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廠梟雄 第四十六章 天下第一百戶
第四十六章 天下第一百戶
看著高高在上的徐掌班被綁成了粽子,負責調度的楊經書被兩腳踹飛,靈堂上的人們,不由得一陣慌亂。
事先佈置好的陷害舉措,完全派不上用場,臨時被徐掌班調來的幫閒們,都悄悄地溜出了靈堂。
剩下一些陳家的近親,憤怒地瞪著趙信和葉開等人,卻不敢輕舉妄動。
倘若眼神能殺人的話,站在靈堂中間、威風八面的趙信,恐怕早就被殺死了幾百次。
可惜眼神不能殺人,因此當三名醫者走進靈堂時,沒有遭到任何阻礙,便開始了驗屍的工作。
“趙大人,是縊殺無誤。”醫者們驗屍完畢,商議了一番,異口同聲地說道。
聽了這話,那長相清秀的婦人頓時呼天搶地般哭喊道:“我的夫啊,你死得真慘啊,死了……”
趙信伸出手,從一名海盜手上接過一把長刀,輕輕地敲了一下地面,沉聲道:“閉嘴!”
那婦人被他嚇了一跳,以為這東廠檔頭要動刀子,頓時呆住了,半晌作不得聲。
“可曾看出死者是何時被縊殺的?”趙信看向那三名醫者。
聽了此話,葉開不由得暗暗讚許,看來這少年檔頭,確有過人之處。
一名老年醫者回道:“屍體面上、肚皮、兩肋、胸前的肉sè未變,眼下正值盛夏,京師這兩ri又無大風,黃華坊悶死難當,屍首經一ri,即皮肉變動,作青黑sè,有氣息傳出,且死者年紀約莫三十歲許、身材肥大,肥、少者易壞,瘦、老者難壞,故而死者被縊殺不超過半ri!”
梁成和丁小燦比趙信等人先來黃華坊,徐伯玉設下的局,自然把陳武的死,強加到這兩人的頭上。
有作案時間,再加上那清秀婦人和楊五等人將會提供的人證、物證,倘若再查下去,自然是鐵證如山,梁、丁兩人將死得不能再死。
趙信眉頭一皺,正yu說話,便聽見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傳來。
“死者被殺,應不只半ri!”
他側頭一看,卻是那回話老年醫者帶來的藥童,身形嬌小,纖腰一束,嬌怯怯的模樣,宛似弱不禁風。
再看她的容貌,卻是嚇了趙信一跳,他穿越以來,所見的女子,既有鄭婉容、吳盼兒這種絕sè,也有普通的街坊民女,但沒有哪個女子,有眼前這個藥童那般醜陋。
只見她一雙眼睛黑如點漆、朗似秋水,單看五官,都很清秀,但她臉上的肌膚,卻是黃瘦不堪、黯無光彩,臉頰之上,竟然還有無數凸起的腫塊,看上去讓人毛骨悚然!
從外貌上,完全看不出來這藥童的年紀,所有看見她的人,都會被她臉上的腫塊嚇倒。
趙信也覺得奇怪,這麼醜的一張臉上,怎麼會有如此漂亮的一雙眼睛?
“蘭馨,不得多嘴!”帶她來的那個老年醫者,大聲訓斥道,“你小小年紀,懂得什麼!”
“可是……”
那名叫蘭馨的醜女還想說些什麼,便被那老年醫者捂住了嘴,望著趙信,諂媚地笑道:“小老兒名叫蘇昌,這是小女蘭馨,年幼無知,胡言亂語,讓大人見笑了!”
趙信走到蘇昌的身邊,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靠近他耳邊,輕聲道:“把你女兒放開,要不然,我就斬了你一隻手!”
蘇昌被他的話嚇得面無人sè,連忙鬆開了手,腿腳一軟,似乎沒有站穩,險些摔倒在地。
“蘭馨姑娘,”趙信對那醜女說道,“你且說說,有何不妥之處?我是東廠的檔頭趙信,你只管說,有什麼事,都擔承在我身上!”
