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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 一、浪子歸家

作者:西河

一、浪子歸家

走出邊管站,時間已近傍晚,回寧海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陸良給錢老四打了個電話。

陸良問:“你在哪裡?”

錢老四的聲音裡透著興奮:“剛上了一船貨,這段時間生意好得不得了。”

陸良說:“你這是發的災難財,已經可以出海了?”

錢老四說:“冰早就解凍了。”

陸良說:“告訴你一個消息,我已經轉業了,明天回寧海。”

錢老四的聲音在電話裡頓了一下,感覺很意外,問:“怎麼回事,說走就走啊?”

陸良說:“是的,今晚沒地方住了。”

錢老四連忙說:“那好,今晚就住在我這裡了,我打個電話給鍾崇峰,晚上給你送行。”

陸良冷冷地說:“不用了,只有我們兩個就可了,喝酒有時候不一定需要人多。”

錢老四遲疑著說:“那好吧!等一下我過來接你。”

自從那天鍾崇峰在派出所找他談過以後,陸良心裡對鍾崇峰有說不出的感覺。雖然他能理解鍾崇峰那麼做實出無奈,但陸良總覺得是他逼著自己說出了全部的隱私,將自己一絲不掛地暴露在眾人眼前,如果不是鍾崇峰他是不會說的。所以他不想見鍾崇峰,彷彿也是在迴避自己那被暴露隱私的恥辱。

陸良慢慢走到榮春飯館前面,門上著鎖,沒有往日的食客的蹤影,一片冷清。陸良通過門縫往裡看了看,還可以看到臥室裡二人經常取暖用的火爐子,還有他用過的喝水的杯子,裡面的物品依舊,只是沒有了人的影子。

望著這熟悉的一切,與趙榮春從相識到關係發生轉變的點點滴滴浮現在腦海,回味著那一盞爐火帶給他的溫暖,廝守時間帶給他的留戀,想像著曾經開朗的趙榮春離去時形隻影單的淒涼,陸良心裡隱隱作痛。他拿出電話,剛撥了兩個數字就停下了,電話接通了他應該說什麼呢?是道歉麼,還是準備重提舊情?

陸良清除了號碼,重新把手機放回口袋,告訴自己:事情已經過去了,溫暖也罷,傷痛也罷,就讓它過去吧!時間會湮滅這一切。

陸良嘆了口氣,轉身走開了。

過了一會兒,錢老四開著他那輛快要報廢的摩托車轟轟隆隆地趕了過來,停在他面前,招呼他上車,又轟轟隆隆地開到草海街上。

錢老四租了一個小院子,陸良以前來過。

進了院子,錢老四將摩托車停好,打開房門,兩人走了進去。這時天色已經有些黑了,房間裡光線很差,錢老四開了燈。

裡面亂七八糟,一股漁腥味,但陸良沒有絲毫的反感,反而有一種完全放鬆的感覺,在凳子上坐下來。

錢老四說:“去館子吃還是叫菜到家裡來吃?”

陸良說:“叫來吃吧。”

錢老四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飯館的服務員送來幾個菜。兩人開了酒,陸良沉默著喝了幾口。

陸良過多的沉默讓錢老四很不適應,他感覺陸良有些異常,不說話,還不讓他叫鍾崇峰。

錢老四是個心直口快的人,有什麼想法弊不住,他問:“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跟鍾崇峰鬧翻了?”

陸良搖了搖頭,說:“不是,我只是不想再麻煩他。”

錢老四又問:“為什麼要轉業?”

陸良說:“我在寧海找了個老婆,她逼著我回寧海。”

錢老四信了他的話,嘿嘿笑著說:“看不出你還是怕老婆,不過回寧海也好,我是捨不得你走,等以後這裡幹不下去了,我就去寧海找你。”

陸良說:“等以後有了機會,說不定我還會主動叫你過去呢。”

錢老四說:“那好,以後你發了財可不要忘了我。”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幾杯酒下肚,陸良的話就多了,兩人從當初的不打不相識談到鍾崇峰,談到榮春飯館,談到周揚又談到以後。

酒入愁腸愁更愁,最後酒量一向很好的陸良竟然徹底醉了,不醒人事,被錢老四抬到了床上。

錢老四看著爛泥一般的陸良,奇怪地說:“這小子今天怎麼醉得這麼快,平時我喝不過他呀?”

第二天陸良醒來時錢老四已經不在了,陸良給他打了個電話:“老四,我要走了。”

錢老四說:“我沒時間送你,你把門給我鎖上就行,有時間過來喝酒。”

陸良把房門鎖上,打了輛摩托車到了十字路口,等了十幾分鍾,上了開往寧海的唯一的那趟車。

到了寧海,肖菲接到電話,已經在車站等著他了。

陸良揹著東西,一臉疲憊地走下車,他在車站前的路上慢慢走著,環視著四周的景象,感覺有點《第一滴血》裡面蘭博剛剛出場時孤單走在公路上的樣子,他跟蘭博一樣,都是被軍隊踢開的皮球。

肖菲看到了他,飛了上去,在陸良臉上親了一下,興奮地說:“歡迎歸家的浪子。”

望著她開心的樣子,燦爛的笑臉,陸良勉強地笑了。肖菲看他心事重重的,情緒低落,以為是他不捨得離開部隊,所以盡揀一些開心的事情講給他聽,讓他努力想想將來的美好生活,來抵消對過去的留戀。

到了醫院小區,陸良又要去賓館開房間,肖菲笑著拉著他的手上了樓。

到了家裡,肖名遠跟劉玫不在家,肖菲把陸良的包裹放在沙發上,拉著他走到一間臥室裡。

陸良開門一看,一個小房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裡面擺了一張床。

肖菲湊到他耳旁說:“你可以在這裡睡了。”

陸良興奮地說:“你爸媽同意我們同居了?”

