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裡河山別樣紅 第五章 ：匪患叢生（三）
第五章 ：匪患叢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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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後，趙振中讓谷海川在屋裡四角各點上一盞美孚產的防風煤油燈，讓屋裡儘可能亮堂一些。然後就和谷海川等人圍著屋裡那遍佈xiao旗的大型沂門g山區沙盤討論起來。
趙振中站在沙盤面前，用手中細長的xiao竹棍指點著沙盤對眾人進行解說：
“根據我所帶的兩個連別動隊探察到的萊蕪、臨朐以及沂水源頭附近地區的土匪情況，加上姜一山所帶領的3個連隊進入沂水、門g陰一帶獲得的情報來看，每股土匪人數多寡不一。人數最少的土匪不過幾十號人，最多的則有3ooo左右的人。”
“從地域上看，南部門g山南北的費縣、門g陰、新泰三縣的土匪無論是土匪股數還是土匪總數，都要比北面沂山、魯山一帶土匪要多。究其原因，我認為主要是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北面的軍事力量要大於南面。北面的泰山西北就是省城濟南，這裡是當局控制山東的樞紐，軍事力量自然強大。加上膠濟線上的日軍全部撤走時間並不長，今年日軍海軍6戰隊又在青島登6等因素，土匪們不願到北面以免碰上惹不起的人或勢力也就不難理解。”
“二是南面的好處要比北面多。門g山以南，不僅有貫通南北的津浦鐵路和大運河，在南面不遠的江蘇還有橫貫東西的隴海鐵路，這幾條jiao通要道上往來的人員、物資都遠比北面的膠濟鐵路要多得多，自然是土匪們關注的重要地段。”
“三是歷史原因不同。從直皖戰爭開始，門g山以南的山東地區就因為臨近jiao通要道而飽受磨難，許多潰兵進入山中成了土匪。加上去年的直奉第二次戰爭後奉軍南下，張宗昌所部更是如同蝗蟲過境，使得民不聊生，一些民眾迫於生活艱難，進入山中加入土匪。”
“這幾個原因導致了南面門g山附近的土匪股數以及大股土匪的人數都過北面。從1919年張樹元剿滅的於三黑，到田中yu時動臨城劫車的孫氏兄弟，到去年鄭士琦剿滅的趙媽媽、徐鼻子，再到現在剛興起的劉黑七、張黑臉兩股土匪，都是在門g山附近興起，然後流禍整個沂門g，甚至到周邊地域為禍。”
“從現在已經探明的大股土匪的分佈來看，北面的臨朐縣境內主要有兩股土匪，一是盤踞在聚糧崮一帶的積年老匪尹來好，一是在臨朐、沂水jiao界處活動的王四大個子。這兩股土匪大約有15oo左右匪徒，各種槍支總計約有7、8百。”
“沂水縣境內，現在沒有大股土匪，基本上都是人數在3oo以下的xiao股土匪。數量大約有1o幾股，總人數在3ooo人以上。大多分佈在沂水縣境北部沂山南側的泰薄頂山和沂水縣城西北4o公里左右的紀王崮一帶。”
“沂水南部與門g陰、臨沂jiao界處是去年被剿滅的趙媽媽、徐鼻子股匪的殘部，大約有7oo多人，槍支4百左右。這夥匪徒極其兇殘，若是有機會逮住他們一定不能放過！”
“1923年農曆六月中旬，趙媽媽股匪與徐鼻子股匪、竇二敦股匪會同攻打臨沂縣八里巷。攻破寨牆後，土匪大肆燒殺擄掠，全村所有房屋被焚燬，民眾被殺死殺傷1ooo多人。在當年的7、8月份，合併後的股匪又連續作案，共計殺死殺傷民眾近6oo人，綁架近4oo人，搶掠財物無算。後該部匪徒山東、江蘇兩省合力擊潰，匪趙媽媽等人於去年6月間被斬示眾。只是，該部土匪在臨沂一帶受到嚴厲打擊後，殘部逃竄到沂水縣南部，盤踞在山中繼續為禍百姓。”
趙振中簡短解說了趙媽媽、徐鼻子股匪的惡行後，又接著介紹其他地區的匪徒。
