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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本座跪了 060 她若有恙,本座誅天

作者:糖元燉肉

060 她若有恙,本座誅天

他站起身,縱使早已心中建設,卻還是控制不住得脊背彎曲,險些就要跪拜下去。

酉蘇牽起練習已久的坦然笑意,他頷首笑道:“多年不見,主上依舊風姿綽約,姿容無雙,酉蘇已備下薄酒,待此處賭局一完,邀君同飲”

勾起涼薄一笑,閻王掃過人群,風流卓犖的撩起身下袍擺,倚身坐入座中,他目不斜視,口氣寡淡:

“酉蘇公子不必客氣,本座略坐坐便走,你我心照不宣,她人在哪裡?”

酉蘇神色微變,語調慢下三分,也冷了不少:“客隨主便,主上既然赴了約,為何急著要走?賭局還未開始,我既請了你過來看,你若絲毫不感興趣,豈不顯得我蠢笨?”

眸色冷暗交織,不復方才初見他時心不由己,此刻的他已然收起了那份心底的執念,固執得要贈予他一場心碎神傷,似乎這樣才能令自己感覺到痛快,令自己不再卑微低賤,乞討永不可及的回饋。

這一場從無回應的痴心,他不甘心,即便是戚無邪厭惡憎恨的迴音,他也想要,不管是偏執的祈望還是不擇手段的掠奪!

四目相對,眸色膠著,紛亂複雜的情緒被一聲清脆的鑼聲驚碎,嗡嗡顫抖著餘音,意味深長。

嶸白捧了捧手,滿面和氣開了腔:“既已迎來貴客,那麼今晚的這場賭局也要開始了”

他撫掌拍了三聲,自有服從行動的人幾個高跳躥上了戲臺子,他們把角落的那幾個“賭籌”帶到場子中央,一人遞送了一把火銃,且將他們安排好了位置。

掌心沁出冷汗,姜檀心接過那樣一件殺人利器,沉甸甸的重量得幾乎讓她拿握不住。

粗糙的皮革生硬得膈手,它碾壓在掌心紋上,像一把高高舉起的閘刀,搖搖欲墜的掛在手紋生命線之上,死,也只是輕輕一扳扣罷了特級傭兵全文閱讀。

心裡一陣戰慄,她猛地扭過頭,牢牢盯著幾丈外的戚無邪,呼救的話卡在喉嚨間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戚無邪長眉一皺,他顯然捉到了這一道膠著且矛盾的視線,他抬眸,順著它一路尋去,等看到臺上之人時,他不由瞳孔一縮,從眼底泛出濃郁窒息的墨黑來。

酉蘇餘光瞥去,無奈苦澀一笑,他輕言道:“比起當年的生死之局,這便如何?當年我是局中人,如今我已冷眼旁觀,主上從未入局,想來今日心情也會一如既往的薄情寡義,冷情無咎吧?”

嗤笑一聲,戚無邪執起桌上的那隻五彩釉瓷小蓋鍾,他輕叩茶盞,吹了吹茶末,呷了一口釅釅的糖水香茗,漫不盡心的抬眸道:

“你說的不對,你早已經困死在局中,而本座,不屑入局”

糖水雖甜,可苦澀之味卻從舌尖蔓延,戚無邪長眉一蹙,不著痕跡得擱下了杯盞,骨手一擋,用手背將它推離一尺開外,輕視得挪開看向酉蘇的目光。

這杯茶他不想再飲,只因他的糖放得太苦……

酉蘇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小蓋鐘上,乾澀滾了滾喉結,話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如果不在乎,何必娶她?”

“本座行事,何曾拘泥過因果?有果未必要有因,即便有,你也永遠不會知道”

“我不信”

“呵,那你大可試試”

藏在扇面之下的唇齒難以抑制得打顫,他握緊了手中的扇骨,連關節也變得青白。

“生死天意,她若死了,你當如何,殺了我為她報仇麼?”

