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 三十三、這個保安有些犟
三十三、這個保安有些犟
牛金從未見過一向老成持重的老毛會這麼樣像年輕人一樣的衝動,衝他使了個眼色:“李小姐來派出所報案,我們還是先做個筆錄,瞭解一下案情吧。”
他刻意強調了派出所、案情,是提醒毛定國,這裡是派出所,你還是個警察,做事一定要冷靜。
毛定國當然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平靜了一下,說:“小陸,你先帶她到訊問室做個筆錄,瞭解一下情況。”
陸良站了起來,沒有看李玉蘭的眼睛,說:“走吧。”
李玉蘭跟著陸良走到旁邊的訊問室,兩人隔著一張桌子坐下。小小的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從見到陸良的那一天起,他就走進了李玉蘭的心裡,只是陸良在她心中的地位太過神聖,李玉蘭有意地把他的影子從自己心目中抹去。但她不得不承認,不管她如何努力,陸良的影子已經刻進她內心的深處。
以前兩人從來沒有單獨如此近距離地相處過,現在只有兩人,陸良突然想到了昨晚做的夢。從初次見面起,陸良就對她保持著充分的好感,李玉蘭的影子就像一朵帶著淡淡清香的鮮花,時近時遠,時濃時淡地出現在他的心裡。出於對肖菲的尊重,對毛定國的避諱,他也在刻意躲避著,但李玉蘭就像一根癢癢草,不時在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輕輕地撓一下,那誘惑總在他前面不遠的地方招搖著。
兩人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好感,但都在迴避著。
自從上次毛定國送衣服給自己解了困,李玉蘭就對他產生了好感。後來毛定國又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幫她調了工作崗位,她更是感動。對於她這樣一個長期在外漂泊的女人來說,經常感覺自己像一根無根的草,面對著生活,一種無力無助的感覺會經常湧上心頭。毛定國就像一堵堅實的牆,她可以躲在後面休息一下,而不用擔心外面的風吹雨打。在社會上滾打了多年的毛定國,是一種力量的象徵,可以為自己承擔好多,可以讓自己依靠。而對於陸良的感覺,他雖然精神上更高尚,但放在社會這個大環境裡一比,他就像初戀的情人,年輕,純情,但面對生活的各種挑戰,力量無疑弱了很多。加上陸良的刻意迴避,李玉蘭逐漸把感情的天平投到了毛定國的身上。
她當然能感受到毛定國傳遞過來的意味,但她不想拒絕,是那種找到依靠後的惰性,讓她不想拒絕。
還是陸良先從這種無聲的交流中脫離出來,他平靜了一下心情,問道:“李小姐,請你講一下錢包被盜的經過。”
李玉蘭也從恍惚的精神狀態中清醒過來,她臉色紅了一下,清一清嗓子,開始講事情的經過。
李玉蘭說完,陸良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昨天晚上下班後,李玉蘭準備回去,突然發現放在辦公桌抽屜裡的錢包不見了。她到處找,也沒有找到,後來想到當晚來過辦公室的只有經理與保安李句兩個人。但經理只是站在那裡跟也交待了一些事情,並沒有走近過辦公桌,李句倒是在她起身倒水時從辦公桌旁經過,如果錢包被盜的話,肯定是李句乾的。
為了不冤枉別人,她又把整個辦公室找了一遍,但找遍各個角落,都沒有發現錢包,她才確定是真的被盜了。
今天早上她找到李句要錢包,沒想到李句不但不認帳,還惡語相向,說了一些侮辱她的話,氣得她哭了一場。丟了錢又受了辱,李玉蘭當然想到來派出所尋找幫助。
瞭解到情況,陸良心裡也不舒服,想想一個瘋狗般的賴子向如花般嬌嫩的姑娘噴髒話,任何有憐香惜玉之情的男人都會有想法。他安慰了李玉蘭幾句,把筆錄做好,讓她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按了手印,領著她回到接警室。
毛定國看到李玉蘭的眼睛又紅了,一把拿過陸良手上的筆錄,問道:“怎麼回事?”
等看完筆錄,毛定國臉上的青筋都出來了。他站起來,對牛金說:“老牛,你先安慰一下玉蘭。”
聽到玉蘭兩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牛金又一咧嘴,用手捂住了腮幫子,酸得只吸冷氣。
毛定國問他:“你怎麼了?”
牛金捂著嘴說:“倒牙。”
毛定國瞪了他一眼,沒理他,對陸良說:“你跟我去一下風情灣。”
陸良跟著毛定國剛走出接警室,牛金追了上來,拉住毛定國,向後望了一眼在接警室裡抹眼淚的李玉蘭,小聲說:“毛哥,你可千萬不能意氣用事啊。”
毛定國嗯了一聲,牛金不放心,又叮囑陸良:“一定要提醒著老毛。”
陸良也不放心,上了車,說:“毛哥,你一定要穩住。”
毛定國笑了笑,說:“我幹了這麼多年公安,還用你提醒,放心吧。”
陸良跟著毛定國一陣風般殺到“風情灣ktv”,車子“嘎”的一聲在門口停下,兩人從車上跳下來,朝裡面走去。
門口的保安剛想攔他們,看到兩人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下了。
二人來到二樓,經理正在辦公室裡,看到二人進來,趕快笑臉相迎。
毛定國也不跟他客氣,黑著臉說:“經理,你的人現在連我的面子也不給了。”
經理已經聽說了李玉蘭丟錢包的事,說:“毛哥,李玉蘭的錢包被人偷了,這事我聽說了,但一時也找不到是誰幹的,這樣吧!我先把她的錢還上,再慢慢找是誰幹的,查出來我絕不輕饒他。”
毛定國說:“不用了,我們是自己人,也不用跟你兜圈子。我聽說玉蘭不光丟了錢,還被人侮辱了一頓,我不知誰有這麼大的膽子,這事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經理遞上一支菸,說:“算了毛哥,應該是我們內部人乾的,都是自己人,你給我個面子算了。”
若在平時,毛定國一定會給經理這個面子的,但是今天是李玉蘭受了委屈,他就不能這麼算了。
當下,毛定國說:“經理,這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你的人先不給我面子。我此次只針對這個人,跟你我的關係無關,以後你我兄弟該怎麼相處怎麼相處,一點不會打折扣。”
說完就要往外走。
經理無奈,拿眼只看陸良,希望陸良能說句好話,但陸良知道毛定國是擰上了勁,只能搖搖頭。
毛定國走到門外說:“哪個叫李句,請你把他叫出來,跟我到派出所走一趟。”
經理不樂意,但沒有辦法,毛定國是警察,警察辦案子哪裡敢不聽話。
經理上去,一會兒,領了個小夥子過來。二十歲剛出頭,楞頭楞腦的,一雙大眼睛,白眼仁多,黑眼仁少,一副滿不在乎的架勢。
毛定國問他:“你是李句吧?”
這小子頭一擰:“對,我就是李句。”
毛定國說:“我們正在辦理案子,可能跟你有關係,你跟我們到派出所去一趟,瞭解一下情況。”
李句說:“去就去,反正不是我偷的。”
毛定國反問:“我還沒說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就知道是偷錢的事?”
面對黑著臉的毛定國,李句一點也不怕,說:“今天早晨李玉蘭就說我偷了她的錢,她有什麼證據?”
毛定國一看就知道,這小子不是省油的燈,就說:“那好吧!我們先去派出所。”
李句二話沒說,跟著二人就往樓下走,急得經理在後面直搓手,但沒有辦法,眼看著李句跟著兩人消失在樓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