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 九、調查
九、調查
第二天早飯後,軍警兩路人馬又分頭行動,小鄭與陸良吃完飯又無事可做,在院子裡走了一圈,小鄭又習慣性地想上樓,陸良一把拉住了他。
陸良說:“不能再上去了,這樣連吃帶睡我們會長胖的。”
小鄭一臉低落地問:“那還有什麼事要做?”
陸良笑著說:“走吧!我們出去活動一下身體。”
小鄭疑惑地問:“去哪裡?”
陸良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兩人到一樓值班室找到負責接待他們的中尉,陸良說:“中尉同志,我們想到丟槍的現場看一下。”
由於二人的身份,中尉考慮了一下同意了,帶著兩人走到院門外面,沿著圍牆往團部的後面走。
圍牆外面長滿了齊膝深的野草,三人的身上很快粘滿了草種子、灰塵以及蜘蛛網。
三人撥開擋在前面的灌木,努力前行到一棟房子的後面。
中尉指著這個房子,說:“這就是我們的槍械庫。”
陸良觀察了一下這個房子,從圍牆外面只能看到房子的頂部,院子裡還有幾處房子,跟這個房子看上去完全一樣。
中尉帶著他們,在槍械庫的後面轉了個彎,沿與房子成直角的方向,在灌木坐裡繼續前行,走了大約十多米,看到兩名士兵穿著迷彩服在那裡站崗,看到中尉,士兵們敬了個禮。
士兵面前鋪著一叢割下來的野草,時間長了,野草已經枯萎。旁邊用白色的粉末圍出來幾個腳印,看樣子是刑偵大隊的人看過現場,肯定下來的痕跡。中尉彎腰小心地掀開枯萎的野草,下面露出一個一米多深的深坑,一條地洞黑洞洞地向槍械庫的方向延伸。
中尉對他們說:“盜賊就是從這裡進去的,我們發現時現場就是這個樣子。洞口用草蓋著,由於當時草還沒有變幹,從外面很難發現,頭兩天我們要進行射擊訓練了,需要動用槍彈,才發現被盜。”
陸良示意中尉把草重新放好,由於怕破壞現場,幾人不能從洞口直接爬進去,又沿原路返回院子裡,走到軍械庫的大門前。
陸良問:“你們的軍械庫平時有人在裡面值班麼?”
中尉說:“沒有,只是要求巡邏崗每晚巡邏時必須按時巡邏到這裡。”
說話間中尉用密碼打開了軍械庫的防盜門,由於牆壁上的窗子太小,裡面開著燈。讓陸良意想不到的是裡面竟然有四個荷槍實彈的士兵,只是他們執勤的姿勢比較特別。為了不破壞現場,房間裡進門的地方支了把梯子,另一頭頂在對面的牆上,這四個士兵就坐在梯子上,雙腳完全離地,看來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現場,同時防止槍彈再次被盜。
房間裡面有一股淡淡的發黴的味道,燈光下陸良看到沿著四面牆排列著鐵皮的槍櫃,外面都上著鎖,從留出的縫隙裡可以看到裡面整齊地豎放著一排排的八一式自動步槍。還有幾個櫃子沒有縫隙,應該是放子彈的。中間位置的一個槍櫃被移開了,露出牆上的洞口,這個槍櫃上的鎖已經被撬開,裡面靠中間的位置空著兩支槍的位置,很顯然槍就是從這隻櫃子裡被盜走的。
走出軍械庫,陸良問中尉:“你們跟村子裡的關係如何?”
中尉說:“周圍這三個村子都比較窮,過年過節或者收成不太好的時候部隊都會給村子裡捐錢捐糧,平日裡哪家有個困難都會及時提供救助,所以時間長了,跟村民的關係相當好。”
陸良聽了點點頭,視駐地為故鄉,把百姓當親人,部隊這一傳統始終未變。
陸良說:“今天我們要麻煩你一件事,請你不要穿軍裝,悄悄到後村村支書那裡把村子裡平時喜歡偷雞摸狗的人的名單列出來,再把每個人的家庭經濟狀況及收入來源寫出來,我今天傍晚就要。”
中尉說:“這沒問題,各個村的村支書跟我都熟,屬於那種進了家門就上桌吃飯的那種。”
陸良很高興,說:“那太好了,這一點我們公安部門要向你好好學習,不僅打仗要搞人民戰爭,公安破案也要搞人民戰爭,我們要讓犯罪分子陷入人民戰爭的**。”
陸良這句話間接地把中尉表揚了一下,中尉很受用,問:“大村和小村要不要問?”
陸良考慮了一下,說:“不用了,昨天大隊的人和你們的人已經調查過這兩個地方了,我們就把重點放在後村吧。”
中尉轉身要走,陸良叫住他,叮囑說:“記住,儘量不要驚動村子裡的人,影響越小越好。”
中尉點點頭,轉身走了。
陸良望著中尉的背影點了點頭,小鄭問:“為什麼我們不親自去,你這麼相信部隊的人。”
陸良說:“做群眾工作這一點,公安比部隊差遠了,警察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跟軍人也是不能比的。”
小鄭琢磨了一下,點頭表示同意,問道:“那我們要做什麼?”
陸良笑著說:“睡覺,繼續睡。”
小鄭瞪著眼睛說:“又要睡啊?”
