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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驕 第四十五章 坐立不安

作者:無心逍遙

第四十五章 坐立不安

更新時間:2011-01-30

雁陽雖地處南方,但進入隆冬時節以後,晝夜的溫差會變得極大。烏黑的雲層將整片天空穹廬一般給罩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又是一個沒有月光的夜晚,來自北方的寒風正迎著身邊寬廣的湘江之水帶著熟悉的味道,在項楓耳邊呼嘯而過,他緊了緊身上的衣領,獨自漫無目的地走在沿江大道上,吹著冰冷的河風,感受著其中的寒意。

這段時間,麥西經常很晚才回來,而且每次都是喝的醉醺醺的。看到她這種狀態,項楓十分擔心,卻也沒法多說什麼,誰要自己做錯事了呢。

自從和鍾離琳看了那場電影之後,項楓就察覺到麥西的不對勁。雖然她清醒的時候什麼都沒有說,可一想到她喝醉後對自己的質詢,他心裡就覺得愧對於她。

“那個女人是誰?”

“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為什麼……”

這一句句為什麼彷彿要把他的靈魂擊碎。

項楓微微嘆了口氣,當他看到路邊有一家閃爍著霓虹的酒吧時,便快步走了進去。

門口巨大的霓虹燈招牌上‘神龍百度’四個金光閃閃的柳體字,正在隆冬的夜色下散發出迷濛的光暈。

項楓剛邁進酒吧的大門,喧囂的音樂聲便陡然提高了一節。酒吧內的舞池中已經站滿了人,他們微閉著雙眼,隨著強烈震撼的音樂不停的扭動身體,作出極度誇張的動作。年輕人特有的激情隨著奔放的dj樂曲肆意的發洩出來。

這家神龍百度是去年新開的一家酒吧,在雁陽十分出名,三教九流經常去的地方。

項楓對這種環境早已熟悉,在京城求學的最後一段時光裡他經常到這種場合來縱情買醉、金樽對月。

可此時項楓卻覺得喧鬧得很,他感到好一陣心煩意亂,正準備退出去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了麥西。

此時,她彷彿已失去了一切意識,只知道跟隨著瘋狂的音樂,慣性的做著各種高難度動作。高挑性感的身材在充滿了激情韻律的動作中,又散發出迷人的誘惑,讓人深信那是上帝給予的恩寵。

而麥西身邊,卻有一名三十來歲穿著一身筆挺黑色西裝的高大男子正緊緊地護著她,阻斷著人群中一些想趁機揩油的不良青年的罪惡念頭,儼然一副護花使者的架勢。

項楓感到有些愕然。

這個男人是誰?

難道這幾天她就是揹著他,跟這個男人在一起約會嗎?

這是對自己的報復嗎?

項楓心裡突然有種想要衝上前暴打麥西身邊那個男人一頓的衝動,可最終他還是忍住了,現在的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去指責她呢?

項楓苦笑著搖搖頭,他穿過舞池中央拼命扭動身體的人群,在一個僻靜的角落裡坐了下來,點了一杯黑啤,然後便將注意力緊鎖在麥西身上。

夜,很長,向前延伸著,穿過寂寞黑暗的空氣。酒吧裡的燈光很耀眼,一直閃爍著,閃爍著……

項楓安靜地喝著服務員剛端上來的啤酒,是那種大口杯的散裝黑啤酒。黑啤略帶澀味的口感讓他覺得很舒服,他喜歡回味口中苦澀的略帶麻木的那種味覺。

在霓虹閃爍最黯淡的另一處角落,鍾月妃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飲著,她用略帶迷離的目光望著項楓。

從這個男人走進酒吧的那一刻,她便有留意到他。年輕而帥氣,憂鬱而孤獨,這樣的男人一向是前來酒吧尋歡作樂的女白領們的最愛,那憂鬱地目光和略顯頹廢的氣質,連她都不禁有些心動。

