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反派之路 195 飢餓遊戲3
195 飢餓遊戲3
從進入這無止盡的輪迴遊戲以來, 安嬈已經遇見過各種各樣的突發狀況, 此刻的危機對她來說不過是個小狀況罷了。她側身一躲,只讓他的刀劃到了她的手臂,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 她也沒管, 將被布魯托抓著的手臂往自己這兒一擰, 掙脫了他的手,隨即後退了一步。
“你……”安嬈望著布魯托, 臉上帶著絲震驚。她的心裡卻在不停地思索,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才讓布魯托對她痛下殺手。雖說到最後他們一定會有個你死我活, 但現在其餘人還活著,照理說這個聯盟應該很穩固才對。
“沒想到我會比你先出手吧?”布魯托不動聲色地戒備著安嬈,冷冷一笑。
安嬈一愣,“我根本沒想攻擊你。你忘記了嗎?我們還是盟友。”
“盟友?”他咧了咧嘴,“現在你跟凱特尼絲他們才是盟友吧!”
安嬈終於明白,原來他是發現她跟凱特尼絲他們在一起的事了。
“你應該明白的吧?事情並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安嬈解釋道, 不到萬不得已, 她不想跟別人為敵。
“所以你是想說, 你故意騙凱特尼絲你想成為她的盟友, 是為了混進去隨時準備殺了她嗎?”布魯托卻根本不信安嬈的話, “那麼結果呢?我只看到你有無數個機會可以殺掉他們, 但你沒有動手。”
“如果你還願意相信我, 我可以解釋給你聽。”顧忌著無處不在的監視者, 安嬈只能這麼說。
但這樣的說法顯然並不能讓布魯托滿意,“恐怕我一靠近你,就會被你殺掉了吧?”
“如果你無法信任我,我們沒法繼續交談下去。”安嬈無奈道。其實她也很清楚,在這樣的狀況下,要想別人相信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恐怕就算是在凱特尼絲他們那邊的聯盟裡,凱特尼絲也並沒有完全相信除皮塔之外的任何人。
“我們間的聯盟,本來就很脆弱,這點你應該很清楚。”布魯托笑了笑,“我也不想再聽你說什麼。既然我們現在是誰也動不了誰,不如各自轉身走開。”
“好吧。”安嬈沒再多說什麼,她與布魯托互相對望著,慢慢後退。
直到兩人互相都看不見了,安嬈才停下動作。她沒有立刻離開這裡,只是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躲藏起來。
現在她要做的事,是等待。等凱特尼絲他們得到外頭的接應信號,等他們將電磁力場破開,到時候,她就能離開這個競技場了。而在那之前,她祈禱著不要再跟任何人相遇。凱特尼絲一行人感覺好說話一些,他們根本對這場遊戲深惡痛絕,但別人就不同了,還有些人是真正愉快地參與著這個殘酷的遊戲。
大概休息了一段時間後,安嬈沒再深入林子,反而走回大湖的方向。離凱特尼絲他們近些,才能在他們有困難的時候幫上忙。
在走向大湖的過程中,安嬈聽到天空傳來了三聲炮響,不遠處響起直升機的轟鳴聲,她知道又有三個人死了。到現在為止,競技場還剩下的人,或許已經不到十個人了吧。
她搖搖頭,沒再多想,繼續堅定地前行,不一會兒就回到了湖邊的林子裡,遠遠地觀察著那邊的動靜。此刻那裡並沒有人,一片寂靜之中,只有輕微的水聲輕輕顫動著人的鼓膜。
安嬈也沒著急,找了個地方坐下等待著。她閉上了雙眼假寐,以減少體力的消耗。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嬈聽到有細微的動靜,睜開了雙眼。此刻湖那邊依然是一片寂靜,顯然聲音不是從那兒傳來的。
那聲音又響了起來,這回清晰多了,她終於聽清楚了。
“伊諾貝麗……”那是一個成年男子的聲音,正淒厲地叫著她這身體的名字。
安嬈瞥瞥聲音傳來的方向,又轉回頭不予理會。她知道,這是一種變種鳥的叫聲,它們可以模仿任何人的聲音,當它們模仿的人是你重視的人,而你又不夠冷靜時,你離崩潰也不遠了。
如果這是在現實世界,這鳥模仿的是安嬈爸媽的聲音,或許還會讓她產生一絲混亂,然而它模仿的卻偏偏是伊諾貝麗在乎的人,安嬈又不識得這聲音,當然不會產生任何反應。
