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 二十四、我丈夫叫李木鬥
二十四、我丈夫叫李木鬥
第二天中午,陸良還在上著班,手機響了,陸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一看,是肖菲打來的。接通後,電話那頭的肖菲很是焦急:“我媽腰疼得受不了啦,我這邊馬上又要做一個手術,你能不能回去把她送到市骨科醫院檢查一下。”
陸良一聽,想起了上次回去時劉玫說的話,當時還以為她只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沒想到身體真的是有問題,心裡很為自己的大意後悔,連忙說:“沒關係,我這就請假回去。”
陸良換上便裝,跑到毛定國那裡,對他說:“毛哥,我老岳母病急,家裡沒人,我要趕回去一下。”
一段時間交往下來,毛定國早就把陸良當成了自己人,聽到他家裡有事,關心地問:“嚴重不嚴重,要不要我一起去?”
陸良說:“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要不要跟所長講一下?”
毛定國一揮手:“講個球,跟他講他的道道又多,你先回去,有什麼事我頂著。”
對於毛定國的仗義陸良很是感激,他說:“感謝的話我就不講了,我先回去了,這裡的事就麻煩毛哥了。”
毛定國說:“快走,丈母孃的事可不敢耽誤。”
陸良來到路邊,等了一會兒,一輛綠色的出租車在他面前停了下來,開車的女司機探出頭來問:“兄弟,打車啊?”
陸良上了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說:“去人民醫院?”
女司機開動了車,陸良不時地看錶。
女司機四十多歲,挺善解人意的那種,看著陸良著急的樣子,一邊加快了速度,一邊問:“兄弟是不是家裡有人生病了?”
陸良不想多說,出於客氣回答了她一句:“岳母病了。”
女司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問道:“你是個警察吧,怎麼不開警車?”
陸良簡短回答:“公車要公用。”
話說出去才想到接到劉玫去骨科醫院也要車,不如就打這輛車算了,才有了談下去的心思,說:“大姐,等一下我接了人要去骨科醫院,麻煩你送一下吧。”
女司機說:“沒問題。”
女司機對跟他交談似乎很有興趣,說道:“對老丈母孃都這麼關心,看來你是個好警察。”
陸良說:“警察本來都是好人。”
女司機笑了一下,眼角有些許的皺紋,但是不能掩蓋她姣好的面容。她說:“你們警察不容易,整天值班,工作壓力也越來越大,很少很照顧到家庭,我理解。”
陸良對她這些話也好奇,問道:“大姐,你似乎很瞭解我們啊。”
女司機笑了笑,但有些無奈,說:“我太瞭解你們了,但你剛才那句話我不同意,在你們警察當中,像你這樣顧家的人太少了,你是個好警察,好男人,大姐說這句話可不是亂說蒼皇。”
陸良說:“我們都是好人,不然怎麼能當警察。”
女司機說:“那可不一定,也許你們是好人,但警察這個工作,環境太複雜了,很多人進去後就變了。”
陸良也來了興趣,說:“那你講一講我們的環境怎麼複雜了。”
女司機說:“你們接觸的都是社會的黑暗面,經常在燈紅酒綠的場所工作,接觸到的人太多了,別人又求著你們,想方設法都要接近你們,你們的這身警服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陸良說:“你是說我們對女人有吸引力吧,是說我們經常接觸各種女人吧?”
女司機說:“我知道你們警察離婚率很高,是不是?”
陸良想起了剛來時毛定國說的話,若有所思地說:“是我們工作時間太長,照顧不了家庭,所以家庭不穩定吧。”
女司機反駁說:“不是,其實很多家屬是支持理解你們的工作的,是你們不爭氣,經不起誘惑,辜負了他們。”
陸良聽地說得有些哀婉,想想這兩天跟毛定國在ktv裡的經歷,再想想肖菲,心裡有些慚愧,覺得她說得不無道理,默默地點了點頭。
女司機說:“所以我覺得你是個好男人,顧家,要是所有的警察都像你就好了。”
陸良從她的話語裡隱約感覺出來些什麼,試探著問道:“大姐,是不是你老公也是警察?”