鍾月妃是這家酒吧的幕後老闆,酒吧開張後,每個月她都會抽出一兩個晚上刻意到此來坐坐,她喜歡坐在安靜地角落,就這麼一個人默默地喝著紅酒。沒有人能夠打擾她。酒吧內的每一盞燈和每一瓶酒擺放的位置她都會記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惟一不記得也一定不會記得的,便是來此尋歡作樂的那些陌生男女的臉。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獨自喝酒,穿越了一張張陌生的臉孔,或盪漾著意義不同意味深長的笑,或充溢著扭曲變形深刻凝重的苦,或瀰漫著平庸靜寂安定無謂的淡然。

鍾月妃喜歡這些曖昧的臉龐,他們都是些陌生人。她在想,每張這樣或那樣的臉後都隱藏著怎樣的故事呢,是委婉曲折?是驚心動魄?還是蕩氣迴腸?可她能做的只有掠過這樣的一張張臉孔,疑惑然後淡忘。

看著項楓進來後一個人坐在喧囂的酒吧裡安靜的喝酒的樣子,這一次鍾月妃忍不住破例向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直到來到這個男人的身前,近看他更加憂鬱的目光,她心裡才微微一蕩,驚覺自己怎麼會像著了魔似的做出這般不可思議的舉動。

遲疑了一會,鍾月妃微笑著對項楓道:“你好先生,不介意我坐在你這吧?”

項楓愣了一下,抬頭髮現主動上前搭訕的是一個漂亮女人,約莫20出頭的年紀,臉上掛著迷人的笑容,勾魂的雙眼半眯著,有如妖魅。她的打扮亦十分新潮,閃光的金屬扣,絲絨大衣,真絲寬鬆褲及黑色羊毛緊身短裙搭配在一起,散發出令人驚歎的魅力。一頭烏黑秀髮隨風飄散,更是將她襯托的分外性感。而她身上飄來的那誘人的香水味道,鉤魂蕩魄、沁人心脾。

項楓輕輕點了點頭:“請坐!”又指了指酒櫃方向,詢問道:“想要來點什麼?”

鍾月妃搖了搖頭,她來這可不是為了蹭酒喝的。

項楓微詫,想不到這個女人並不是如他所想象中的那般來釣凱子的。

“怎麼,以為我是來佔你便宜的?”鍾月妃眼裡閃過智慧的光芒。

“呃……”

項楓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鍾月妃笑著道:“不過你這麼想也很正常。我是這家酒吧的老闆,所以今天我就不佔你這個便宜了。”

然後她站起身,朝站在櫃檯中央的酒保招了招手,大聲道:“小果,幫我把儲藏在冰室裡的那瓶芝華士18年蘇格蘭威士忌拿出來。”

很快,小果便用果盤託了瓶洋酒端過來,酒瓶邊還有兩個精緻地長方形酒杯,他十分熟捻地開瓶倒酒,然後用驚奇地目光盯著老闆所招待的這位客人。

等酒倒好後,項楓看著酒杯裡那飽滿的琥珀色,端起來一口飲盡,濃郁、醇正、綿長的果味猶在嘴中留有餘香,他微笑著對鍾月妃道:“酒不錯,謝謝你!”

“不客氣。”鍾月妃笑了笑,也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

項楓的目光很快又轉移到麥西身上去了,這會她已經從舞池中下來了,和那名男子一起坐在舞池邊的一個卡座。

鍾月妃若有所思地盯著項楓看了許久,像是要把他給看透似的,好半晌方幽幽道:“你好像很寂寞。”

“你從哪點能看出來?”

項楓放下手中的酒杯,饒有興致地反問道。

“從你進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因為我們都是同一種人。”鍾月妃將絲絨一般的黑髮向後撥了撥,女性天然的嫵媚就在不經意間展露出來,也更為撩人。

“哪一種人?”項楓不得不在心裡暗自讚歎一聲,眼前的這名女子的確是一名容易讓異性血脈噴張的禍水級妖嬈。

鍾月妃沉吟道:“孤單而寂寞,彷彿看破紅塵卻依舊留戀著這大千世界,就好像是一個永遠都無法解脫的矛盾體。”

項楓笑了笑,不置可否道:“或許吧!”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鍾月妃的臉在夜色裡白得透明,細細的血管和青色的經絡,長長的睫毛輕微地顫動著,美眸裡彷彿有一層薄薄的霧氣,讓人無法看透其中蘊含的意味。

項楓咕嘟喝了一大口芝華士,微醺道:“女士優先吧!”