那聲音越來越近,最終到了安嬈的頭頂。
“伊諾貝麗,我好痛苦啊……”
那聲音淒厲尖細,現在天色又暗了下來,若不是安嬈早知這是鳥的模仿叫聲,恐怕會被這鬼片中類似的場景嚇到。
“聽到你的鬼叫聲,我比你還痛苦好嗎?”安嬈抬頭對著那隻鳥喊了一嗓子。這鳥這麼鬼叫鬼叫的,別人一聽就知道她在這裡,這地方她沒辦法再躲下去了。
那鳥有模仿人聲音的能力,卻沒有跟人對話的能力,因此安嬈這話就跟一顆小石子丟進水裡一樣沒有引起任何大反應,反倒是一隻又一隻的鳥聚集了過來,來了個集體大合唱。
“伊諾貝麗,救救我……”
安嬈倏地一下站了起來。這些鳥太擾人清淨了,居然還分聲部鬼叫……可惜她沒有弓箭,弄不死它們,她只好自己躲開了。
想來這塊區域剛好到了“災難”發生的時候,而這些鳥就是這裡的災難,只要她離開這個區域應該就能躲開這些煩人的東西了。
安嬈快速向外走去,然而在快走出林子前,她猛地撞到了一塊透明的牆,被彈了回來。
安嬈揉揉被撞疼的額頭,莫名其妙地看著前方。
剛剛她撞到透明牆的位置,看不出有任何異樣。
前路被堵,後方的鳥又緊追不捨,安嬈無路可走,只好站在原地。
好在那些鳥只是鬼叫鬼叫的,並沒有來攻擊她,而對那些叫聲,她除了覺得煩,就一點感覺都沒有了,於是雙腿一彎坐在原地,忍了。
不知道是不是見她毫無反應,有一隻鳥膽大包天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直接對著她的耳朵叫。安嬈一怒之下一把抓住了這隻鳥,勒住它的喉嚨不讓它再發出半點聲音。這鳥掙扎無果,半天后終於不動了。
安嬈清楚自己只是不讓它再叫,並沒有用力到勒死它,不禁好奇地低頭看去。只見這隻鳥翻著白眼,四肢僵直,死了般一動不動。她將它拿到耳邊,聽到了它微弱卻規律的心跳。
即便是在這樣煩躁的情況中,安嬈依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鳥居然還會裝死!了不起!
安嬈覺得自己被這隻鳥感動了,決定放它一條生路,便將它放到了身旁的地上。
那鳥一開始還保持著僵直的狀態,等安嬈轉開視線,它突然一飛而起,迅速離開了安嬈的身邊。
安嬈大笑,虎視眈眈地望著頭頂的鳥群。
那些鳥倒是沒再出現敢於靠近安嬈的,只在遠處變著花樣地叫著。安嬈沒對那男聲起任何反應,它們沒一會兒就變了聲音,換了個蒼老的女聲。
反正待著也沒事做,安嬈就開始猜測那是誰的聲音。剛才的男聲聽起來與伊諾貝麗年齡相近,或許是她的兄弟,或者戀人。而現在這個蒼老的女聲,應該是她的媽媽吧。
因為安嬈的毫無反應,那些鳥的聲音一變再變,當安嬈一邊猜測一邊好奇著它們能變多少聲音時,它們又變回了一開始的男聲,於是她明白了,就這些,沒了。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這些鳥相繼離去,而原本禁錮著安嬈的透明牆壁也消失了。她休息夠了,便翻身而起,不過她只是換了個地方待著,並沒有離開。之前是她疏忽了,每個區域會輪著上演災難,還好她運氣還算不錯,這邊的災難只是這種對她沒有任何傷害的“吵鬧”。而在這些吵鬧過去之後,從理論上來說,她有十二個小時的安全時間,因此她並不準備離開這兒。
沒過一會兒,安嬈再次看到了凱特尼絲幾人出現在沙灘上。因為安嬈的離開令職業選手的聯盟瓦解了,此刻不管是從人數還是實力上來說,凱特尼絲這一行人都是最強的。他們有五個人,其中凱特尼絲,芬尼克和約翰娜都是強大的對手,現在還活著並且躲在暗處的人,必定不敢輕易出現。
但是這個競技場範圍比較小,叢林裡很難找到食物和水,最終還是會把所有人都逼過來。
在安嬈觀察等待的時間裡,她看到凱特尼絲一行人收到了好幾次銀色降落傘,他們吃飽喝足之後,便開始行動起來。
安嬈也興奮起來,他們終於要準備打破電磁力場了。
比特手裡拿著很長一卷電線,佈置電線的任務本來似乎是凱特尼絲和約翰娜去幹,但凱特尼絲不同意,跟他們爭執了起來,最終這件事被交給了約翰娜和芬尼克。
他們現在要做的事,是從競技場中不停有閃電冒出的那棵偽裝成樹的機器那兒拉出電線,連到湖裡,電死湖中生物,斷絕其餘人的食物,如果運氣好的話還可以殺掉幾個靠近水源的選手。然而,這只是用來迷惑遊戲舉辦方的表面理由,他們真正要做的事,卻是引閃電燒掉電磁力場。
