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霜河白 四、靜夜明空話滄史(下)
四、靜夜明空話滄史(下)
四、靜夜明空話滄史下
天上皓月繁星,山上清風銀霜。
絳蘭山頂,秋意亭、風辰雪、孔昭、淳于兄妹五人圍坐在篝火旁,一邊吃著烤熟的野味,一邊飲者山尤的美酒,賞著朗月明星,甚為愜意。
吃完了一隻野兔,淳于深秀第三十八次發出感嘆,“孔昭啊,為什麼你烤的野兔就是格外的好吃呢?!”
孔昭聞言,雙手一伸,笑眯眯道:“當然是因為我的手巧。”
“咳咳……”聽得這話,淳于深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她抬頭看著火光下孔昭的那雙手,尾指旁都多長了一指,她是早就發現了的,只不過她與大哥自幼便被周圍的人以異樣的眼光看待,將心比心之下她一向不去注意孔昭的手,此刻挺孔昭這樣說,才知她自己原來並不在意,不予笑了,口裡卻忍不住要損一句,“別人長著這樣的手藏都來不及,你倒是好意思炫耀起來了。”
“我幹麼要藏。”孔昭抬著下巴自信滿滿的,“我比你們都多了一指,自然我的手比你們都要巧,所以作出的東西都比常人的要好。”
聽了這話,秋意亭也不由得看著孔昭微微一笑。與風辰雪的漠視不同,這一路上,他發現這位小姑娘總是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看看他,當然,偷看他的女子無論在哪都有,大多皆為愛慕,但他可以肯定,孔昭並非是因為愛慕才如此,那雙溫潤的褐色大眼睛裡一半是濃烈的好奇,還有一半則為莫名的惋惜。這讓他心裡隱隱生出疑惑,她在惋惜什麼?
風辰雪看一眼秋意亭,見他並無異色,放下心來。便是她自己,予秋意亭來說,也只是“宸華公主”這樣一個名字,無人提起時不會想到的,何況孔昭這樣一個已“死”去的小丫頭,侯府裡並無人格外注意,自然不會在秋意亭跟前提起,既算提過一句,這等無關緊要之人,他自也是聽過即忘。
“這什麼道理?”淳于深秀張嘴一吐,一根骨頭飛出丈遠,“那我要是多長了一顆腦袋,難不成就說明我比別人都要聰明?”
“唔,這個嘛……”孔昭捂著嘴竊笑,“等你長了兩顆腦袋時就知道。”
“大哥別說長兩顆腦袋,你便是長上三顆腦袋,依舊也就是惡少一個,當不成聰明人的。”淳于深意極不給兄長面子。
“你少損我兩句會皮癢麼。”淳于深秀又從架上扯下一隻雞腿,一邊啃著一邊道:“怎麼說我們也是同胞兄妹,我若是個蠢蛋想想你是什麼。”
“故此乃人生之大不幸矣!”淳于深意故意搖頭晃腦稻著氣,“孔昭,我和你換換好不?我把大哥讓給你做大哥,你把你姐讓給我當姐吧。”
“才不。”孔昭想都不要想的斷然拒絕。
“哈哈哈……”於是淳于深意瞅著她哥咧嘴笑,“大哥,你就是鋪子裡說的那種滯倉貨吧。”
淳于深秀啃完了雞腿手一揚,雞骨頭便夾著風聲襲向了淳于深意,“你少拿我來丟人現眼的。”
淳于深意一偏頭躲過,“這叫人比人起死人。”
“得,咱們彼此彼此,都別笑話誰。”淳于深秀摸摸飽飽的肚皮,“吃飽喝足了,可以睡覺了。”
“皓月長空清風徐徐,就這樣睡覺了你不覺得太可惜了麼。”淳于深秀啃完了一隻雞翅也把手中的骨頭砸向了準備躺下的淳于深秀。
淳于深秀就地一滾躲過妹妹的襲擊,看看天上的明月,道:“也是,睡覺是有些早了。鳳姑娘,你不是走過那麼多地方,就把你路上的那些奇聞趣事撿一兩件說說,打發打發時辰。”
孔昭聽了,去不同意,“那些路上的使我都知道,胳我說給你聽也是一樣。姐姐,你以前和我說過古盧,既然我們現在山尤,不如你就給我們說說山尤吧。這山尤人為啥對我們皇朝人這般敵視,難道也和古盧的那個楚玉徽一樣懷著復仇之心不成。”
“楚玉徽是誰?”淳于深秀髮問。
“以後再告訴你。”孔昭對他皺皺鼻子。
淳于深意聽著也有了興趣,道:“對,就說說山尤。雖則姑娘我跟他們打仗都打了好多回了,卻還真不知道為啥老要打起來。”
風辰雪抬手拂了一下鬢旁被夜風吹起的長髮,道:“山尤與古盧不同,要說復仇,也給是我們皇朝找山尤才是。”
“哦?”淳于深意坐直了身子,“這些山矮子對我們皇朝幹了什麼?”山有人普遍體格矮小結實,故皇朝人稱山尤人才是。“
風辰雪沉吟了一下才道:“要說山尤與皇朝的淵源,那該從幾百年前說起,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
“不怕不怕,長夜漫漫,正是用來聽故事的。”淳于深意趕忙道,人也坐的近了些。
“姐姐,等著,我去沏壺茶來。”孔昭說著起身走至篝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