女司機淡淡地笑了笑:“是的,但是我們的婚姻出了問題。”
陸良心頭一沉,果然被他說中了。
女司機接著說:“以前我們感情也很好,自由戀愛,但自從他當了警察,認識的人多了,就變了,開始覺得我不夠漂亮,又沒錢,就找了別人。”
陸良看了看她,說:“我覺得大姐長得很好啊。”
女司機笑了,從後視鏡裡看了看自己,說:“是麼。”
陸良看了看她,大大的眼睛,白果的皮膚,烏黑的頭髮盤成一個髮髻,雖然經歷了生活的波折,但臉上寫著的都是淡定與豁達。
陸良真心地說:“是的。”
女司機無奈地笑了笑,說:“可能不如別人年輕吧,也可能別的女人的魅力更適合他吧。”
陸良由衷地說:“人,有時都會犯錯誤,可能他現在後悔也不一定。”
女司機說:“不想那麼多了,他剛開始找女人時自己不適應,後來我開了這輛車,靠自己的力量把孩子養大,送進了大學,也有了些積蓄,生活並沒有比以前差。”
陸良說:“是,人要自立自強。”
女司機看了陸良一眼,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著說:“是啊,自從我的婚姻亮起了紅燈,我就開始重新思慮人生了,我自己掙錢,花自己的錢,我覺著心裡有了底氣。以前都是他來養家,彷彿他就是家裡的頂樑柱,一想到要離開他,就感覺天要塌下來一樣,現在才明白,這個世界,誰離開誰都能活,這種事,逼著我獲得了新生。”
陸良點點頭,說:“不過為了孩子,還是努力克服吧,兩口子過日子,都會遇到各種問題。”
女司機似乎不願多談,轉移了話題,說:“你跟老婆關係一定很好吧。”
陸良說:“是的,她很關心我,也理解我破霄錄。”
女司機說:“那要好好珍惜哦,到老了真正靠得住的人還是老婆。”
陸良點點頭,說:“其實幹公安這一行很不容易,老是值班,有三分之二的時間要在單位裡過,家裡嘛,基本上很多事情就管不上了,所以很多警察對家人還是感覺虧欠的。”
女司機說:“是這個樣子,但有些人經不起那些個誘惑,忘記了對家人的責任,這也是警察離婚率高的一個原因。”
兩人說著話,車子開得也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樓下。
陸良跑上樓,劉玫正躺在沙發上,捂著腰部,臉色臘黃。肖名遠焦急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看到陸良進來,肖名遠無名火起,衝著他說:“你怎麼才來,幹什麼去了?”
陸良慚愧地說:“爸,媽,不好意思,我沒照顧好你們。”
劉玫看陸良受了委屈,說:“糊塗老頭子,陸良這不是趕來了麼,怎麼能怪孩子。”
陸良彎腰握住劉玫的手,問:“媽,我揹你下樓可以麼。”
劉玫說:“沒事,我忍得住。”
陸良把劉玫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小心地把她從沙發上背到自己背上,起身時,劉玫痛得叫了一聲。
陸良關切地問:“沒事吧,媽。”
劉玫說:“沒事,下樓吧。”
肖名遠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衣物等用品,跟在陸良身後,下了樓。
女司機早就把車門打開等著了,陸良小心地把劉玫放在後排坐上。
劉玫對肖名遠說:“你去取些錢,身上的錢不夠。”
陸良關上車門,說:“媽,沒事,我身上帶著錢呢。”
劉玫說:“哪能花你的錢。”
陸良說:“看病要緊,一家人,花誰的錢不一樣。”
車子開起來,女司機扭頭對坐在後邊的劉玫說:“老太太,你有福氣啊,找了個好女婿。”
聽到別人誇自己的女婿,劉玫腰上雖疼,心裡還是甜絲絲的。
肖名遠想到剛才錯怪了陸良,也有些過意不去。
到了骨科醫院的門診樓下,陸良掏出錢包,問:“大姐,真謝謝你了,多少錢?”
女司機笑著說:“怎麼說我以前也是警察家屬,也算是一家人,看你是個好警察,好男人,這錢我不收了,大姐就算送你們一趟。”
陸良有些不好意思,說:“不能這樣,耽誤了你的功夫,又燒了油,哪能不要錢。”
一個不收,一個堅持要給,女司機一看不好耽誤了劉玫看病的時間,就接過十塊錢,說:“兄弟,我收這些錢,算是成本,看病要緊,你也不要爭了。”
陸良一看這樣,只有收起剩下的錢,背起了劉玫,真心地說:“謝謝大姐,我是沙嘴派出所的,叫陸良,以後開車累了到我那裡喝口水,或者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女司機上了車,隔著車窗對陸良笑著揮了揮手,說:“我知道,我的丈夫叫李木鬥。”說完加了一腳油門,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