之前這事是瞞著凱特尼絲進行的,不知道現在,當凱特尼絲知道一切後,是會繼續假裝不知道,還是暗中跟比特攤牌?從目前他們那一行人表現在外的情況來看,安嬈偏向於前者。不然他們應該已經談好條件,絕不會出現凱特尼絲所不希望的被要求跟皮塔分開的情況。
天色越來越暗,商討分工之後,凱特尼絲幾人快速向那棵閃電樹跑去。
安嬈見狀,也悄悄跟上。
過不多久,一行人就到了目的地,比特拿著那捲線就開始在樹上纏纏繞繞,另一端則交給約翰娜和芬尼克,讓他們去湖邊佈置。
當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進行中之時,安嬈發現有人靠近。
來人是凱什米爾和克魯茲。
負責警戒的凱特尼絲很快就發現了準備攻擊皮塔的這兩人,拿起弓箭朝他們射出一箭。皮塔因此成功躲開了凱什米爾的小刀,向凱特尼絲那邊跑去。
有凱特尼絲的遠距離弓箭掠陣,凱什米爾和克魯茲沒再找到機會襲擊皮塔,再度躲進了叢林中。
而就在這時,比特叫了凱特尼絲一聲,“凱特尼絲,到你了!”
皮塔早就回到了凱特尼絲和比特身邊,凱特尼絲不用擔心他的安危,因此聽到比特的聲音,立刻跑了過去,接過比特拋給她的纏著電線的箭,拉滿弓,對準了天空。
安靜的等待之中,閃電樹忽然亮了起來,凱特尼絲猛地一鬆手,那隻箭便向半空飛去,扎進了一處原本看上去彷彿透明的空氣中,緊接著,弧光閃過,極短的靜謐之後,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整個天空都炸開了。
安嬈隨著凱特尼絲等人都在靠近爆炸的中心點,強烈的衝擊波洶湧而來,凱特尼絲等人立刻就被震翻在地,不知死活,而安嬈則因稍有些遠而保留了意識,只不過大腦像是被錘子敲過,眼前一片金光,腦中嗡嗡作響,十分難受。
在難受得快吐出來的眩暈中,安嬈看到一架直升機從破洞處降了下來,從裡面伸出一個機械臂,去抓凱特尼絲。她昏昏沉沉地醒過來,見狀明白了什麼,掙扎著爬過去將皮塔和比特也拖到機械臂底下,三人一起被機械臂弄了上去。
芬尼克和約翰娜剛巧趕在此時趕了回來,見狀飛快地跑過來。
又一次降下的機械臂剛巧將兩人都抓住帶了上去。
直升機完成任務,盤旋上升,很快就消失在那破洞處。
那是十三區的直升機,為了成功獲得其他區的支持,十三區需要凱特尼絲作為反抗的象徵。
安嬈一直在遠處望著直升機離開的影子越來越小,絲毫沒有想一起離去的意思。
就像之前跟凱特尼絲說過的那樣,她已經厭倦了這一切。不想再欺騙別人的感情,不想愧對自己也愧對他人,所以一開始她的目標就不是攻略皮塔,而是幫助他和凱特尼絲。當然,她最近的積分已經越來越高也是她如此灑脫的原因之一。
接下來,她只需等著被抓住,然後藉機靠近斯諾總統就行了。
安嬈的等待並沒有落空。
就在載著凱特尼絲等人的直升機剛走不久,好幾架屬於凱匹特的直升機就從破洞到了競技場上方,從直升機上跳下來不少穿著治安警,他們很快就根據追蹤器的位置找到了安嬈和其他還活著的選手。
安嬈躺在地上,腦袋還眩暈著,她覺得她一定是腦震盪了。治安警一左一右將她提了起來,她也沒反抗,垂著頭被他們帶上了直升機。上了直升機之後,安嬈很快就堅持不住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安嬈發現自己正在一間小小的房間中。沒有窗戶,四面都是牆,有一面牆上有扇嚴絲合縫的小門,門上安著密碼鎖,可能需要指紋虹膜之類的驗證才能通過。
安嬈揉著腦袋站了起來。她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傷口也被處理好了,只不過腦震盪的症狀沒那麼容易消退,只是坐起來的這個動作,也讓她的腦袋異常難受。
她忍著不適起身試著去開房門,房門紋絲不動。顯然,她這是被關起來了。
這個房間很簡單,除了一張床和角落裡的一個簡便衛生間,就什麼都沒有了。安嬈呆呆地坐著,等著接下來的發展。
大概半小時後,她見到了自清醒以來的第一個人。那是個治安警,負責將她帶出去見頭頭。
不過令安嬈失望的是,見她的人並不是斯諾總統,而是總統手下的一個助理。
那助理應該並沒有得到斯諾總統的額外授意,看上去對安嬈並不重視,問的問題也都是一些常規問題。
“事情發生前,你知道凱特尼絲·伊夫狄恩的叛亂嗎?”