戚無邪眼風輕輕,似有若無的瞥了他一眼,吊足了他的迫切想知道答案的心,良久後才緩聲開口,帶著不容置喙的絕情:

“記得本座當年的話麼?你若過了生死局,從此自由來去身,只一條,不可讓本座再看見你,否則……”

“生無門!”

酉蘇木訥得接過話,這三個字透支著他的心力,一點一點撕裂著他的偽裝的面具。

“記得便好,說什麼生死天意?”

戚無邪猙獰一笑,眸色只是一片陰鷙寒冷,他稍一偏身,對著酉蘇聲音極輕,它挾著地獄迎面而來的鬼氣,抽絲剝繭的蠶食著恐懼:“你且聽好,她若活著,你可自行了斷,她若死了,本座殺你,誅天。”

面具應聲而裂,酉蘇眸色森寒,悲從心頭肆虐而起,燃燒了一切端持著的偽裝,他幾乎下一刻就要破聲而出,質問滿腹心事,乞求那幾乎瘋狂的執著回饋!

戚無邪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臂,他傾下身,抬了抬完美無儔的下巴,示意酉蘇往臺上看去,皮笑肉不笑道:“賭局要開始了,你若有什麼安排大可現在補上,晚了,會不會來不及?”

聲音很輕,可氣勢滲人。

酉蘇拳頭一握,別過眼,唰得一聲收起扇子,這是表明自己不會再言的態度!他有些力竭的往椅背上一靠,深深出了一口氣。

姜檀心失望得收回視線,他……真得沒有認出來。

肩膀由著身後之人一推搡,她才醒過悶兒來,後頭粗啞得聲音如同刀據:“我會殺了你,最後的時間,你竟然還能走神?”

姜檀心的腦後清楚得傳來冰冷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震生死大陸最新章節。

僵硬的銃口在他的粗喘之下,被他幻想成了一把刀,他用勁了力氣頂著姜檀心的後腦勺,殺氣漫天,嗜血蔓延,他現在就想殺了這個人。

力道灌於鐵臂之上,殺意染紅了眼,他不斷向前逼迫,想要把眼前的腦袋頂出一個窟窿!

姜檀心吃力不起,還顧不上鈍痛上揚,已被他逼著向前衝了一步,不等她回身反擊,一條粗長的馬鞭啪得打在那人臂上,臺下有人冷冷呵斥道:“陸號,站回去!”

鞭子抽醒了狂躁的陸號,他顫不能抑。

這樣壓迫絕望的境地,每一個人都將自己逼得無路可退,神經緊繃,真正的生死一線怕說的就是心中的那一念,念頭斷了,活著也等於死了。

誰都有渴望生存的念頭,但死亡又是如此的迫近,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裡的遊走徘徊。這樣的賭局太過折磨人,再殘酷的血肉之刑,也絕比不上心靈意念上的摧毀。

第一聲鑼聲響起,抬銃準備。

雙手捧著尚且覺得重,顫抖著的單臂,如何舉得起來?

姜檀心有些渾噩,她不知自己怎麼站到了這個臺上,又自問怎麼就沒有逃走,她再過慌張畏懼,卻還沒有到了絕望的地步,只因那人也在底下,破土而出的信任佔據了所有理智無法做到的事。

有他在,一切都會沒事。她深出一口氣,這樣的自信來源何處她不想深究,只是存著一分希望深埋心坎,不至於讓她在這裡徹底奔潰。

她舉起手臂,將火銃頂上了前面之人的腦後。

茶盞佇在桌案,晃出了一片茶漬,酉蘇指尖覆著一層薄薄的香粉,伸出手指蘸了蘸茶漬,一勾一抬,一顆混沌的水珠停留指尖,隱藏在於袖口之下。

戚無邪斜斜一掃,自若勾起了唇角:骨子裡不曾狠絕的人,單憑著一張臉譜,換了一個名字,就能有所作為麼?他到底不敢。

臺上一共七個人,面色猙獰冷汗直流,閉著眼等著聽鑼聲的有,睜著眼即便是死也不瞑目的也有,只有姜檀心一人垂著首,不辨畏懼。

臺下賭客屏氣凝神,大氣不敢喘一下,揪著手裡的籌碼票據,生怕一聲鑼聲響就全打了水漂……

不同情緒不同渴望,撲騰出千種萬般的氣息,匯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把所有人的耳朵都拴在了一起!