“在門g陰、新泰、萊蕪間現在活動的是剛興起不久的劉黑七所部。這夥土匪流動xing很強，而兇殘程度更是令人指。去年秋天，泰安、萊蕪、新泰、門g陰幾個縣市派兵聯合圍剿其於蓮hua山，ji戰一晝夜卻仍沒有奈何該部土匪。今年6月25日，劉黑七所部2oo餘人又攻破萊蕪清泥溝寨，縣警備隊分隊長李yu聲及1o餘名兵丁陳亡，百姓被殺12o人，擄走4o餘人。而且該部在今年4月底前後從張宗昌派來對其圍剿的官兵手中用銀元換得了許多裝備，現在已經展到將近3ooo匪眾。有各種槍支2ooo多。”
“劉黑七這股土匪雖然興起的時間並不算太長，其各種惡行卻已經稱得上是惡貫滿盈了。而且，這股土匪正通過不斷兼併其他xiao股土匪快壯大。1923年下半年的時候劉部股匪還不滿4oo人，到今年上半年4、5月份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將近15oo人，加上從張宗昌派來對其清剿的官兵手中獲得不少裝備，到現在不足半年的時間，該部股匪就展到了3ooo多人。如果放任其繼續展下去的話，這股土匪將成為整個沂門g山區以及周邊地域最大的股匪，為禍也將更加酷烈。因此，我們必須儘早的將其徹底消滅！”
“另外，根據在萊蕪附近探察到的跡象表明，劉部匪徒於近期活動頻繁，可能會有所動作。我方各部要嚴加防範，密切關注該部匪徒動向。”
“以上就是沂門g山區一帶幾股大土匪的大致情況。總體上來看，活動在臨朐、沂水、門g陰地區的大股土匪總數大約在8ooo人以上，加上xiao股土匪，總數肯定過1oooo人。這麼多的土匪要是隻靠我們現在這些人一點點的上門攻打的話，肯定是不現實的。現在我把大家集中在這裡，就是希望大家能商量出一個辦法，怎麼能既把這萬人左右的土匪消滅掉，又不過多的增加我方人員損失。”
“大家都說說各自的看法。”趙振中講完後，把手中的xiao竹棍放下，轉身對幾人鼓勵道。
面對過1oooo人的土匪數量，而己方連同商團、護衛隊以及正在訓練的新人在內，滿打滿算一共只有17oo多人，並且其中大半沒有經過真正的戰鬥考驗，戰鬥力實在令人難以樂觀。況且除去留守南窯、大珠山基地的兵力外，真正能夠動用的只有1ooo出頭的兵力。以1ooo出頭的青少年武裝對抗那1oooo多的積年老匪，眾人心裡都打鼓。
看幾人不吭聲，趙振中又說道：“開動腦筋想一想，辦法總比困難多。任何作戰方案都是在充分分析敵我力量對比的優劣之後，為了達成一定的作戰目標而制定出來的。我們現在要制定一個消滅沂門g山區萬人左右土匪的作戰方案也同樣要根據敵我力量情況來制定。你們好好想想再說。”
谷海川、姜一山、劉成山、李雲海、劉海東、楊天明六人都皺著眉頭開始思索。
過了一會兒，趙振中看著幾人依然沉思不語，便點名問道：“谷海川，你想到什麼好主意沒有？”
谷海川心情沉重的搖搖頭，說道：“要想畢其功於一役，一定要讓土匪們集中起來，而我們也要有足夠的兵力才行。可土匪這麼分散，又互不統屬的，很難要他們集中起來一起行動，而我們可用的兵力又不到土匪的十分之一……我還沒想到能解決的辦法。”
趙振中又看向姜一山：“姜一山，你有什麼方法沒有？”
姜一山皺著眉頭搖頭說道：“要是先拿xiao股土匪動手，不斷削減土匪總數並通過實戰鍛鍊我方人員的戰鬥力，同時，在基地裡不斷訓練新人，擴充我方隊伍，最後再與那些大股土匪開戰，應該是有把握的。可這樣需要的時間太長了些，沒有幾年是不太可能把盤踞在不同山頭的土匪消滅的。”
趙振中又看向劉成山、李雲海等人。
劉成山遲疑了一下說：“要是能把炮兵訓練好再和土匪開戰就好了，到時候可以用火炮轟擊土匪佔領的大xiao山頭。”
趙振中搖搖頭，又接著問道：“還有其他意見沒有？”
李雲海、劉海東都搖了搖頭，楊天明卻yu言又止。
“楊天明，你有什麼想法就說出來，爽快點！”
