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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巾張狂 第75節 判敵未如判

作者:艾葉客

第75節 判敵未如判

“漢軍若是敢來,就看俺臧霸怎麼砍上他百十個首級,祭一祭俺的大刀!”

臧霸用一塊絹布,細細的擦拭手中的寶刀。

臧氏在華縣,雖然不是首屈一指的大族,卻也算是一方豪強。如果不是數代以來,臧氏一族都沒有出過千石以上的官吏,臧戒也不會被當年的泰山太守,目為一介土豪,輕易的被丟官下獄了。

這樣的家族,為繼承人臧霸精心選配的武器,自然不是凡品。臧霸手中的寶刀,是用從遙遠的西域運來的所謂“龜茲鋼”打造的。

而據臧戒一個見聞頗廣的朋友介紹,所謂的“龜茲鋼”,其實根本不是西域的那個小國“龜茲”所產。它的真正產地,據說是在更加遙遠的“身毒”。

這個“身毒”,按照後式的說法,便是印度。印度的大馬士革鋼,可是在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好東西呢!

臧霸自然不會理會這柄寶刀,到底是用什麼打造而成的。他只知道,這柄寶刀的用料,一斤就價值八千錢。在寶刀打造好之後,出身大商賈世家的糜竺,曾經鑑賞過這柄寶刀,並且為這柄寶刀估價。

價碼是:

八十萬錢!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價碼呢?

簡單直觀的說吧。在漢武帝的時候,官府曾經規定,一斤黃金,可以兌換五銖錢一萬錢。到了漢末年間,當前的比價有所變化。一斤黃金,已經可以兌換五銖錢近兩萬錢。

也就是說,臧霸這柄寶刀,大約可以換到四十多斤的黃金。這些黃金的重量,甚至比這把刀的重量還要大!

但是,臧霸白白等了半天,這柄貴重如斯的寶刀,居然沒能等到開葷的機會。

原因很簡單。兗州州師去奇襲青州黃巾軍大部隊去了,而天平軍上上下下,卻完全判斷錯了形式,誤以為自己才是漢軍的目標。

既然局勢判斷錯誤,天平軍自然就像個傻子一樣,白白的擺好了造型,卻沒有等到對手。

成廉愜意的坐在一處樹蔭下,嘴裡輕輕的咀嚼著一根長長的草莖。

在戰前,作為謀主的陳宮,已經預料到這種情況。陳宮說,至少有七成的可能,天平軍會擺下防禦陣型,龜縮不動。如今,一切竟如所料。這一刻,成廉對那個表情木然,眼神尖銳的黑衣文士,心中頗有幾分佩服。

一陣馬蹄聲響起。那是宋憲按不住寂寞,親自帶隊到天平軍陣前,騎射了一陣。他驅馬來到成廉身邊,漂亮的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口中罵罵咧咧:

“入・娘・賊,都說這天平軍如何如何了得,某家這麼折騰,就看見一個縮頭烏龜了!這樣打下去,他・娘・的一具首級都撈不到,這功勞可就薄了!”

雖然口中罵娘,宋憲的臉上,卻滿是得意。鮑都尉在佈置任務時,反覆強調,只要騎兵隊能黏住天平軍,就是大功一件。至於到底能從天平軍那裡,搶到幾具首級,這種事情,那都是錦上添花的小事。

“你・娘・的宋狗兒,別把灰塵全濺到老子這裡來!老子可不想像你這樣灰頭土臉!”

小名“狗兒”的宋憲,對別人這樣叫他,甚為惱火。不過,成廉武力比他高,騎術比他好,官位也比他大,宋憲只得在心裡暗暗的罵上兩聲,就此作罷。

現在是七月末,天氣雖然略帶一點涼意,可也僅限在早晚時分。騎兵這個行當,說起來威風,其實也相當辛苦。剛才宋憲只是催馬跑了一圈,身上的甲葉就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土。

“剛才青州蛾賊派了幾個騎兵,想要去天平軍那邊。老子一戟勾下來一個,被弟兄們亂箭射死三個,剩下的都屁滾尿流的逃回去了。”

成廉用力一咬草莖,邊想邊說道:

“這已經是第三批了。看來都尉那兒,打得不錯啊!”

宋憲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說道:

“那當然!鮑都尉可是我兗州數得出來的人才呢!大夥兒私下裡討論,一致認為,除了北軍那個騎都尉曹孟德曹矮子,咱兗州就沒人能在兵法上,勝過鮑都尉!”

