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 十一、突破
十一、突破
楊根全想了半天,開口問道:“政府,能不能給根菸抽。”這些村民習慣於把一切公務人員叫做政府。
陸良拿出一根菸,自己點上抽了兩口,放在楊根全的嘴裡。
楊根全把煙含在嘴裡,狠狠抽了起來,一隻煙幾口抽到底,把菸屁股吐到地上,抬腳踩來,咬了咬牙,說:“我說。”
陸良心中一陣狂喜,沒想到這樣大的一個案子竟然在自己的手上有了眉目。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動,臉上仍然不動聲色,說道:“想好了?”
楊根全嚥了一口唾沫,問道:“想好了,我這種罪會判多少年?”
陸良說:“這要看你的表現了。”
楊根全說:“我全說。我去年到部隊裡面幹過活,知道那個房子是放槍用的。前兩天打牌輸了幾百塊,我還不起,整天有人追著我要錢,我沒辦法,就想到搞幾支槍去賣,聽說槍在外面很值錢的。”
陸良問:你一共偷了幾支槍,槍現在哪裡?”
楊根全說:“兩支,在我家豬圈裡藏著。”
陸良鬆了一口氣,只要槍沒賣出去,這個案子就可以了結了。
陸良又問:“你是怎麼偷的槍?”
楊根全說:“我在圍牆外面的草叢裡挖地道進去的。”
好了,到現在事情完全明瞭,陸良不再問了,打開門走出去,對小鄭說:“趕快回去拿相機。”
小鄭問:“幹嘛?”
陸良說:“楊根全帶我們去找槍,我們要保留證據。”
小鄭一聽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陸良拍了他一下,說:“快去啊。”
小鄭驚奇地問道:“槍找到了,真是他偷的。”
陸良笑著點點頭說:“那還有假。”
小鄭興奮地給了他一拳,說:“行啊陸良,真有你的,你等著,我馬上就去拿。”說完一溜煙跑遠了。
中尉也挺高興,說:“真的太好了,太感謝你們了。”
陸良說:“這幾天辛苦你了,這裡面也有你的功勞。”
中尉想了想,覺得這事跟自己好像是有點關係,也許過後還可以評功賞獎呢?心裡也是分外高興。
兩三分鐘後,小鄭拿著相機來了,三人帶著楊根全又回到了他的家裡。
在楊根全的帶領下,三人來到他家的豬圈前。說是豬圈,不知有多少年沒有養過豬了,裡面的豬槽是底朝天放在那裡,幾隻雞正在裡面刨食,還有一隻黑狗在睡覺。四人走近後,一陣的雞飛狗跳。
三人看了半天也沒有發現絲毫異常,看不出槍到底藏在了哪裡。
楊根全指了指底朝天的豬槽,說:“就埋在這下面。”
小鄭在院子裡拿了把鐵鍬,陸良跳了進去,接過鐵鍬說:“小鄭你負責照相,把我們找槍的全過程都拍下來,這是證據。中尉同志,麻煩你看好了這小子,不要讓他溜了。”
中尉聽了把楊根全的胳膊抓得鐵緊,楊根全哭喪著臉說:“不用抓這麼緊,我跑不了。”
陸良把豬槽翻過來,才發現下面的土有些鬆動,如果不是楊根全指出來,外人根本想不到這下面藏著這麼大的秘密。
陸良開始往下挖,挖了不到半米深,鐵鍬碰到什麼硬的東西,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陸良放下鐵鍬,用手往下挖,小鄭手中的閃光燈啪啪閃個不停。
很快陸良摸住了一片塑料布,再挖開周圍的土,可以看清是一支用塑料布包裹住的步槍的形狀。陸良又伸手往下掏了掏,下面又有一支,丟失的兩支槍都在了。
陸良對小鄭說:“好好拍下來。”小鄭的閃光燈又閃了幾下。
陸良對中尉說:“中尉同志,把他帶進來,讓他指著這兩支槍照幾張像。”
中尉帶著楊根全跳了進來,楊根全指著露出的槍張了幾張像,等陸良把槍挖出來,又讓楊根全指著照了幾張。
小鄭拿著相機跳了進來,在楊根全的屁股上踹了一腳,把相機交給陸良說:“我要抓著他照張像,留個紀念。”
說完抓住楊根全的一隻手臂,讓他另一隻手指著地上的槍,神情嚴肅地擺了個姿勢,陸良不失時機地把他這意氣風發的一刻照進了相機。
留完證據,三人押著楊根全,陸良扛著兩支槍回到了部隊營區。
會議室裡刑偵大隊的人還在煙霧繚繞地開會,小鄭一腳把門蹬開,推著楊根全走了進去,陸良把肩上的槍拿下來“啪”地往桌子上一放,說:“馮團長,請你檢查一下這是不是你們丟的槍。”
看到滿身是土的陸良和桌子上還裹著塑料布的步槍,在場的所有人都傻了。