“先生，我剛才想，這麼多土匪，又分散各處，就好象山林裡的鳥一樣。山林裡的鳥平時是很難聚在一起的，不過在冬天它們缺乏吃食的時候，卻可以用糧食將它們大群大群的引you到一塊，再用準備好的網或者篩子儘可能多的把它們扣住。”楊天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不過，這麼多土匪可不是鳥，用網和篩子可扣不住他們。”
趙振中聽了，笑著點點頭，讚許道：“那些土匪可不是什麼好鳥，我們就更要想個辦法把他們一網打盡才是。這個想法不錯。”
“一個作戰方案的擬訂要儘可能多的想到各方面問題，但先要考慮的問題就是如何才能以最xiao代價達成最大的戰鬥結果，也就是把戰役對我方的有利效果儘量擴大化。”
“我們想要在短時期內儘快解決沂門g山區萬人左右的土匪，就是基於以最xiao代價取得最大勝利這一前提。不過，在實現這一目的過程中，我們要充分分析敵我雙方各自優劣所在，才好揚長避短，揮我們的優勢，限制土匪的優勢。”
“目前來看，土匪的優勢在於其熟悉地理環境，有地利優勢，加上土匪人多勢眾、兵力充足，又分散各地且互不統屬，減少了被一網打盡的可能等等。但土匪的劣勢也很明顯，那就是裝備很差，缺乏機槍等重武器；沒有經過嚴格軍事訓練；組織紀律極差等。”
“土匪們的劣勢恰恰是我們的優勢所在，當然，我們與土匪相比，在人員數量以及地理環境的熟悉方面還存在劣勢。”
“明白了敵我雙方各自的優劣所在，再來看如何消滅沂門g山區的土匪，我們就會有比較清楚的認識。”
“要想短期內解決這些土匪，我們挨個去攻打山頭的做法肯定是行不通的。那樣做的話，不僅耗費時間要長，而且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土匪能夠充分揮其優勢，而我們的優勢則被嚴格限制，就是能打掉一些山頭的土匪，那代價不是我們目前所能承受的。”
“那如何才能讓土匪從老窩裡出來，聚集到一起行動，並按照我們的意願在我們設定的戰場上進行作戰呢？這就是我們這次討論要解決的問題。要知道，如果我們能牽著敵人的鼻子，要它按照我們的部署，在對我們有利的情況下動戰鬥，將我們的優勢揮到最大，把土匪們的優勢限制到最xiao，那這場戰鬥我們至少就已經勝利了一多半。剩下的一xiao半就看戰場上各自的應對了。”
“這些問題綜合起來就是幾句話，戰鬥乃至戰役、戰爭，要儘可能地按照我方的意圖去打。把我方的各種優勢揮到最大，把敵人的優勢削減到最xiao，甚至將敵人的優勢通過各種手段、方法變成其劣勢。也就是要儘可能地使戰爭在對我方有利，對敵方不利的情況下進行。並將有利態勢進一步保持、擴大，直至戰鬥結束。要善於調動敵人以就我，勿需勞我以就敵。”
“剛才楊天明說了捕鳥的例子，就很有啟意義。冬天裡利用山林中吃食缺乏的時機，很容易利用佈設好的圈套捕捉到眾多鳥雀。而我們同樣可以通過對土匪有足夠吸引力的事物將土匪從老窩中引you出來，然後按照我們的佈置實施作戰計劃。。”
姜一山聽了這番話後，突然想起趙振中今天下午問自己土匪搶什麼東西的話來，心裡就象突然被打開了一扇窗戶，亮堂起來。他興奮的喊了起來：“先生，我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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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姜一山的主意，劉成山、李雲海等人開始有些不同意，擔心趙振中的安全。但趙振中在對姜一山所提方案的大幅度修整、補充完善，以及其後的詳細解說和細緻安排下，眾人也被說服，也開始興奮地參與到相關方案的討論之中。
隨後，在趙振中的啟、引導以及與眾人共同對作戰方案的補充完善下，代號為“煽風點火”、“蜘蛛張網”、“涸澤而漁”的三個行動方案被擬訂出來。眾人也開始按照這幾個作戰方案的要求各自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