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官場路:升官指南 第一章 (24)

作者:良木水中游

第一章 (24)

第一章(24)

黃一天有些忐忑的走進接待室,跟省紀委的一幫人招呼過後,領頭的工作組組長說,黃書記,我們這次從省城過來,是要把您帶走調查一些事情,還請黃書記能配合。

這話一說出口,在場的辦公室服務人員,包括黃一天自己一下子都呆愣住了,黃一天做夢也沒想到,這幫人下來的目標居然是自己。

作為一個在紀委工作過的領導幹部,他心裡相當清楚紀委的辦案程序,如果省紀委沒有相關信息的話,絕對不會平白無故把自己帶走調查,實名舉報是諸多舉報信中最能引起紀委領導重視的,更何況舉報的是自己這樣一個副廳級的領導幹部。

黃一天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他原本以為,直到目前為止,他所有的事情都是安排的天衣無縫的,就算是有極個別人是知道內情的,但是一個個利益鏈條鎖著這些人的嘴巴,他們絕對不敢隨便多說半個字,否則的話,唇亡齒寒是必然的結果,可為什麼自己會被省紀委的人盯上呢?自己到底是因為哪一件事被盯上呢?

黃一天的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黃一天就問,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

帶頭的說,黃書記,我想什麼事情到時候你就會知道的,走吧。

黃一天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無效的,紀委帶人一定是有根據而來,如果沒有根據,也就不會來找自己,那麼究竟是哪件事情涉及到自己,還是誰舉報自己?

黃一天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省紀委的人給帶走了。

整個普安市轟動了,浦和區區委書記黃一天被省紀委帶走的消息傳開後,無異於在整個普安市鬧了一場大地震。

據說,市委書記唐小平當時聽到這個消息後,臉上抑制不住的笑意差點就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感受,而市委副書記夏邦浩更是在不同的場合,大聲讚揚,省紀委真是火眼金睛,連黃一天這種老狐狸都能分辨得出來。

而普安市的金市長則一連數日,臉上陰雲密佈,不見一絲笑意。

隨著黃一天被省紀委帶走,不管是市裡的領導,還是浦和區的區長鄔大光,都有了明顯的轉變,很顯然,很多人都想要利用這次的機會,各取所需。

鄔大光第一個先積極行動起來的人。

雖然鄔大光是區長,正出級,但只是一個執行任務的機構,從心裡講,鄔大光對組織上對自己的安排一直是不滿意的。在全市的正處級的官員中,自己的水平自認為是可以的,特別是基層的經驗,可是就是因為關係不硬,所以仕途一直不順暢。記得前幾年去北京,參加幾個同學的聚會,雖然在座的還是數他官最大,幾個同學說,你要是改點你的牛脾氣,早進北京了,說不定弄個部長噹噹。玩笑畢竟是玩笑,但同學們對他的厚愛他還是理解的。

心裡有事睡不著,鄔大光就想給夏浩邦書記打個電話,問問睡了沒有,自己想過去彙報點事。接電話的是夏燕,說夏浩邦書記還沒睡,讓他過去。

因為趙浩霞的事情,鄔大光和夏書記一直由心照不宣的默契,這次黃一天出事,他想要找夏書記時候,夏書記心裡也有一些想法想要跟他聊。

放下電話後,鄔大光很快就到了夏浩邦的住處。

夏浩邦在看電視連續劇,看到鄔大光進來,禮貌的招呼他坐在自己身旁說話。

鄔大光於是把浦和現在的情況說了。

夏浩邦思路清晰,他說:“按照道理,黃一天進去了,肯定出不來了,那麼你要重新受到重用了,這一次你得遇事穩當點,沉住氣,準備接受命運新的挑戰吧!”