鍾月妃向項楓伸出她那纖細的玉掌,輕聲道:“鍾月妃,時鐘的鐘,月亮的月,嬪妃的妃。”

“漢家秦地月,流影照明妃……好名字,好意境,我叫項楓。”項楓很自然的握了上去,觸摸到的肌膚溫潤而光滑,感覺很好。

華月妃睫毛眨了眨,莞爾道:“像霧像雨又像風嗎?”

項楓愣了一下,隨即兩人便相視一笑,又同時縮回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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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很晚了,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送美麗的女士您回家?”

譚帆望著麥西微躬下身,舉動顯得非常紳士。

昏暗的燈光下,麥西的眼神越發渙散起來。她的寂寞註定了她的悲傷和迷惘,在這個男人突如其來的關愛裡,她的心卻早已遊離在另一名深愛的男人身上。

“我還想坐會,你若有事的話就先走吧!”麥西此刻的心情顯然很糟,對譚帆下起了逐客令。

“好吧!”

譚帆想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給她遞了過去:“這上面有我的聯繫電話。”

麥西隨手接了過去,塞進了皮包,轉身又往吧檯走去,看來她還想用酒精來繼續麻醉自己。

“請您等一下!”譚帆又叫住了她。

“譚先生,你還有什麼事嗎?”麥西有點困惑的轉身問道。

“是的,我只想告訴您,能認識您這樣一位美麗的女士,是我此次回家鄉最大的收穫。今天晚上也是我這三十多年來最開心的一天……”

“謝謝你的恭維,你還有什麼事要說嗎?”麥西打斷了譚帆的話,略有點不耐煩的說道。

“對不起,我知道我的話很是突兀。那我先告辭了,再見!”

譚帆楞了一下,但還是禮貌的對麥西又做了一個很紳士的告別禮,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你一直盯著她看,而且目光帶著淡淡的惆悵,我想你應該認識她。”鍾月妃順著項楓的目光看他一直盯著不遠處的麥西,微微有點吃味的感覺。

項楓道:“何以見得?”

“這個女人真的很美,如盛開的牡丹,笑容是那麼的雍容華貴。而一言一行,也無不顯示出她大家閨秀的書香氣質,還有,酒吧裡有這麼多年輕靚麗的女孩你都視而不見,惟獨將目光緊鎖在她的身上……”

鍾月妃開始分析起她之所以這麼認為的原因,連項楓都有點佩服起這女人敏銳的洞察力。

“最重要的是,她全身上下所散發出的那種孤獨落寞的感覺和你很像,很神似。若我沒料錯的話,你不僅認識她,也是為她來的這,她是你的女朋友嗎?”鍾月妃終於還是忍不住將心中的這個疑慮問了出來。

“我不得不承認,你的邏輯思維能力十分縝密,看問題也有自己的獨到之處。這也就難怪你這麼年輕就能經營起這樣大的一家酒吧了。”項楓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和麥西之間的關係,只是笑著恭維起鍾月妃來。

鍾月妃卻有些失落地道:“項先生,看的出你現在已經是生在曹營,心在漢了。我看你還是過去她那邊好了,當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也十分嚮往能跟你一起過去和那位美麗的小姐成為朋友,只希望我去的時候不要引起她的誤會就好。”

項楓點了點頭,這個女人讓他很有好感,或許大家交個朋友也不錯。

項楓走到麥西的身前時,她正半趴在吧檯上凝視著眼前散發著濃郁酒香的玻璃杯,他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是你……你來這幹什麼,她又是誰?”

