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巾張狂 第27節 談笑定軍機
第27節 談笑定軍機
西邊的城下,一群健壯的士卒,正在安營紮寨。大概是對自身的戰力相當自信的原因,這些漢軍的營寨,防禦工事並不太多。一個頭戴醒目的“赤罽幘”的男子,揹著雙手,就著西方的落日,觀看單父城頭上的動靜。
所謂的“赤罽幘”,就是紅色的皮製頭巾。
“看起來,這隻‘蛾賊’的賊首,還是有幾分材料的。”
男子看了一會兒,調轉身來,對身邊的親近隨從說道。
“大榮,你覺得呢?”
那個親近隨從,身高八尺,形容魁梧,單看體型背影,與頭戴“赤罽幘”的男子,足有九分相似。他不假思索,開口便答道:
“無論有幾分材料,在主公的勇武面前,不過是群土雞瓦狗罷了!”
“呵呵,大榮,現在,可不是要你吹捧的時候。兵戰兇危,吾家先祖就曾經在《兵法》中強調,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啊!更何況,‘蛾賊’之中,也有勇士。上一次吾孤身追敵,也差點兒丟了性命呢!”
親近隨從摸了摸鼻子,說道:
“我軍初來乍到,不清楚敵情。聽說鮑都尉昨天才與這夥蛾賊幹了一仗,吃了點兒小虧。主公不如去問問這位?想來,鮑都尉應該對這夥‘蛾賊’的實力,比較清楚吧?”
“大榮,不可在背後,隨便嘲笑他人。這位鮑都尉,吾聽曹都尉說起過,據說是‘少有大節,寬厚愛人,沈毅有謀’的人才。那曹孟德眼界甚高,不輕易夸人。這個鮑都尉,既然能被曹孟德看得起,應當不是個庸人。”
親近隨從不屑的撇了撇嘴,說道:
“再怎麼‘寬厚愛人,沈毅有謀’,還不是敗給了這夥才兩、三千人的蛾賊?依我說,那些高門大族出來的人,除了嘴皮子能吹,手下的活計,多半是稀鬆平常的很。”
“鮑都尉帶的兵,多是新兵,小輸了一陣,也是正常。吾在一開始討伐‘蛾賊’的時候,也曾經小輸過幾陣呢。”
口中雖然是這麼說的,不過,男子的臉上,也隱隱透露出一絲不屑。由於出身低微,男子在官場上,經常遭到蔑視,就算他度量不俗,還是難免對高門大族出身的官員,暗中有些牴觸。
再說,那位鮑信、鮑允誠,雖然官位為“州兵都尉”,可都尉之前,卻要加上一個“假”字。如果單論級別,男子身為別部司馬,秩比千石,地位並不在鮑信這位“假都尉”之下。
所謂“假都尉”,是暫時代理的意思。用後世的話來說,“假都尉”便是“代理都尉”。
這時,一個漢軍斥候,上前稟報:
“司馬,城中的大戶百姓,已經從東門撤出完畢。蛾賊們現在,已經關閉了城門。”
“辛苦了。但是,現在還不能讓你休息。今晚你們還要再辛苦一陣,好好監察這些蛾賊,以免他們出來偷營。等過了明天,本司馬放你們三天休假!”
“謝司馬!屬下去安排了。”
等漢軍斥候退下,親近隨從忍不住發問:
“主公,既然蛾賊在放出城中的大戶老弱,我軍為什麼不趁機殺進去?一戰奪了城池,今晚就可以直接住進城中,不用紮營了,豈不是很好?”
戴“赤罽幘”的男子搖了搖頭,說道:
“眼前這些‘蛾賊’,當是賊中的精銳。我軍遠道而來,今日行軍三十里,力氣不足。反觀敵軍,養精蓄銳,又戒備森嚴。我軍若是強襲,不啻是讓賊兵以逸待勞。如此一戰,縱能成功,也必然損失巨大。不可取。”
說到這裡,男子停了一停,心中想道:
——這些豪強大族,若是因為我軍的強襲,有什麼損傷,他們奈何不了黃巾軍,必定將怒氣撒到吾身上。這些中原士族,根枝蔓延,向來同氣連枝,到時候鬧出的變故,說不定就讓人頭痛得很呢……
當然,這些話,是不能夠說出來的。
這時,從漢軍營地中,走出一位全副披掛的軍官。但見這位軍官,年紀在三十左右,舉手投足之間,威儀自現。若不是戴“赤罽幘”的男子在場,必然成為全場最引人矚目的人。
“參見司馬!”
