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 三十八、僵持
三十八、僵持
李木鬥與楊衍周瞬間緊張起來,走到了樓下。
只見大門外停著幾輛農村常用的機動三輪車,看來是運人用的,門口擠滿了穿著簡單、皮膚黝黑的農村人,李家村子裡的援兵到了。
李木鬥問高明:“楊局長,怎麼辦?”
楊衍周也有些緊張,這麼多人圍在這裡,如果事情激化起來,派出所非被砸個稀巴爛不行。他平靜了一下情結,說:“讓他們把車子停好,不要堵了門口的交通,那樣人更多。讓他們的人全部到院子裡來,找他們帶頭的人商量。”
高木鬥走了下去,對李父說:“大哥啊,你看,來了這麼多人,你們是準備怎麼辦,如果想衝擊我們派出所,那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可不要犯糊塗啊。”
李父冷冷地說:“我們不會砸,也不會殺,只是要個說法。”
李木鬥說:“那好,你讓他們把車子在路邊停好,人都進來,再找幾個問事的人,我們一塊坐下來商議,好麼?”
李木斗的口氣都近乎於哀求了,心裡暗恨這個惹事的毛定國,心想:以後絕不輕饒了他。
李父沒說話,回身去招呼他的鄉親。
很快,這些人把車子停好,人都進入到派出所的院子裡。他們來了足足有五六十口子人,一下子把派出所的院子塞得滿滿的。
李父又帶著一個留著蒼白鬍須的老者,和一個精幹的中年人到了李木斗的跟前。
精幹的中年人對李木鬥說:“你是所長吧,我是村子裡的支書。”然後他又指了指身後的老者說:“這是我們李家的長輩,你放心,我們這次來,如果事情處理好了,我們怎麼來的怎麼回去,如果處理不好,我們這些老少你爺們就住在你們所了。”
李木鬥欠身指著身後的楊衍周說:“這是我們局的楊局長,這件事,我們很重視,一定會好好處理。這樣,人多了意見多,你們兩位能不能代表村子裡的意見?”
支書說:“那是肯定,但具體怎麼辦,我們還要聽李句他爹的。”
李木鬥說:“那好,我們上樓到辦公室裡坐著說吧。”
支書看了看李父,帶著李父和老者跟著楊、李二人上了樓,李母跟孩子被一群老孃們圍著,一起掉起了眼淚。
幾人坐定,李木鬥說:“我已經跟李句的父親講過,我們希望能協商解決這件事情,考慮到他們家裡的經濟條件,我們願意做出經濟補償,但是他們不同意,非要我們的民警償命。這個事情我初步瞭解了一下,是李句被指認盜竊,我們派出所是依法辦案,至於辦案過程中是不是有過違法違紀現象,還要等進一步調查來確定。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們,如果有違法的事情出現,我們一定會對有關民警做出處罰,也會將結果通知你們,但償命的事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會有法律做出決斷。”
這次李木鬥說得有些強硬,先斷了李家償命的念頭。
楊衍周清了清嗓子,說:“辦案過程中出了這種事情,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不願看到的。但事情出了,我們還是多為活著的人考慮,我覺得經濟上的補償我們是情願的,至於數額的多少,我們大家可以商量。”
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轉臉,把事情擺得清清楚楚。意思是如果要按法律程序走,我們也不怕,但經濟賠償可能對李家更實惠一些。
聽清楚了情況,瞭解了李木鬥他們的竭力人,支書拿眼睛看了看李父。李父的態度很堅決,就是不要錢,一定要說法,協商陷入了僵局。
支書是見過世面的人,看樣子也不是李姓家族的人,此次來只是代表村裡,也是保住自己在村子裡的威信才來的,也不想跟公安把關係搞僵,見狀,說:“這樣吧,我們下去跟大夥商量一下,看看最終這個事情如何處理,再來跟你們交涉。”
李、楊二人覺得這也是個辦法,讓事情有個緩衝,支書也可以下去做做思想工作,就同意了。
幾人下了樓,一群人走到大門外,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商議開來。
這邊李木鬥、楊衍周也沒有閒著,也在商量著對策,商量了半天,覺得如果他們再不同意賠錢,市局與派出所也只能這樣,該調查調查,該處理處理,事已至此,也保不住毛定國了。
下邊的人商量了半天,快天黑了,支書一個人上樓來到辦公室。
看到支書進來,楊、李二人都站了起來,心裡充滿著期盼,但支書的話讓他們頹然地坐回到沙發上。
支書黑著臉說:“李句家裡人不同意協商,咬死了不要錢,只有麻煩你們把事情調查清楚。”
這世上還真有錢擺不平的事,楊李二人只有在心裡嘆氣。
楊衍周說:“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上報局黨委,成立專案組來調查這件事,相信最後一定會客觀地給出一個結論。”
李木鬥說:“調查也會有個過程,大傢伙也不可能老是停在我們所裡,我們還有別的工作要做,大家家裡面也有事情,支書你看你們是不是先回去,等有了結果,我們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看來他們商量得很透徹了,對李木斗的話他早有準備。
支書淡淡但堅定地說:“我們其餘的人先回去,但李家人堅持要在這裡等結果,他們先找地方住下,我們回去,如果有什麼意外,我們再回來。”
支書的話裡透著威脅,意思是如果結果不讓李家人滿意,他們還會再回來。
李木鬥現在也顧不得跟他計較這些了,聽說他們這些人要走,趕快起身相送。
這些人在支書的帶領下,登上了機動三輪車,最後安撫了一下李家人,轟轟轟地走散了,熱鬧了一天的院子頓時靜了下來,天也已經黑了。
李木鬥派陸良帶著狗熊找了個離派出所最遠的旅店安排李家三口人住下,免得離得近了,他們動不動就到所裡來鬧。
安排妥當這些事後,李木鬥把毛定國叫到辦公室。
躲在角落裡的毛定國已經瞭解了事情的進展情況,別人不同意賠錢,就意味著自己要被審查,最後可能還要坐牢,心裡有些發涼,腦子裡還在儘量想著還有沒有什麼辦法把問題解決掉。
李木鬥坐在那裡,刀削般的臉冷清著,冒著冷光,楊衍周心裡在罵,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這事雖然影響市局的名聲,但對他這個局長來說,沒有太大的實際影響。
李木鬥問毛定國:“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毛定國默默地點點頭。
李木鬥問:“你平時不是點子多麼,現在人家不同意賠償,你看你還有沒有什麼高招可以救你自己,救救我,救救楊局長。”
說這些話的時候,李木鬥已經按捺不住想發火了,這一天下來,把他一輩子的好話都講完了,平時都是別人求他李所長,哪裡輪得到他跟別人低頭說軟話。這一天孫子當下來,李木鬥心裡早就哧哧啦啦地冒火了。
毛定國想了想,說:“不行就這樣吧,晚上讓我老婆到李句他爹那裡求求情,把態度放低一點,賠的錢我想辦法,只要他們開口,我儘量接受。”
為了保住飯碗,保住自己,毛定國豁出去了。
楊衍周指著他說:“你呀,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別無他法,毛定國的提議也不失為一種辦法,事到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