姜檀心耳廓一動,一陣細細攜風之聲飄然入耳,是落槌掀起的風聲!

快人一步,她猛地閉氣眼睛,在鑼聲未響得前一隙,扣動了扳機!

“咔噠”一聲,意料之中的後座衝力並沒有到來,火銃卻傳來一聲無彈空響,姜檀心當即愣在了原地!

“咣!”鑼聲遂即響起,嗡嗡之聲,震耳欲聾!

火星爆出之聲炸響在耳邊,也正在此時,一顆沾染劇毒的水滴從月華白袍的袖口破空而來,就著姜檀心後頭陸號的口鼻,肆無忌憚的撞去――毒入口即融,迅速腐蝕開來。

酉蘇出手了,戚無邪也絕不會冷眼看著。

他說過一百零八顆佛珠,皆是為她所擲,這一顆,他也不會吝嗇武臨天下最新章節。

一如往常那般撥紫檀持珠,待鑼聲響起的那一瞬,他指下一動,佛珠追著水滴飛擲,只是在空中相交之後,便偏離了方向,直接奔著陸號身後之人而去!

啪得一聲,佛珠打在那人指上,力道已到,扳機扣下,陸號腦門爆出了一朵血花,雙眼爆突而出,軟軟倒在了地上。

他像是被打死的,又像是被毒死的,可笑得是三個人想殺他,且方法各異。

局面已定,柒號打了空槍,七個裡頭死了三個,而陸號連扣下扳機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被身後的人一下爆了頭。

賭客譁然聲一片,小部分高舉手臂不停得抗議,他們認為分明是因為柒號放了空槍所以導致現在的局面,如果當時膛中有貨,死得就絕不會是他們賭押的人,所以這錢他們輸得不服!

逢此變故,姜檀心後背已被冷汗溼透了,她同活下來的人一樣,左搖右晃地癱坐在地上,不停著喘著氣來平復顫抖的心。她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她前頭那撿回一條命的男人,心中不免嗤笑一聲:

不服?賭局可以重開,錢可以再賺,人命呢,一句不服,死掉的人可以活過來了麼?

嶸白見此爭議,也難免皺了皺眉頭,他站往高處抬起了雙手,向下壓了壓試圖安撫賭客狂躁的心情。

“各位老闆!各位老闆……聽我一言,生死賭局沒有重來的道理,人命交代了,也沒有作廢的規矩,火銃出了問題,賭莊雖然有責任,但換一種角度不正是上天的意思?天要留下他,各位一定要逆天而行麼?”

“廢話少說,殺了他,我等就認下著天命!”

“沒錯,敢來赴這裡的生死局,咱們都是喜歡逆天改命的人,少拿天意來敷衍,殺了他!讓他多活這麼一會兒已經是便宜他了!”

本已苟延殘喘,從閻王爺那撿回一條命,想不到閻王不收,人世間也再無容他之地,他站在陰間陽世的渡橋之上,彷徨到進退無措,絕望到心如死灰。

另一頭,爭執愈演愈烈,各為利益的賭客大有要大打出手的架勢。

嶸白麵露難色,卻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他把視線投向了酉蘇,似是在徵詢東家的意見。

酉蘇鼻下輕出一口氣,將方才胸中抑鬱著的汙濁盡數呼了出來,他目不斜視,並不看戚無邪,可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如刀,叫人聽著難受。

“外人不涉局,換一把,讓柒號再來一次”

話無甚力道,狠絕之氣第一次酣暢淋漓,如此痛快――戚無邪,你想救她,可至多保得了她的命,可我要她受的,是活生生得葬送一條性命,死,永遠不是折磨人的首選。

……

姜檀心愣在當下,如果說方才賭局中的扣下扳機是無可奈何,是為了自保的被逼無奈,那麼,現在再讓她一個人表演無情的劊子手,她的心裡、眼裡、手裡,就只剩下了“殺人”二字!