“你參與了他們的叛亂嗎?”
“你知道他們接下來的計劃嗎?”
“……”
等助理把問題一股腦兒都倒了出來,安嬈才慢悠悠地回答道:“事情發生前,我只知道一些細節,也知道他們將來的計劃,但我並沒有參與進去。我希望能跟總統當面談話,幫凱匹特解決這次危機。”
沒想到安嬈會說出這樣的大話,助理有些吃驚,“你有什麼辦法?”
“見到總統我才會說。”安嬈道。
助理猶豫了一下,大概是看安嬈的表現實在太過令人印象深刻,他直接彙報了上級,也就是總統大人。
之後,安嬈跟總統進行了一場視頻對話。
安嬈本不滿意這樣的安排,她想跟他面對面交談。但顯然,總統不可能不提防她這個疑似叛亂者,能跟她談話已是不易。
安嬈接受了這樣的結果,現在不能跟總統面對面,將來總能創造機會的。
斯諾總統是個白髮卻精神矍鑠的老人。視頻中一出現他的圖像,安嬈就明白他不好糊弄,他是個精明的老人,不然也不能坐上總統之位。
“我聽威爾說你想跟我談話?”斯諾總統率先打量了安嬈一番,這才緩緩開口道,威爾就是之前跟安嬈說話的那個助理。
“是。”安嬈打起精神,點點頭道,“我希望能用為凱匹特盡一分力量,以交換我活下去的權利。”
斯諾總統手邊端著杯紅酒,他垂下視線,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交換麼……”斯諾總統緩緩道,“從競技場上活下來的貢品那麼多,我為什麼要跟你做交易?”
“因為他們沒有我知道得多。”安嬈道,“而且,他們不像我,曾跟凱特尼絲他們在一起過。我知道一些你們不知道的事,一些民眾知道了,就會憎恨凱特尼絲的事。”
“你是說她的假懷孕嗎?”斯諾總統說。
“是的,以及與那相關的所有事。”安嬈道,“總統閣下,我知道你們肯定不會被凱特尼絲和皮塔的小把戲騙過,但有些話,從你們口中說出來,卻毫無公信力。只有我這個曾與他們接觸過的人說出的話,才能讓人信服。”
“你們是敵人,民眾不會相信你對凱特尼絲的‘詆譭’。”斯諾總統依然不動聲色。
“我相信你們那兒一定有凱特尼絲的身體參數吧?再加上我的證言,至少會對凱特尼絲的個人形象造成一點影響。我想,總統閣下一定也不希望凱特尼絲用她的良好形象,領導所有其他轄區,對凱匹特進行圍攻吧?如果我沒猜錯,他們有比特這個技術上的天才,完全可以截斷凱匹特的電視信號。你們已經失去對媒體的完全控制權了,如果不立刻削弱凱特尼絲的形象,那麼接下來凱匹特將要迎來的,是一場盛大殘酷的戰爭。”
安嬈這話終於讓斯諾總統的臉色微微變化。
凱匹特領導著十二個轄區,可它並沒有自給自足的能力,所有生活必需品都來自於別的轄區。只要那些轄區集體叛變,凱匹特就是一隻籠中小鳥,哪兒也跑不了。哦,當然,狡兔三窟,或許斯諾總統能在平叛失敗後找到地方隱居,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輩子是沒問題的,但坐久了高位,誰捨得白白將手中的權勢送人?