鄔大光就說,如果要是儘快的能夠挑起擔子,還需要夏書記幫助,畢竟浦和原本是黃一天的天下,黃一天走了,下面的人卻都還在。

夏浩邦就說,自己會想辦法讓鄔大光主持工作的,至於底下那些蝦兵蟹將,想要收拾妥當,一是領導的手段問題,二就是時間問題了。

鄔大光見夏邦浩積極表態支持自己,心裡也很高興,連聲對夏邦浩道謝。

從夏浩邦家裡出來後,鄔大光心裡非常感激。,由於胡亞平走的突然,他在市裡根本就來不及重新找一個新靠山,儘管在唐小平的手下,他依舊是個區長,可這區長當的可真是連一些業務副區長都不如。

最近一段時間,他自己的心情不好,老婆又埋怨,弄得夫妻生活也不和諧。老婆也在機關工作,又閒又會打扮,身體又好,正是四十如虎的年齡,在性的方面要求又強。每天洗完澡就弄出許多妖嬈的樣子。看著老婆,鄔大光就忍不住想和她親熱一番,但真脫了衣服,趴在身上,做不了多久下面就想**。常常是他已經不行了,老婆還沒有進入狀態。因為這老婆常常給他臉色看。讓他去看醫生,開點藥吃。

鄔大光知道,這都是自己心情不好鬧的。

想當年黃一天來之前,所有他認識不認識的人,見了他都是一臉燦爛。鄔大光走路胸脯也挺得老高,穿衣也講究,。

心情好了,氣順了,雖然工作更忙了,更累了,但身體反而更棒了,床上也行了,幾乎每天都要折騰,時間也持久了,有時候反而老婆麗感到吃不消,問他是不是吃什麼藥了。

鄔大光一笑說,什麼**,對於男人來講,政治上得意就是最好的**!人要走悖運,連**都**;走了狗屎運,連**都雄!

黃一天來了之後,他的小弟弟就開始**了。

現在好了,總算是熬到了時來運轉的時候了,一路上鄔大光感覺到自己的渾身充滿力量,甚至兩腿中間的物件,也有再展雄風的跡象。

回到家裡,老婆還沒睡,在床頭看書等他。鄔大光今晚主動幫她把睡衣脫了,露出了豐滿誘人的肉體。老婆躺下來,眼睛就有些迷離。鄔大光幫她褪下粉紅色的三角**,看到了翹翹的性-感的屁股,也來了情緒,一把把自己的女人翻過來,壓了上去,一會兒老婆就發出了快樂的呻吟聲••••••

一番酣暢淋漓的激戰過後,老婆很是高興的說,今天怎麼這麼厲害,是不是吃了什麼藥?

鄔大光衝著老婆笑笑說,以後會越來越厲害。

老婆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一副甜蜜的口氣說,看把你能的。

鄔大光把老婆的小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心裡想著,老子的仕途又要順利了,當然**也就挺拔了。

黃一天被帶到省紀委某審訊處,負責主審他的朱處長是個長的肥頭大耳的傢伙,據說此人是紀委內部公認的手段高明,不少高官到了別人的手裡拿不下來,到了他的手裡,卻往往扛不住了。

朱處長坐在黃一天的對面,表情嚴肅的問道:

“知道為什麼你會被帶到這裡來嗎?”

“不知道。”

“你回答的倒是乾脆利落,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姓朱的手裡還從來沒出過冤案,而且也還從來沒有攻不下的堡壘。”

黃一天不出聲。

朱處長又說:

“我看過你的簡歷,你也是在市紀委工作過的,對於審案的程序有所瞭解,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在我的面前,你必須要說實話,否則的話,我有的是辦法對付你。”

黃一天依舊不出聲,在沒有了解事情的詳細情況之前,什麼都不說,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

“你想要用這招來對付我是吧?沒事,我的耐心足夠熬到你開口的那一天,從現在開始,你不許吃飯,不許睡覺,不許喝水,我看你能熬多久。”

朱處長說完這番話後,轉身帶著手下的人離開了,審訊室大燈正對著黃一天的雙眼,照的他感覺有些頭昏眼花,可是他只能盡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控制自己的身體發出的各種信號,強忍住餓和渴的感覺,一言不發,默默的像是個石雕一樣靜坐在那裡。

黃一天心裡明白,朱處長現在正對自己使用審訊中的第一步,想要通過各種方式擊潰自己的心理防線。

就這樣被又餓又困了整整四十八小時後,朱處長精神飽滿的端著水杯,帶著拎包的下屬再次進了審訊室。

朱處長輕輕的咳嗽了一聲說:

“黃一天,大家都是聰明人,你早點說出來,咱們也好早點去交差,你也不用受這份洋罪,你說吧,你別以為自己能逃過這一關,沒用的,你應該也聽說過我的名號,我是省紀委有名的朱閻王,那些領導幹部只要是到了我的手裡,沒有不坦白交代的,既然進來了,自然是有證據的,你就別抱任何僥倖心理了。”

“我沒有問題,也沒有抱什麼僥倖心理,你有什麼證據?拿出來判我的罪好了,我沒什麼好交代的。”

兩天沒有吃飯的黃一天說話已經有些有氣無力。

朱處長見黃一天居然還敢嘴硬,衝著自己身邊的下屬使了個眼色,下屬立即會意的從審訊桌後衝著黃一天的方向走過來。

下屬的手裡居然是拿著一根細針的,可能是因為審訊室裡有監控的緣故,下屬裝著笑眯眯的模樣對黃一天說:“你這又是何苦呢?你看過幾個進了省紀委的人能全身而退出去的,我們朱處長都已經說了,只要你老實交代了,就不用在這裡受苦了。”

下屬說到受苦兩個字的時候,黃一天猛然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被針扎似的疼痛,他忍不住喊出聲來:

“混蛋!你們這是刑罰逼供,你們這樣做是違規的,你們實在是.......”

黃一天已經說不下去了,因為後背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忍受,這幫畜生居然在針上是抹了什麼東西的,現在他的整個後背感覺到奇癢,又感覺到疼痛難忍,他幾乎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難受的程度,現在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這位朱處長的綽號叫朱閻王。

朱閻王實在是太狠毒了,瞧著黃一天一副痛苦的表情,居然還做戲說:

“黃一天,你就別裝了,你這招在我們面前是沒用的,你抬頭看看,這屋裡是裝了監控的,我們的人不過是隨後拍拍你的後背,你就做出這副表情來,你可真是演戲的高手,我告訴你,不知道有多少人使用過這一招,在我面前都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朱閻王招手讓下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下屬是走了,可那些針居然還留在黃一天的背上,這讓黃一天痛苦不堪。

朱閻王揹著兩隻手轉到黃一天身邊,附在他的耳邊低聲說,這是我的頭一招,我的招數可是品類繁多啊,你要是想都試試,我一定奉陪。

朱閻王說完這句話後,轉身又慢慢的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本正經的口氣問道:

“黃一天,把道理都跟你講的這麼明白了,難道你還老實交代嗎?”

黃一天瞧著朱閻王坐在那裡一副一本正經的嘴臉,心裡恨不得跳過去撕下他臉上那層皮,他在心裡暗暗發誓,只要自己有機會,一定不放過這個混蛋朱閻王,自己今天所受的苦,要讓這混蛋加倍償還。

見黃一天依舊是強忍痛苦一言不發,朱閻王衝著下屬吩咐說,好好的看著他,可別讓他在我的審訊室裡自殺了,那我的名聲可就給毀了。

這傢伙把人折磨到這種地步,居然心裡惦記的還是自己的名聲。

朱閻王一離開,下屬笑眯眯的神情對黃一天說:

“你小子,我看你還是招了吧,也省得自己受苦,我在省紀委工作快十年了,還從來沒見過朱閻王手底下審過的人能出去的,他的招數可多著呢,哪一樣都比今天的厲害。”

黃一天聽了這下屬的話,心裡幾乎有些絕望起來,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哪個環節上出了問題,他想要趁著自己理智還清醒的時候,好好的想清楚,可是這兩天因為體力不支的原因,頭腦已經越來越有些糊塗了,再加上今天被朱閻王這麼一折騰,他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連續一週的時間很快過去了,在這一週裡,朱閻王對黃一天用盡了花招,無論是對身體的摧殘還是對意識的摧殘都到了一種極致,黃一天能感覺到自己快要挺不住了,如果再這樣審下去的話,說不定他真有可能一條命葬送在這裡,可心裡卻有個強烈的念頭在提醒自己,這省紀委裡,有王耀中,還有朱副書記,他們絕對不會對自己的事情不聞不問,自己只要撐住了,一定有一線生機。