馬鞭啪一聲打在檯面上,鞭之所及,皆是濃稠的血腥之氣,臺下監督的人冷冷執行命令,他手一指,厲聲命令道:“柒號,撿起槍,殺了他”

賭客之人鬨然圍了上去,他們絲毫不嫌棄血臭入鼻,只是燒紅了眼角,要為自己打了水漂的金銀討回一個公道:“殺了他,快殺他,快!”

姜檀心詫異得看著這群赤心麻木的衣冠禽獸,她納罕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人,他們還能稱之為人麼?

倏然,她的腿被一個人猛得抱了住,那人嘶聲力竭,淚水嚎啕,顯然已經徹底奔潰了少女契約目錄最新章節。

“求求你,不要……不要,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來這裡,我只是在地主家打雜工的,我娘病了,沒有錢治,我又從他們那偷偷聽來這個日賺鬥金的地方,所以我偷走了號碼牌,我以為很簡單的……我以為很簡單的!”

他慟哭悲嗥,顫抖不已。

姜檀心的腿似乎成了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他沒有辦法了,已是死過一次的人,除了發洩一切心底的恐懼,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不知所措的除了他,還有她――後面有人逼她,前面有人求她,她不知道自己何時竟變成了判官手裡的筆,一勾一畫就能斷人生死,判其壽數。

姜檀心匆匆抬起眸子,望向不遠處的戚無邪,想從他嚴絲合縫的表情裡,尋出一絲暗示的情緒,可望去才知,他根本沒有認出她,又怎會有別的?

對不上的視線如同一盆澆下的涼水,摧枯拉朽將期望揉為齏粉!眸中之色瞬間黯淡了下來……可就在心頭之火將要熄滅的前一瞬,她竟然得到了回應!

戚無邪的目光越過千萬之眾,破開塵世紛擾的浮塵,清透著一絲不漏的望進她的眼中。好似墨漾水中,化開濃重的一汪漆黑。

姜檀心熟悉這樣的眼神,濃稠的黑讓她靜下了心,這種源源不斷的信任不問出處,不問因由,只為一個眼神足矣。

她的身體裡叫囂得是情花孽海的情花血,他亦自稱是情花之主,她是他的根,他是她的果,比起心有靈犀一點通,這樣的羈絆更為貼切。

閻王從不只是說說,更不會用眼神佯作寬慰,他的行動一直不晚。

不等姜檀心反應過來,臺上另一個倖存的男人已然舉起了手裡的火銃,他迅速扣下扳機,將那個嚎哭不止的男人送進了地獄。

手指一鬆,火銃脫手,“兇手”沉出一口氣,抬眸看了姜檀心一眼,他眼神一如既往冷靜,那絕對服從的執行力也是她十分熟悉的。

夷則……麼?

她的眼神從疑惑變為清明,他從厲色到染上笑意,兩人心照不宣,彼此確定了身份。

臺下的酉蘇冷笑一聲,他斜眼投去一個蒼涼無物的眼神,心中掀起忿恨的叛逆――你越要護她,我又不會輕易放手,你自以為天下無敵,弒神誅天,可我偏偏要你在這兒留下一口心頭之血!