成廉心中暗暗鄙視,淡淡的說道:

“曹孟德的手段,某家是領教過的,的確非同一般。但是若要和當今的名將比較起來,那還是有些差距的。

別的不說,就算是夏育、田晏兩位將軍,統軍之能,絕不在曹孟德之下。要不是‘落日原’那一戰,正中了鮮卑狗奴的詭計,如何輪得到曹矮子來帶兵?”

宋憲聽了這話,有些不樂意了。作為一個兗州人,怎麼著也得幫本州人說話啊?

“曹孟德不但統軍高超,還精通兵法。可別忘了,前兩個月裡,可是曹孟德親自帶兵,與孫文臺合力,一起誅殺了‘波才’呢!”

成廉斜視了宋憲一眼,悶聲說道:

“曹孟德畢竟是個士人,就算再懂兵法,跟咱們也不是一條道上的人。宋狗子,你幹嘛老給這些傢伙說好話呢?”

宋憲話頭一愣,好一會兒才接嘴說道:

“呵呵,鮑都尉可也是士人出身呢!這世道,不打仗,咱武人得聽士人的;打仗了,咱武人還是得聽士人的!入・他・娘!”

兩人趁著戰事無聊,正在這兒發牢騷呢,突然間,身旁的一個隊率驚叫一聲:

“動了!敵軍動了!”

青州黃巾軍,在這些漢軍騎士眼中,不過是群“蛾賊”。能夠當得上他們口中一個“軍”字的,只有訓練和裝備都不錯的天平軍。成廉宋憲二人聽到這話,立刻警覺起來,以手遮住陽光,眺望一里多地外的天平軍車陣。

果然,車陣鬆動,露出一個出入口。在這個口子中,接下來所出現的情景,讓成廉和宋憲大吃一驚,心神不寧。

從這個數丈寬的出入口中,湧出的大隊人馬,居然是清一色的騎兵!

騎兵也還罷了。關鍵是,這些騎兵的數量,遠遠超過漢軍的預計!

兩百?三百?還是四百?

“入・他・娘!天平軍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多騎兵的?!”

宋憲的聲音中,透露出那麼一絲絲氣急敗壞。

成廉卻在冷笑,似乎沒有將對手放在眼裡。

“上馬!集結!”

成廉手掌摁住馬背,利落的一個翻身,跳上馬背,對著部下大聲的喊叫著:

“老子十年前殺過羌狗,五年前宰過鮮卑奴!今兒,倒是要瞧瞧,這些黃巾軍騎兵,到底有羌狗和鮮卑奴的幾分本事!”

聽到這樣的話語,成廉從“越騎營”帶來的嫡系部下,立刻驕傲的顯露出一副光榮的神色。宋憲雖然一直對成廉頗有微詞,這一刻,卻也只能虛心的表示敬意。

畢竟,郡國騎兵可不如中央北軍,有機會讓那些,膽敢冒犯大漢的羌胡們,見識一下“大漢騎兵”的威力。

“老子的人,跟老子正面衝擊!宋憲!你帶上你的人,從側翼邀擊敵騎!聽到了嗎!”

成廉的嗓子,這一刻被拉得老高,讓百步之內的漢軍,都聽得清清楚楚。宋憲拋下了平時與成廉的那點兒齷齪,大聲的答應道:

“諾!姓成的,你就給老子瞧好吧!看老子怎麼把那些‘驢蛋子’一個個掀翻的!”

――所謂的“驢蛋子”,通常指的是騎軍新兵。這些人因為騎術不精,被老兵們諷刺為,騎馬的樣子,像是騎著驢一樣。

四百餘騎兵,動作迅速的集結起來,分成了兩隊。眼看著數量相當的天平軍騎兵,從車陣中衝出來,成廉招呼一聲,帶著手下,向遠處的平原上跑去。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騎兵老卒,他自然不會在這塊,被天平軍和青州黃巾軍所夾著的狹小空間中,與敵人進行激烈的騎戰追逐。

若是在這種狹隘的地方,與敵人的騎兵糾纏在一起,萬一對方的步兵包夾過來,那可就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不過,在馬背上顛簸起伏的時候,成廉還有一個疑問,一直縈繞在心中。

――這些天平軍,怎麼會擁有如此多的騎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