“或許你的提議是值得考慮的。”斯諾總統很快就恢復了之前的神情莫辨,侃侃道,“但我很不喜歡別人跟我談條件。”
“我不是談條件,我只是在祈求我的生命。”安嬈放低了姿態道。她看出來,斯諾總統已經在考慮她的話了,只不過當慣領導的人,總不喜歡別人站在平等立場上跟他談判。既然如此,安嬈就滿足他。
斯諾總統的神情稍稍放鬆,“是麼。那麼,我們的談話到此為止,之後我會告訴你我的意見。”
斯諾總統說完便單方面切斷了通訊。
安嬈鬆了口氣,而緊張的情緒一放鬆下來,她就感覺到了腦袋的難受,急忙在床上躺下。腦震盪這玩意兒,沒法治,只能靠長時間的休息,讓症狀慢慢自己緩解。
之後安嬈在獄中的條件還算不錯,有吃有喝,還有定期的醫療檢查。在跟斯諾總統談判的三天後,她再一次見到了他。
而這一次,是隔著數個治安警,面對面相見。
一個治安警遞給安嬈幾張紙,她接過翻了翻,發現是凱特尼絲身體狀況的說明和需要她在電視上說的話的演講稿。
“我希望你不要怯場。”斯諾總統道。
“當然。”安嬈笑道,“不過我想問一下,總統閣下,這一場電視節目,您也會一起上嗎?”
“當然。”斯諾總統道。這是一次打擊反叛者的好機會,他怎麼可能不親自上場?
“那麼,我很榮幸能跟您一起上節目。”安嬈露出一笑,尖利的鑲金牙齒在燈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芒。
上電視節目之前,安嬈被帶去化妝收拾。她一邊任由化妝師們擺弄,一邊觀看著手中的演講稿。
在這份演講稿中,凱特尼絲被描述成了一個奸詐狡猾,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陰險女人。她為了生存下去,騙取了可憐的皮塔的信任,同樣也騙取了很多相信她的人的信任。她假裝懷孕,甚至連跟皮塔的愛都是假裝的,她不愛任何人,她只愛自己。
佐證這份演講稿的是一些圖像資料。有斯諾總統曾經聽到過的凱特尼絲身體檢查報告,有她在十二區時跟蓋爾的相處,還有她跟皮塔的一段錄音合集。前兩者都是真的,而後者則是凱匹特製造的,那段錄音顯示了凱特尼絲騙皮塔說愛他,之後面對皮塔對她和蓋爾的指責,她又扮演著白蓮花的角色,成功將皮塔欺騙過去,最後是凱特尼絲跟蓋爾的對話,裡面屬於凱特尼絲的聲音趾高氣昂又不屑一顧地談論著皮塔的感情,將他對她的愛貶低得一塌糊塗。
如果皮塔是在凱匹特手裡,那麼這場鬧劇將會更有說服力,但可惜的是皮塔跟凱特尼絲在一起,他完全可以作證否認那一切。不知道最終效果能有多少,但這場電視秀,至少會令凱特尼絲的形象受到一定的質疑。有了懷疑,其他轄區就不容易形成一股團結的力量,這對凱匹特來說,自然是好事。
幾個小時之後,盛裝打扮的安嬈在指引下進入了演播廳。
總統還沒出現,倒是主持人和現場導演過來跟她說了幾句話,讓她注意一些技術上的細節。安嬈做出認真的樣子仔細聽著,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演播室的情況。
不知道是為了防備她,還是平時就是這樣,演播室周圍站了不少治安警。當然,他們只站在周圍,演播室的舞臺中央他們並不涉足。
直播快開始的時候,總統終於在前呼後擁之下出現了。兩個治安警跟著總統一直走到舞臺中央,一左一右地護衛著他。
在總統的示意之下,主持人凱撒對前方打了個手勢,直播正式開始了。
舞臺中央是個大桌子,凱撒坐在正中央,斯諾總統坐在他的右手邊,跟著兩個治安警,而安嬈則被安排坐在凱撒的左手邊。
“親愛的觀眾們,歡迎收看這期特別節目。我想大家都已經知道了第七十五屆飢餓遊戲發生的令人震驚的、不寒而慄的可怕叛亂。很多人或許並不瞭解其中細節,今天我將帶領大家,解開你們心中的疑惑。我很榮幸今天請到了我們的總統閣下,以及二區的選手,伊諾貝麗。伊諾貝麗是競技場中還活著,並且瞭解所有真相的唯一倖存者。我相信大家都不會忘記,當她在跟凱特尼絲打過一架後竟然跟他們結盟時,我們有多麼吃驚。”
凱撒侃侃而談,聲音激昂,接著他轉向伊諾貝麗,問道:“為了不讓觀眾們等得太著急,伊諾貝麗,我們就開門見山,直接說說發生在飢餓遊戲中的那場叛亂的事吧。對於此,你有什麼想法?”