他手中扇骨往桌案上一敲,高處的嶸白立即會意,清了清嗓子高聲道:

“好了,如各位所願,這場賭局算是清了了,晚一些功夫還會加上一場,是兩人對決的,為顯公平,還請各位上家都後頭抽個籤”

話音落,賭客們熙熙攘攘,推搡著往後堂走去,一時間退了個乾淨,只有臺上一地屍身和這真正涉局的幾個人。

“主上雷厲風行,詭異的行事之風果然一點都沒有變,這位……怕是東廠的暗衛吧?興許是曾經的弟兄,主上倒也捨得放他趟這趟渾水。”

酉蘇眼風一掃,自顧自得勾起一道涼薄笑意。

“夷則……”戚無邪淺聲開口。

聞聲後,酉蘇猶如電擊,他猛得抬頭,不可思議得看向面前之人,這個名字……他竟叫了這個名字?

戚無邪憐憫一眼,一瞬不動的回望著他,汲取著他眼裡的意外、驚喜、和那有若無的祈盼,回饋的卻是一記無情利刃,斬斷了本就可憐的執念情絲,話輕悠悠的拋擲:

“你去後頭抽籤,順帶著幫酉蘇公子的也給代勞了”

“是,屬下遵命”

夷則看了姜檀心一眼,迅速摘掉了面具,他單手一撐,跳下了戲臺,闊步往後堂走去美女請留步最新章節。

……

氣氛安靜的詭異,心碎似沙礫,不單單是破碎的痛。

本以為多年傷痛已硌起了厚繭,可以承受他的忽視嘲諷,誰知他的刀那麼深,無甚力道,卻紮在了最痛之處!

比不愛更怨得是什麼,是無視!是毫無地位的被替代!是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沒有懸念,或者說沒有人會認為事情到此結束了。

夷則意料之中的抽中了那個寫有“柒”的紅頭籤,他和姜檀心,只能活一個。

離賭局開始還有一個時辰,所有的“賭籌”還是被趕進了地下房間,無力休息也好,畏懼嚎哭也罷,反正鐵門一鎖,他們只等生死宣判,外面的恩恩怨怨也就和他們沒有了任何關係。

比起上一次的無措絕望,這一次有了夷則作陪,讓姜檀心竟有些哭笑不得。

悲喜的兩股氣在肚子裡打架,還不等她抉擇,便已經撞上了肚子,她疼得冷汗直冒,捂著肚子蹲在了當下。

夷則大手一撈,把人扶了起來:“怎麼了?吃壞了?”

“嘶……這種環境下,也、也只有你們東廠的才吃得下東西,應該是痙攣了,坐一會兒就好”

她擺了擺手,將一半的身體重量盡數壓在他的身上,一步一皺眉的摸著椅子而去。

夷則眉頭緊皺,嘖了一聲,輕聲快速地道了一聲:“得罪了”

說完,他便打橫將人抱起,邁過地上半倒著的椅子,繞過碎了一地的瓷杯碎片,尋了一處還算乾淨的軟榻,才將她放了下來。

他撓了撓頭,四顧房間,抄手從一側桌案下拽出一根毛毯來,掖被掖角地將姜檀心包了個嚴實,鄭重其事的道:“應該是受涼了,你且別動,躺一會兒再看”

姜檀心沉出一口氣,把手從毯子裡伸出,半抱手臂,螓首微偏:

“你怎麼來了,馬淵獻他們可有為了馬嵩之死來為難你?還有這個酉蘇究竟是誰?不會是你們東廠的花肥吧?”

夷則搖了搖頭:“沒有,一聲不吭的就裝殮入殯了,確實奇怪”

疑惑地沉吟一聲,他繼續道:“花肥?何出此言?我只知他是前一個夷則,善於用毒,東廠督主一直很喜歡他,直到主上接管了東廠,這人似乎就有些變了,不知什麼原因主上也給他擺了一個生死局,讓他脫離暗衛的身份,還他自由之身,此番估計是來尋仇的。”

夷則說了姜檀心猜不到的那一部分,可她卻沒有把剩下的隱情告訴他,無聲一嘆:不過一個執念難消的可憐人。

“檀心姑娘……”挺嚴肅的開口,他垂著眼眸,掩蓋不住自己的愧疚之情,坦聲道:“對不起,是我沒有第一時間護你。”

“……”

姜檀心沒有答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思量著該如何開口,沉吟許久方道:“那日之後,你一直跟著我麼?”