無論朱閻王怎麼催逼,黃一天都是反覆的三個字,不知道。

朱閻王可能是從來都沒碰到過這樣強硬的對手,一個星期熬下來,他也有些氣急敗壞了,在審訊中,居然動手扯起黃一天的頭髮,狠狠的威脅他,並在攝像機的鏡頭裡,把黃一天的腦袋狠狠的撞向牆壁。

看到審訊監控的王耀中,當場兩行淚收不住的要流出來,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緒後,王耀中終於忍不住了,向省紀委書記提出,朱閻王已經審訊了浦和區的黃一天一個星期了,居然一點進展都沒有,如果這個案子不是冤案的話,一定是朱閻王的審訊方式有問題,希望省紀委書記能換一組審訊人員上去試試。

省紀委書記有些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王耀中,自己手下的這位紀委副書記據說跟黃一天是有深厚交情的,在這種情況下,作為省紀委的領導,按理說,他是該避嫌的,可他卻偏偏忍不住要為黃一天出頭,省紀委書記心裡多少有些複雜感覺。

一方面,他心裡認為,當朋友受難的時候,王耀中沒有置身事外,勇於站出來幫朋友說兩句公道話,這樣的行為從兄弟義氣來說,是值得讚賞的,但是,另一方面來說,既然王耀中跟黃一天之間有深厚的交情,王耀中作為一個有職業精神的紀委領導,就該主動避嫌,他卻不僅沒有避嫌,反而積極摻合進來,顯然是有些不合適的。

省紀委書記並沒有同意王耀中的建議,只是幽幽的衝著王耀中說了一句,朱處長辦案一向是咱們省紀委裡頭最鐵腕的,經他手裡審訊的官員,幾乎沒有不交代的,或許這兩天已經到了一個很重要的關口,王書記是不是再等兩天看看。

這話一說出口,王耀中就明白了省紀委書記話裡的意思,他這是不同意自己的建議。

帶著幾分不甘和悲憤的心情,王耀中退出了紀委書記的辦公室,轉臉進了朱副書記的辦公室。

這兩天,朱副書記的心情也不太好,黃一天跟他交往多年,彼此之間也算是有些兄弟情義,現在兄弟在裡面受難,他心裡也是有種愛莫能助的感覺。

瞧著王耀中進來,朱副書記趕緊起身道,王書記來了。

王耀中並不出聲,只是一屁股做到朱副書記對面的位置上,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說,我剛才在書記辦公室,我建議把審訊黃一天的人換一批,可書記根本就聽不進我的建議,這都一週的時間過來了,朱閻王的手段你我都是心知肚明的,黃一天可受了多少苦啊。

王耀中說話的語氣有些悲慼,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一副幾乎說不出話來的樣子。

朱副書記是個聰明人,立即就有些明白了王耀中心裡的苦衷。

朱副書記伸手拍了拍王耀中的胳膊說,耀中兄弟,你聽我說,我在這省紀委裡呆的時間比你長,咱們書記看起來是鐵面無私的領導,可其實在家裡卻是個典型的妻管嚴,你要是真心想幫黃兄弟的話,恐怕換一種方式去試試,說不準能成。

王耀中有些茫然的抬起雙眼,半信半疑的口氣問道,這招行嗎?

朱副書記誠懇的口氣說,黃兄弟跟我也是有幾分交情的,這種時候,我朱某哪裡還敢隨便說些開玩笑的話,你記住了,書記的夫人不收現金。

王耀中輕輕點頭說,謝謝兄弟了。

朱副書記搖頭說,放心吧,我明天也會找書記建議換一組人審訊黃兄弟,已經七天時間了,不能再讓朱閻王繼續審他了。

王耀中的眼裡露出感激的眼神,剛想要說些什麼,朱副書記搖頭說,什麼都別說,你我兄弟心裡明白就行。

審訊室裡,黃一天已經有些熬不住了,面對朱閻王的手段,黃一天忍無可忍的咆哮道,姓朱的,你這是刑訊逼供,你這是違反相關規定的行為,我要申訴,我要見你們省紀委的領導,我要告你,你想要屈打成招,沒門!