軍官行了一個軍禮,隨即自動起身。親近隨從心中不悅,心中暗想:
“這個姓程的傢伙,也真是託大。區區一個‘假軍侯’,也如此桀驁……”
所謂“假軍侯”,這個“假”,與鮑信的“假都尉”一樣,也是暫時代理的意思。用後世的話來說,“假軍侯”便是“代理軍侯”。
“程軍候,你部可全都到齊了?”
男子並沒有計較對方的小小桀驁,溫和的問道。軍官朗聲答道:
“本部四百六十二人,全員皆齊!”
“那麼,你部可在城南安營。明日卯時初刻造飯,卯時三刻出兵,與吾聚會於此地,共克單父城!”
“諾!屬下告退!”
軍官再施一禮,自行告退。親近隨從等他走遠,輕聲說道:
“此人倨傲,當真可氣……”
戴“赤罽幘”的男子悵然說道:
“程德謀威儀自重,將略過人,乃是北軍中的豪傑。雖然受到朱中郎將(朱儁)的指派,隨吾出征,卻如何會為了區區官階上的高低,輕易服氣?即便是吾,若被派到不知根底的某人麾下,自然也不能俯首貼耳,唯唯諾諾。”
頓了一頓,男子又接著說道:
“不過,程德謀,豪傑也。只要隨著我軍,在戰場上廝殺數陣,以他的眼光,不信他不會被我孫堅的氣度所折服。到得那時,不愁程德謀不傾力相助!”
這話著實狂傲。可是,從孫堅的口中說出來,卻讓聽到的人,覺得理所當然。那親近隨從姓祖,名茂,字大榮,本是跟隨孫堅多年的老人,想起自家,不就是被主公的氣度所折服,從而願意生死相隨的,當下一陣坦然。
——程普、程德謀,且看你眼光有多準?能否識得主公的氣度……
第二天一大早,孫堅所部漢軍,準備停當,集結在單父城西門外,開始了攻城戰鬥。
由於時間倉促,孫堅軍並沒有足夠的攻城器械,只是臨時製作了幾具粗糙的雲梯。但是聯想到黃巾軍向來簡單到簡陋的裝備,孫堅並不認為,城頭的黃巾軍,會對本方造成什麼大的威脅。
不過,無論什麼時候,攻城都是一項讓人頭痛的活計。就算單父城的城牆,高度不過兩丈半,還比不上一些大型塢堡的防禦力,將人運送到城頭的過程,也是一個麻煩不小的工程。孫堅偏著頭,對程普說道:
“程軍候,我軍弓弩不多,需要你率領本部人馬,上前壓制‘蛾賊’的箭矢。你可能做到?”
“屬下遵令!”
程普一行禮,轉身來到本部兵馬之中。初升的朝陽照耀下,他那身威風的“玄鐵魚鱗甲”反射出奪目的璀璨光輝,映得本人越發的英偉神勇。
ps:人物——孫堅。
作為江東孫氏吳國的鼻祖,孫堅的勇武,無論是在《三國志》上,還是《三國演義》中,都記載得那麼的突出。在戰場上,孫堅無愧於他所自稱的“孫武后人”的身份。
所以,作者作為南方人的一員,就讓孫堅在下邊的幾節中,盡情的揮灑一番“江東猛虎”的威武吧!
人物——程普。
一個北方人,為什麼會心甘情願的追隨一個南方的庶族家族,在疫病瘴氣中,為孫氏的大業而奮鬥不休呢?
作者設定,程普與孫堅的緣分,就起源於在面對黃巾大軍並肩作戰的歲月裡。從中原殺到西涼,孫堅用一顆顆黃巾軍和羌人叛逆的頭顱,最終折服了勇武沉毅的程普。
這是孫堅的驕傲,也是程普的幸運。
人物——祖茂。
孫堅的死黨,親衛,必要時還可以當一下替身。
其實,如若沒有死於華雄之手,祖茂是會比較有前途的。他可不是一個平庸的武將。
人物——孫靜。
其實孫靜,也不是一個平庸的武將。孫靜的悲劇,在於他有一個太過於傑出的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