肖菲臉一紅,說:“你想得美,各人睡各人的。”

陸良說:“翎了證我們已經是夫妻了,還怕什麼。”

肖菲說:“你還沒正式娶我呢。”

陸良一把抱起她說:“我這就娶你。”

肖菲叫道:“你還沒有洗澡。”

陸良說:“我等不及了。”

肖菲還想掙扎,已經被陸良放在床上,重重地壓在身下……

從這天起,陸良結束了在寧海住賓館的生活,正式住進了肖菲的家裡,儘管兩個人各睡一個房間。

第二天送肖菲的時候遇到雷永青去上班,陸良上前打了個招呼。

雷永青問:“是不是已經徹底離隊了?”

陸良說:“轉業報告已經批了,我申請了轉業回寧海。”

雷永青問:“什麼時候確定工作單位?”

陸良說:“要到下半年吧。”

雷永青說:“想到什麼單位的話跟我講,我幫你活動一下。”

陸良說:“好的,謝謝雷總。”

雷永青上了車,開著車走了,望著遠去的車子,陸良若有所思。

肖菲打斷他的思路問:“怎麼了?”

陸良說:“沒什麼。”突然想到白令波,問:“白令波的耳朵醫得怎麼樣了?”

肖菲說:“他是因為長期呆在噪音環境裡造成的雙耳暫時性失聰,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的院後有了好轉,現在回家養著了。”

陸良說:“我想去看看他。”

肖菲說:“反正你閒著沒事,去吧。”

送走了肖菲,陸良給白令波打了個電話,接到陸良的電話白令波很高興:“陸良啊!我的聽力好多了,怎麼,回寧海了?”

陸良也不再叫他班長,說:“白哥,我轉業了,這幾天在家閒著沒事,我現在過來找你玩玩,你有時間麼?”

白令波很高興,說:“好啊!我也是剛剛上的班,今天恰好休息,你過來吧!我住在地質研究所的宿舍裡。”

陸良買了點營養品,打了個車過去,地質研究所離醫院不算遠,起步價就到了。

白令波正在研究所的門口等著他,不再過風吹日曬的生活,臉色好了很多。看到陸良手中的東西,他不好意思地說:“老弟,又讓你破費了,上次你塞在枕頭下的錢我用了,以後一定還你。”

陸良笑著一擺手,說:“算了白哥,我的一點小意思你還老是記在心上。”

兩人說笑著走進了研究所的大門。地質研究所不算大,辦公樓佔了絕大部分的空間,宿舍樓就在辦公樓的後面。

白令波住在四樓,進到他的家,很小,兩個室一個客廳,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陸良問:“嫂子去上班了?”

白令波說:“上班去了。”

陸良問:“聽力沒大問題了吧?”

白令波說:“比以前好多了,只是聽聲音有點小,但能聽得清。我去年轉業到了研究所,因為忙著治耳朵一直沒上班,最近才上的班。”

陸良由衷地說:“好啊!有了工作有了家,就安定下來了。”

白令波問:“你怎麼也轉了業?”

陸良說:“我和肖菲已經登了記,她不讓我幹了,說受不了兩地生活。”

白令波點點頭,說:“是啊!我們以前對家人虧欠太多,現在補還來得及。”

陸良抬頭看到客廳裡立著一個大大的書櫃,裡面裝的全是地質方面的書,說:“白哥真是搞學問的人啊。”

白令波說:“跟黃金打了這麼長時間的交道,有感情了,現在的工作又跟地質有關,所從事的工作都適合我的興趣,我還算比較幸運。”

陸良說:“是啊。”

白令波問:“你想到哪個部門去工作?”

陸良想了想,笑著說:“我還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反正只要不是幹公安就行?”

白令波問:“你為何如此討厭公安?”

陸良笑了笑,說:“不想再穿制服,不想再被管制”。

兩人越聊越投機,時間很快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白令波的老婆沒有回家,他又堅持非要留陸良吃飯,陸良就說:“那好吧!我們到研究所的食堂裡去吃吧。”

食堂的飯菜還不錯,口味又好,陸良吃得挺舒服。白令波一開始還擔心請他到食堂吃飯有些寒酸,現在看他吃得開心,心裡的感受好了很多。

吃完飯陸良不想再耽誤白令波的時間,他知道這些技術人員對時間看得寶貴,就告別白令波回到了醫院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