家。”

那幾個人一愣,互相看了看,忽然間再次捧腹狂笑起來。

李展鵬皺著眉頭看著他們,不知道他們到底在笑什麼。

那個女孩子笑完以後,舉起手裡一個啃了一半的烤雞翅,對李展鵬招招手,說:“帥哥,過來!看你長得這麼英俊的份上,本小姐賞你一個雞翅膀吃!”

李展鵬雖然很餓,而且在那些燒烤香味的刺激下,也確實有點饞涎欲滴。雖然他現在已經失憶,心智只是相當於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但是,他骨子裡那種驕傲和清高的本質,卻使他對那個女孩輕薄的舉止和施捨般的態度特別反感,濃濃的劍眉也擰到了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女孩,目光中漸漸露出憤怒的神色。

那個女孩見他眼睛裡忽然閃出一股凌厲至極的光芒,嚇了一跳,趕緊移開目光,小聲對那個東哥說:“東哥,這個叫花子目光蠻嚇人呢!還是別招惹他為好。我估計他就是一個神經病,可能是剛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是嗎?那我倒不信這個邪!”

東哥為了顯示自己的威風和大膽,便從那個女孩子手裡搶過那個雞翅膀,噴著酒氣來到李展鵬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說:“叫花子,你如果向我們討吃的,我們不一定會給你吃。但是,這半個雞翅膀是這位小姐施捨給你的,你不吃也得吃!”

說著,他忽然伸出右手,一把抓起李展鵬的左手手腕。跟著,就舉起那半個雞翅膀,徑直往李展鵬的口裡塞。

就在這時,李展鵬忽然閃電般翻轉左手手腕,一把扣住了他的右手脈門。跟著,他將手一甩,一下子就把那個東哥丟到了半米外的水泥地上,摔了個嘴啃泥。

他這幾下動作兔起鶻落一氣呵成,桌子上的那幾個男女只覺得眼睛一花,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東哥就已經被李展鵬摔到了地上。

李展鵬這幾個動作,就跟下午和那些小朋友打玻璃彈子一樣,純粹是一種本能的反應,他自己並不知道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因此,在摔倒東哥以後,他再次舉起自己的手,左看右看,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驚異表情。

就在這時,桌子上另一個男孩子見他摔倒了東哥,忽然舉起一個啤酒瓶子,對準他的頭顱狠狠地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