夷則抬起眼皮瞅了一眼,又迅速的垂下,他點了點頭:“是,這也是主上的命令,是我把你跟丟了”

“所以因為愧疚,你就義無反顧得來做了生死局的賭籌,連性命都不要了麼?你可知火銃無眼,方才你只有一半生得機會國醫大師最新章節!只因你砸了督公交予你的任務,就非以死謝罪不可麼?東廠暗衛又如何,為何不能為自己而活?”

手肘一拄,她撐起上身,認真地望進他的眼底――他是一個能力卓犖、服從極強的暗衛,卻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塵世俗人。相處這麼些日子,姜檀心很希望他能從暗處探身出來,自由得支配自己的心、甚至是自由。

像他這樣的人,為了果決利落的完成任務,他的思維直接,只有行動、然後獲得戰果,如此的高強度的執行力,必定需要犧牲所有會導致心中旁騖的牽絆,七情六慾首當其衝。

他是一把直指敵人的鋒利之劍,利雖利,但卻被打磨得很單薄,兩面皆是銀光鋥亮,倒映的永遠都是主人的影子。

夷則心下吃驚,從未有人對他說過如此之言,他自以為忠心為主,實心任事,才對得起這一身武藝,值了這人世間碌碌一遭,可今日,竟有人談及他從未想過的“自由”二字。

上一個夷則固然可悲可憐,可他至少敢躍出方圓,甚至還想染指雷池,他用一場生死局換了半生自由,如今的他是被自己的執念束縛,與人無尤。

但他還是有了只屬於自己的名字,他不再叫夷則,而叫酉蘇。

“夷則,一會兒的生死局,你若覺得犧牲自己才可贖罪,才能讓戚無邪滿意,那我姜檀心一定會瞧不起你,一串紙錢也不會燒給你,一滴眼淚也不會為你流,逢年過節,清明忌日,我還會到你墳頭狠狠蔑視你,叫你死得休想解脫!”

夷則驚詫地看著她,目色複雜,眸光流溢,像是蒙塵的璞玉破開頑石,一絲一點的清亮之光藏無可藏,避無可避,它剖白眼前,煥然一新。

“檀心姑娘,你不會有事的,屬下也不會將命送在這裡,你若信不過我,難道還不信過主上麼?”

他單膝點地,半蹲在睡榻邊,笑意滿眸。

姜檀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自顧聳肩一笑:“督公本領通天,且也是官場上的事,他身手再好,等他飛身臺上相救,你我早被打成篩子了”

某人暗歎一聲:“到時候再想法子應對,你先睡一會兒,我在這裡守著,時辰到了再喊你”

姜檀心側了個身還想與他說上幾句,可就在他話音落下後,睏意便十分應景得跑了出來,在她的眼皮之上桀驁叫囂,撕扯打滾。

她眼眸半闔半睜,只覺夷則一下出現,一下消失,最終抵不過濃重的乏意,沉沉睡去……

夢境紛亂,似還有戚無邪穿著一身黑袍,正猙獰地朝她笑著,他的背後是飛濺而出的血花,比情花更加妖冶奔放,如火如荼的逶迤遍地,他手裡紫檀佛珠瞬間變成了一把火銃,黑黢黢的槍管對準了自己,她還來不及尖叫,咚得一聲已然在耳邊炸了開!

一聲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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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肥的心被虐成了渣渣渣渣渣渣……哎

現在是11。10號的下午一點~因為晚上又斷網,沒時間上傳,所以傳的早了一點,感謝總結明天中午來補上,吼吼,作者想說的是,下一章……會有些歡脫,小兩口大鬧生死局,手拉手虐渣渣,如有崩壞,盡請諒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