被人打攪後更加煩悶不安的麥西在轉過身來看到是項楓的那一剎那,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驚喜而嫵媚,可在她看到和項楓一同來的女人時,神色又開始變得陰鬱起來。

項楓沒有吭聲,只是輕輕地坐在了麥西的身旁、

麥西醉眼迷離道:“你是為了炫耀自己嗎?”她的聲音顯得柔弱而無助。

項楓嘆了口氣,柔聲道:“小西,你喝醉了。”

麥西再次問道:“她是誰?”

“她是這間酒吧的老闆,和我剛認識的一位朋友,你等一下,我幫你介紹。”

項楓回過頭想介紹鍾月妃和麥西認識的時候,她人卻早已不在原地,就好象從來沒有這個人一樣,空氣中只留下一陣餘香,他搖了搖頭,苦笑道:“小西,我真的沒想過要傷害你。”

麥西道:“可我已經受到了傷害。”

“對不起!”項楓的目光裡充滿了悔意。

“你是個偽君子。”

“嗯,我不僅是偽君子,還是個混賬王八蛋。”

見項楓這般作踐自己,麥西竟有些不捨道:“不准你這樣說,小楓你錯了,所以,所以我要懲罰你。”

項楓能感受到她心裡依然深愛著自己,就笑著道:“嗯,你想怎麼懲罰我都行,咱們回家吧。”

麥西拒絕道:“不,我還想喝酒,你陪我一起喝,咱們不醉不歸。”

項楓無奈道:“好,不醉不歸。”

也不知過了多久,看著麥西身前擺放的空酒杯越來越多,項楓的眉頭深鎖,當麥西還要酒保上酒的時候,他給攔了下來,一把將她從座位上抱了起來:“你喝的太多了,走吧,我抱你回家。”

“嗯,我聽你的。”

這次麥西沒再拒絕,她也不想再拒絕,她用雙手緊緊摟著項楓的脖子。這一刻,他身上特有的熟悉體味讓她本已覺得支離破碎的心慢慢地有破鏡重圓的感覺。

當項楓摟抱著麥西離開酒吧的時候,燦爛的霓虹燈下看到這一幕的兩個人卻有著同樣苦澀的心情,只不過一個是女人,而另一個則是男人。

……………………

經過酒吧的一次偶遇,項楓重新穩定了麥西的情緒,她再也沒去酒吧買過醉,而是全心全意地重新投入到艱苦而繁忙的創業過程中。

項楓自己也有意無意地開始慢慢疏遠他和鍾離琳之間曖昧的關係,有好幾次鍾離琳打電話約他一起吃飯,他都找各種理由拒絕了。

如果這樣的情形一直持續下去,估計鍾離琳會像喻琳琳一樣,遲早會意識到什麼,可突如其來的一件事卻打破了兩人之間的這層窗戶紙。

這一天是一月二十日,項楓成為辦公室主任已經一個多月了,但奇怪的是林忠和對他反倒不像過去那般倚重,甚至可以說是淡漠。不僅沒有再叫他幫忙寫過發言稿,也很少把他帶在身邊,就算要他做事,也是電話裡匆匆交代一聲,平時見面打招呼,他都很難再看到林忠和臉上的笑容。

項楓幾乎就這麼天天坐在辦公室裡,也沒什麼像樣的事。每天翻翻報紙,接接電話什麼的也就過去了,根本不像是宣傳部的‘大管家’。而宣傳部的許多有心人也開始察覺出什麼,對他這位辦公室主任的熱情都消褪了不少。不像他剛上任那會,每天都有人找各種理由想要請他吃飯。

項楓早就意識到了近況的不妙,他估計自己用計整鄭俊一事已被林忠和獲悉,這老狐狸現在幹什麼都防著他,怕是想讓自己多坐坐冷板凳,然後再找理由把他給調離這個重要位置,也就是讓他靠邊站什麼的。

儘管這種懷疑多少顯得有些無厘頭,但項楓也不願讓此成真。苦思冥想下,他只好又找到齊雅,讓她幫忙為自己找點事做,不然工作做不出成績,沒有亮眼的政績,就算林忠和不去動他,他自己在這個位置上也是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