朱處長似乎已經習慣了被審訊的人進入這種狀態,衝著黃一天像是看戲一樣的表情說,不錯嘛,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居然還能思路清晰的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看樣子,這次我朱閻王是遇到硬茬了,不過我跟你說,就你這樣的,也撐不了兩天了,兩天之後,我保證你什麼都交代出來,我就不信了,還收拾不了你這個刺頭。

朱閻王說著,衝著下屬又使了個眼色,黃一天有些慌張起來,這幾天的審訊下來,黃一天已經摸清楚了朱閻王的習慣,只要是衝著下屬使出這樣的眼色,必定是讓下屬用什麼招數來對付自己,其中又一次居然是捉了幾隻小螞蟻放進自己的衣服裡,那種說不出的難受滋味,直到現在還是讓黃一天感覺心有餘悸。

瞧見黃一天有些害怕的眼神,朱閻王忍不住笑道,怎麼?你也有害怕的時候?你放心,我的招數多著呢,這才用了不到一成,只要你不坦白交代,底下有你好受的時候。

說完這句話,朱閻王跟下屬都忍不住呵呵笑出聲來。

有時候,棋逢對手也是一件相當能激起人鬥志的事情,在朱閻王的手裡,超過一週時間沒有攻下來的官員是極少數,這些年,那些貪官的定力是越來越差了,朱閻王往往不到三天就能搞定一個貪官,這樣的戰果往往讓朱閻王沒有享受夠審訊過程中帶來的特殊體驗,居然審訊已經結束了。

這次的黃一天,居然足足審訊了七天還沒有交代,這樣的一個硬角色,喚醒了朱閻王內心的某種鬥志,在心裡他是做好了跟黃一天打持久戰的準備,反正只要是從他朱閻王手裡過的官員,沒有一個能好好走出去的,相信這次也破不了這個戒。

黃一天被審訊的第八天傍晚,省紀委的小會議室裡,領導班子成員坐在一起開會。

負責審訊這塊工作的領導向大家彙報了最近一段時間一來,各審訊小組的戰況,目前情況下,除了黃一天的案子沒有出結果之外,其他幾個審訊小組都已經初步告捷,進入案卷整理階段。

有位副書記一副調侃的口氣說,怎麼?這次朱閻王親自出馬也不管用了?不會是個冤案吧?

負責審訊工作的領導正色彙報說,浦和區區委書記黃一天的案子,暫時情況下,定性是受賄數額巨大,有三個人同時實名舉報此人在浦和區的湖大廣場項目中受賄一百萬元,這份舉報信已經經過了證實,從目前證人的口供獲取來看,應該是確有其事,時間,地點,以及銀行的取錢記錄時間都是有據可查的,所以對於這個案子,說是冤案的可能性應該不大。

坐在一旁的朱副書記幽幽的說了句,那也不見得,有人送出了錢,卻不代表當事人一定是親手接下了這筆錢,這裡頭到底有什麼文章,我心裡是不清楚,但是我想朱閻王的審案手段在座各位都是清楚的,如果當真黃一天有受賄行為,不會到現在一句話的口供都沒有,如果這個案子不是冤案的話,那就證明朱閻王的審訊方式有問題。

王耀中聽了這話,趕緊點頭說,是啊,我建議換一組人試試看,說不定能很快出成果。

負責審訊那一塊工作的領導臉上露出一絲不悅的神情,朱閻王是他手下的頭一張王牌,現在朱副書記和王耀中副書記居然質疑朱閻王的審訊方式,這讓他心裡感覺有些不舒服。

畢竟現在是二對一的格局,他不敢多說什麼,只是把眼神轉向了紀委一把手書記。

一把手書記昨晚上回家已經聽了老婆的一番枕頭風,現在見朱副書記一起站出來支持王耀中提出的建議,趕緊順水推舟的口氣說,我覺的,很多案子都是一塊上馬的,既然別的案子都有了初步成果,朱處長那條線上卻總是不見成效,恐怕也的確存在一些問題,要不,就換一組人馬試試看?