馮團長走過來,打開塑料布,兩隻槍油光閃亮。馮團長檢查了一下槍身上的編號,轉身緊緊握住陸良的手,感激地說:“謝謝陸警官,這正是我們丟的兩支槍。”槍找回來了,他至少可以不用上軍事法庭了,那感動的心,跳動得跟熊熊燃燒的火苗一樣。
陸良看著關大隊,說:“關大隊,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關大隊無話可說,看著旁邊的兩個人說:“還愣著幹什麼?開始訊問。”
兩個人起身把楊根全帶去訊問做筆錄了,另外兩個人把槍收了起來,小鄭說:“我相機裡還有挖槍的現場照片,你們拿去。”
關大隊走上前來,握住陸良的手,尷尬地說:“我們工作不力,到底還是支隊來的高手啊!神不知鬼不覺就把這麼大的一個案子給破掉了。”
陸良哈哈一笑,說:“你是想說睡著覺就把案子給破了吧。”關大隊也是一笑。
馮團長在旁邊說:“案子破了,我要馬上報告上級,今天晚上團裡請客,我們喝慶功酒,一醉方休。”
陸良指著旁邊站著的中尉說:“馮團長,你要好好獎勵一下這位中尉同志,他立了大功。”
馮團長笑著說:“好,等一下讓他單獨向我彙報,如果真出了力氣,立功授獎少不了他的。”
案子破了,皆大歡喜,晚上時間,馮團長在餐廳的小包房裡擺了兩桌豐盛的酒席,沒有了破案的壓力,大家推杯換盞,氣氛熱烈。此時的陸良與小鄭地位與剛來時已是大不相同,坐在了主賓的位置,馮團長與刑偵大隊的人輪流過來敬酒。特別是刑偵大隊的人,敬酒時說了一大通的奉承話。陸良也不介意,來者必喝,不覺間有些醉意,再看旁邊的小鄭,已經紅光滿面,摟著關大隊說個不停,看神態已經完全醉了。
酒一直喝到晚上十點多,中尉還保持著清醒,把兩個人扶到樓上,兩人倒頭就睡。
第二天早上,關大隊他們還要繼續審訊楊根生,陸良兩人任務已經完成,經請示高進後,向馮團長告辭回支隊。
臨別,馮團長又在吉普車上塞了些山裡的野味,兩個年輕人破了這麼大一個案子,其興奮之情可想而知,兩人一路歡聲笑語。小鄭感嘆了一句說:“我們還真有能在那裡整天睡大覺,他們都在看著我們,你聽他們說的那些話,如果這個案子破不了,被他們看扁了是小事,責任還會推到我們身上。”
陸良意氣風發地說:“就是,哪能讓他們小看了我們。”
小鄭心裡一直藏著一個疑問,他不解地問:“可是你怎麼就知道槍就是楊根生偷的呢?用筆隨便在紙上一圈就找到他,莫非你能掐會算還是怎地?”
陸良笑著說:“我也是胡亂蒙的。”
“蒙的?!”小鄭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你蒙的啊?我還以為你是諸葛亮呢。”
陸良望著他,思索了一下,說:“其實也不全靠蒙,這件事有偶然,也有必然,就算當時我點中的不是楊根生,最後我們還是會將他揪出來的,反正他在我們名單上。”
頓了頓,陸良接著說:“我觀察了一下現場,偷槍的人只偷走了槍,擺了滿屋子的子彈卻沒有拿一顆,說明這人偷槍的目的不是太明確,費這麼大的勁溜進來,偷走兩支槍完事。也不太可能是外地人,如果是外地人,大老遠跑來,子彈肯定是要拿的。再說如果有外地人來,這麼小的村子,肯定會有人發現。你想想啊!十多米的洞不是一天可以挖好的,這麼長的時間,如果是外地人乾的,早就被發現了。加上大隊的人調查的反饋結果也是沒有發現外地人,更說明偷槍人就是當地人。這種事情沒有偷盜習慣的人做不來,肯定是有過這方面前科的人,所以我讓中尉去摸了一下情況,重點鎖定了幾個人,90%的可能就是這些人所為,這是必然。當關大隊問我先從誰開始查起時,我也不知道,所以胡亂點了楊根生,是在抓他的過程中他表現得不太正常,我認定才了他的作案可能性很大。經過審訊,沒想到還真是抓對了人,這是偶然。”
小鄭考慮了半天,伸出大拇指說:“我真行,我算服了你了,別看你剛來幾天,在破案這方面有天賦,如果你在刑偵幹下去,會很有前途。”
看著小鄭一臉認真的樣子,陸良笑了,說:“算了吧!說白了,這是我們運氣好,真的是碰的。”
解開了心中的謎團,兩人繼續說笑著往著開車,很快到了支隊門口。
下了車,小鄭把胸脯挺得高高的,十足的凱旋而歸的派頭。倒是陸良收斂了一下一路上的興奮,一副若無其事,泰然自若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