陸良說:“不睡覺還能做什麼。”望著開始飄雨的天空說,若有所思地說:“這大山深處清靜得很,再加上這樣的下雨天,正是睡覺的好時候,不睡浪費啊。”
說完帶著上了樓,小鄭無奈只有跟在後面。
到了樓上,陸良脫掉外衣,倒頭就睡,這一次他睡得時間更長,連中午飯都沒吃,等睡醒了都搞不清是早晨還是晚上了,反正天已經黑了。
下了樓,外面還在飄著零星的雨點,地面有些泥濘了。
中尉正好走了過來,遞給陸良一個筆記本,陸良翻開看了看,裡面記著十多個人的名字,後面是他們的家庭狀況還有收入來源,都是陸良要求的信息。
陸良合上本子,握著中尉的手說:“謝謝你了中尉同志。”
中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沒什麼?這些都是小事情,如果能對破案有所幫助,也是我力所能及為部隊做些事情。”
又說:“大隊的人今天去了後村,聽說沒什麼結果。”
陸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謝謝,走吧!去吃飯。”
來到餐廳,看到關大隊與馮團長的人一臉的疲憊與低落,這兩天的案件進展情況可想而知。
看到三人進來,刑偵大隊的人充滿鄙視地看了陸良與小鄭一眼,陸良也沒有放在心上,無事一樣打了飯菜自顧吃著。
吃完飯臨走時,關大隊宣佈了一下:“明天上午開會,對這兩天的工作情況進行總結,所有人不許遲到。”
回到房間,陸良沒像以前一樣喝酒睡覺,他坐在桌子前面,打開中尉交來的筆記本,認真地分析著裡面的信息。
筆記本上一共列出了十二個人的名字,都是平時有偷摸習慣的人,陸良看了一下,然後又翻到後面瞭解他們各處的經濟狀況、收入來源及活動規律。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到了深夜陸良還在那裡聚精會神地研究著,他是那麼的投入,彷彿身邊的一切都已經不存在了,一直到凌晨,他站都沒站起來過,連燈都是小鄭給他打開的。
小鄭從未見過陸良如此認真,也沒有打攪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裡,努力讓把自己的思路往案子上靠,但腦子裡一團亂麻,他實在想不出個頭緒,索性不想了。
陸良一直到快天亮時才睡下,七點左右,又自動睡來,出來後出去簡單洗漱了一下,拉著小鄭來到餐廳。所有人都在裡面默默吃著早餐,吃完飯,關大隊說:“我們都去會議室吧。”
到了會議室,關大隊說:“按照既定思路,我們兩路人馬對中村與大村做了詳細的調查,反饋回來的信息是,最近既沒有村民發現有外地人進入,也沒有發現本村人有異常行為,案件調查沒有進展。但對於所有人付出的辛苦努力,我表示感謝,應該說幾個村子所有的人我們都已經調查過了,不可能有任何遺漏的信息。”
所有人一片沉默,馮團長掏出一盒煙,散給大家,說:“大家辛苦了,我代表部隊表示感謝。”
大家紛紛點上煙,會議室一片煙霧繚繞。
關大隊吐出一口煙雲,問道:“看看大家還有什麼思路,也許我們應該拓寬一下思路,轉變一下觀念。”
還是一片沉默,大家都低頭抽菸不說話。
氣氛有些壓抑,小鄭感覺背上有冷汗在往下流,似乎所有人的眼光都在有意無意地瞄向他們。他們是上更高一級機關來的,應該代表更高的水平,現在辦案進入僵局,是他們拿出水平的時候了。
陸良站起來,拿著筆記本走到關大隊的面前,把那份名單擺在他的面前,說:“我認為可以從以下這幾個人做突破。”
對於陸良的突然發言大家有些意外,所有人的眼光都盯在了陸良的身上。關大隊也不例外,當他把筆記本往後翻了幾頁以後,更感詫異。明明他看到這兩個支隊來的年輕人天天睡大覺,沒見到他們出去過,不知什麼時候他竟然搞到了這麼詳細的信息。
意外歸意外,他還是沒將眼前這個年輕人放在眼裡。他們也不是沒做過調查,大村與中村兩個村子幾乎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也瞭解過重點人,但也不敢說從哪個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關大隊放下筆記本,輕描淡寫地問:“為什麼要從這幾個人身上突破呢?這是些什麼人?”
對於關大隊的問題陸良沒有回答,也不想回答,他討厭關大隊身上這種自以為是的態度,自己雖然年輕,但畢竟代表的上級單位,沒有必要在他面前太過謙遜。
陸良打斷了他的話:“理由很簡單,你們的調查沒有結果,你們也沒有別的辦法,而我這裡就有現成的思路,大家不妨試一試。”
陸良的語氣讓關大隊感覺很不爽,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說話這麼衝,他有些不快地問:“十多個人你說我們應該從誰那裡試起呢?”
他故意把試字說得很重,很明顯沒把陸良的這個提議放在眼裡。
關大隊的這個問題陸良也是沒有準備,他稍微思索了一下,拿起關大隊放在桌子上的筆,在十二個名字中的一個上面畫了個圈,把筆“啪”地放在桌子上,斬釘截鐵地說:“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