一把手書記說的話儘管是疑問句,對於其他領導班子成員來說,明擺著是決定了的事情,儘管有人心裡不高興,這件事就這樣被定了下來。

審訊室裡,朱閻王拿出了一瓶酒放在黃一天面前。

黃一天有些愣愣的看著不懷好意盯著自己看的朱閻王,他不出聲,靜等看朱閻王下一步到底要幹什麼。

朱閻王一臉壞笑的口氣說,黃書記,今晚是咱們對陣的第八天了,說句實在話,你的耐力還真是異於常人,我朱某人是真心的佩服,所以,今晚我請你喝酒。

黃一天有些摸不透朱閻王又想要用什麼花招對付自己,冷眼看著。

朱閻王一臉壞笑的湊近黃一天的耳畔說,黃書記,這酒裡可有好東西,加了偉哥呢。

黃一天不由大吃一驚,兩眼睜的溜圓盯著朱閻王看。

朱閻王瞧著黃一天的吃驚反應,忍不住哈哈大笑說,兄弟,我這是同情你,這些天沒見到女人了,難不成你心裡就一點不想,我告訴你,這偉哥放在酒裡,分量我會不斷加大,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說完這句話,朱閻王示意下屬給黃一天喝酒。

這樣的酒,黃一天哪裡肯喝,於是下屬不由分說的掰開黃一天的嘴巴,想要把酒灌進去。

就在這幫人百般想要灌酒,黃一天又拼盡渾身力氣掙扎的時候,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有個人進來衝著朱閻王招招手,朱閻王走過去後,他附在朱閻王的耳邊說了一句什麼話,朱閻王當場臉色就變了,衝著那人不服氣的說了一句,他媽的,老子正要忙乎了半天,真是要有成效的時候,他們過來搶果子,辦不到。

有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衝著朱閻王說道,朱處長,你說什麼辦不到呢?

朱閻王立即變了臉色,居然是省紀委的朱副書記親自來了。

他趕緊畢恭畢敬的衝著朱副書記點頭示好後,申辯的語氣說,朱副書記,我這審的差不多了,您看這突然換了一組人,一切又要重新再來,這不是白耽誤工夫嘛。

朱副書記衝著朱閻王冷冷的哼了一聲說,朱處長,我提醒你說話的方式,這是省紀委領導班子做出的決定,怎麼就成了白耽誤工夫了?

朱閻王聽了這話,趕緊不出聲了。

朱副書記並沒有進屋,只是在外頭交代說,程處長,這個案子要認真審,我們紀委不能放過一個貪官汙吏,但是也不能輕易冤枉一個好官,明白嗎?

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答應說,好的,朱副書記,我記下了。

就這樣,在朱副書記親自到場安排下,另一組審訊人員替換下了朱閻王一組審訊班底,黃一天坐在房間裡,聽到朱副書記的聲音,心裡立即充滿了別樣的滋味,在這最關鍵的時候,朱副書記就這麼站在外頭說幾句話,對他來說,不亞於老天爺恩賜給他最美的福音。

第二組審訊沒有開始之前,組長先進來跟黃一天進行了一番溝通。

組長說,黃一天,現在你既然到了這裡,只怕出去的希望不大,我們希望你還是能老老實實的交代你的罪行,與其在這裡把所有的苦都受足了,最後還是要交代,還不如早點說出來,省得大家都不省心。

組長說著,站到黃一天面前,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說,黃一天,你的案子,我們是有鐵證的,你也是在紀委工作過的領導,你應該明白,你這個級別的領導幹部,如果沒有證據的話,省紀委絕對不會輕易把人給抓進來。

說到這裡,組長不小心咳嗽了一聲,他趕緊拿出一張紙巾來捂住嘴巴,聽到咳嗽聲音的黃一天,自然的順著聲音方向看去,組長一邊伸手捂住嘴巴,一邊衝他擺手說,你,那個,你,那個,我們的正式審訊程序馬上會開始,我希望你最好先好好考慮一下,再回答問題。