東廠的名頭,在大明那是十足十的金字招牌,比錦衣衛還要硬扎。
在番役們面前,一般的平民百姓,通常是沒有任何抵抗力的,因此對於趙信的胡作非為,靈堂裡的所有人,都敢怒而不敢言。
那醜女微微一笑,看在趙信的眼中,居然自有一股嫵媚風致,頗覺俏麗。
莫不成這醜女不是女童,竟是一名少女?
但看她的雙手,柔嫩纖細,卻像是名十二、三歲的女童一般。
正疑惑間,聽見那個醜女說道:“人死之後,停屍之時,盛寒五ri,如盛熱一ri時,半月,如盛熱三四ri時。”
她走到那陳武的屍體面前,彎下腰,從懷裡拿出一卷白布來,纏住自己的右手,仔細查探了一下死者的頭髮,指著上面的一些棉絮,對趙信說道:“趙大人,你看這些棉絮,還有死者手腳處的烏青,是否有些蹊蹺?”
她沒有直接說出破綻所在,而是問那清秀婦人:“敢問這位大嫂,死者於何時、何地被縊身亡?兇手為何人?見時早晚?曾與不曾上前救應?何時申官?”
她的問題又多,問得又急,那婦人愣了一下,沒有回話。
直到被趙信瞪了一眼,婦人才怯怯地回道:“奴家於辰巳之交,進入這大堂,便發現有兩個男子,正一左一右,將我夫君陳武的頸項勒住,奴家正yu呼救,大堂外便衝進來數十名陌生人,為首的,正是我夫君的上官徐掌班,等徐掌班將我夫君救下來時,便沒了氣脈,那殺人的繩子,奴家還收著,這就給大人拿來。”
算算時間,辰巳之交,正是梁成和丁小燦剛到黃華坊之時。
“不用了,”醜女對趙信說道,“辰巳之交,到眼下不到兩個時辰,按理說,人死之後,三個時辰內,都有些許生人之氣,可大人仔細看這屍首,雖然肉sè未變,但伸手一觸,卻毫無生人之氣,**的!”
趙信蹲下身,按了按陳武的屍體,果然硬硬的,一點也不柔軟。
“怎麼起了烏青之sè?”葉開忽然指著趙信所按的地方,大聲說道。
趙信一看,在自己按過的地方,果然起了烏青之sè,他又伸手按了一下別的地方,同樣泛起了烏青之sè!
“正是如此!”趙信看著那醜女蘇蘭馨,問道,“這烏青之sè,又作何解?”
蘇蘭馨笑道:“這些烏青之sè,跟死者手腳的烏青之sè一般,都是被人搬動過的痕跡,死者絕不是死在這大堂之上,且死亡時辰,也絕不會是辰巳之交!”
她長得雖然極醜,但一笑起來,那雙美麗的眼睛,卻有如秋月一般。
趙信聞言也笑道:“葉掌櫃,讓兄弟們將這陳武的婆姨押管起來,謀殺親夫,罪不容恕!”
葉開揮了揮手,立即就有兩名如狼似虎的漢子走過來,將那渾身發抖的清秀婦人一腳踹翻,然後又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趙信回過頭,瞪著那醜顆的經書楊五,冷冷地問道:“你又有何話說?”
那楊五郎被趙信的雙眼一瞪,頓時心中咯噔了一下,臉上卻強作鎮定,不露絲毫破綻。
“在下……”楊五郎咳嗽了幾聲,他方才被趙信踹了兩腳,至今沒有緩過氣來。
“趙檔頭,好威風啊!”
就在楊五郎準備回話的時候,從門外傳來了一個yin沉的聲音。
隨著聲音進來的,是十餘名東廠番子,中間簇擁著一名頭戴圓帽、腳著皂靴、身穿褐衫的肥胖男子!
這人,東廠無人不識,傳說中的天下第一百戶,東廠兩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理刑百戶,馮德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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