黃一天瞧著組長衝著自己擺動的手不由愣住了,那隻手的手心裡用紅色的圓珠筆相當清晰的寫了一行字,湖大廣場收一百萬。

這幾個字寫的極小,但是因為黃一天跟組長的距離比較近,所以是完全可以看的清楚的,攝像機的位置在頭頂,此刻審訊室裡並沒有其他人,組長見黃一天瞧著自己的手心,順手拿起剛才捂住嘴巴的紙巾,在手心裡摩挲了一下,黃一天立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即控制住情緒,衝著組長故意發火的口氣說,我是冤枉的,我不管你們有什麼證據,我黃一天行得正,不怕半夜鬼敲門。

組長見黃一天的態度很堅定,仔細的看了一下他的眼神,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衝著黃一天說道,那就不好意思了,黃書記一天不交代,我們也只能陪著你熬下去。

黃一天趕緊對組長說,我是冤枉的,我發誓。

組長再次盯緊黃一天的眼神,那眼神裡透露出來的信息,似乎想要表明什麼,組長並沒有做出回應,只是一副隨意的口氣衝著審訊室門外喊道,好了,馬上準備開始審訊。

審訊室外進來了兩個年輕人,組長似乎並不準備親自審訊黃一天,衝著兩個年輕人交代了幾句後,轉身自己先出去了。

王耀中的辦公室裡,組長正低聲彙報說,王書記,消息已經送到了,可能黃一天真是冤枉的,你看這裡面會不會真有什麼調查不到位的地方。

王耀中有些煩躁的伸手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皺著眉頭說,這樣的案子,的確很難洗清,舉報人是三名,全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尤其是那個賈愛軍,仗著自己的老丈人,說話做事一點餘地都不留,銀行的提款記錄也是確有其事,要想弄清楚這件事到底跟黃一天有沒有關聯,恐怕最終還是得調查清楚,賈愛軍這一百萬到底是交到誰的手上,只要黃一天沒有親自接觸這筆錢,這件事就還有轉機。

組長聽了王耀中的話,若有所悟的表情說,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組長走後,王耀中忍不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把自己的身子摔到座椅靠背上,伸出一隻手來輕輕的搓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這些天,黃一天在裡面備受煎熬,他是真的心急如焚,從黃一天第一次借給他兩百萬填補老婆財務上的虧空, 他心裡就清楚,自己的這個老朋友,遲早要有這一天,可是卻沒想到,這一天居然會來的這麼突然。

當他得知黃一天被省紀委逮捕的時候,已經是黃一天被審訊後的第二天了,王耀中的心裡清楚,省紀委的一幫人都知道自己跟黃一天之間的親密關係,所以這個案子故意對自己有所隱瞞,但是按照紀委辦案對直系親友迴避的原則,領導班子開會研究案情的時候,還是會讓他知道案子的詳細情況,更何況,朱副書記私底下也會及時跟他交流一些信息。

他心裡想要儘早的救出黃一天,可卻又一時無計可施,只能讓手下人想辦法傳遞信息,讓黃一天把紀委掌握的情況交代了,至少案件的性質可以減弱些。

卻沒想到,黃一天根本就不承認受賄了這筆錢,這讓王耀中心裡不由打起鼓來,按照他對黃一天的個性瞭解,他是極其聰明的,瞧見組長提供的信息後,應該會有所反應,可他卻偏偏咬住了不鬆口,難道這件事還真是有人對他明目張膽的栽贓陷害?

王耀中感覺自己不能再繼續坐在辦公室裡了,這是朋友最需要自己的時候,自己必須全力以赴,想盡一切辦法弄清真相,幫黃一天盡力解除困境。

就在黃一天呆在審訊室受苦的時候,普安市的市委常委之間對於浦和區的區委書記人選問題已經開始展開討論。

從某種角度來說,市委書記唐小平對於黃一天這次出事是有些竊喜的心態,他一向對黃一天有些忌憚,卻又不得不在表面上跟他保持和諧,這件事發生後,他聽到消息的第一反應是如釋重負,彷彿壓在心頭的一塊石頭,一下子落地了,讓他感覺輕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