“我很痛心。”安嬈回憶著演講稿的內容說道,“在那之前,我從來沒有想到過,那樣可怕的事會發生在我們身邊。叛亂,那是最不道德,最不可饒恕的行為!我們不該忘記,七十五年前,凱匹特對於我們祖先犯下的錯誤是多麼仁慈,多麼寬大!凱特尼絲他們的行為,簡直是身為人類的恥辱,他們不懂感恩,不懂報償,是最卑鄙無恥的行為!事實上,凱特尼絲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詐騙犯,她欺騙了所有人。”
“哦?你有什麼真相要告訴我們嗎?”凱撒道。
“當然有!”安嬈激動地站了起來,“凱特尼絲的所作所為,讓我恥於曾跟她結盟,她是個狡猾奸詐的人,欺騙了所有人,也包括最愛她的皮塔!”
話音剛落,安嬈便衝到了凱撒另一邊,趁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抓住了斯諾總統,帶著他幾步退後。
所有人都震驚了。
安嬈卻在這時候開了口,“不許靠近我們,我要是看到有人靠近這兒一步,就會殺死斯諾總統。”說著,她的手勒緊了斯諾總統的脖子。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小半步。
“不許關掉直播,要是你們悄悄關了它,我就扭斷斯諾總統的腦袋。”安嬈繼續道。原本正要去關攝像機的人不敢亂來了。
安嬈舒了口氣,幸好她成功了。
在這個演播間裡,她只有一個人,而面對的是數十個治安官,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認為她會對總統不利。大家都很清楚,只要她傷了斯諾總統,立刻就會面臨更激烈的報復,沒人覺得她會將生死置之度外,跟斯諾總統同歸於盡。斯諾總統隨身跟著的兩個治安警,還是因為他過於謹慎的緣故才帶上的。
“首先,我得聲明一點,我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胡扯。”安嬈面對鏡頭笑道,“凱特尼絲是個好姑娘,她跟皮塔之間的感情讓我很感動。我知道你們會疑惑既然這樣,我又為什麼要說那些話。當然,也有人已經猜到了,我是受斯諾總統的指示,才說了那些話。你說對嗎,總統閣下?”
安嬈微微側頭,看向被她控制住的斯諾總統。
斯諾總統面無表情,沒有露出絲毫的恐慌神色,也沒理會她的問話,只是道:“你無路可退。”
“我知道啊。”安嬈微微一笑,“可是……誰告訴你,我想要退路了?”
斯諾總統聞言,眼神微變。
安嬈沒管他,繼續對著鏡頭,神情卻漸漸變得嚴肅,“一區,二區,三區……十二區,所有轄區的人們,你們真的甘願被凱匹特這吸血蟲子叮咬一生嗎?你們已經臣服了一輩子,年年把你們的孩子送到凱匹特這殘酷血腥的競技場,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孤獨而痛苦地死去,你們真的沒有絲毫感覺嗎?人生而平等,生而自由,你們不是奴隸,你們不該被凱匹特奴役!去年,今年,你們都看到了嗎?凱特尼絲對凱匹特的反抗!她有勇氣反抗凱匹特,那麼你們呢?你們比她年長,比她強壯,可是你們有勇氣奮起反抗嗎?你們敢跟凱匹特為敵,敢為自由,為平等,為正義而戰嗎?你們是懦夫嗎?你們想躲在床底下,只願卑微又低賤地過完這一生嗎?凱特尼絲說,她不!可是你們的答案呢?你們的勇氣呢?你們的血性呢?”
安嬈穩了穩情緒,這才繼續道:“就像剛才跟斯諾總統說的那樣,我今天這樣做,就沒有想過活著離開。我希望讓我的鮮血澆灌在前方反抗的道路上,我希望我的熱血,能讓你們醒悟,能給予你們勇氣!當你們遭遇困難,當你們想要放棄,請想一想現在,想一想面對數十把槍口的伊諾貝麗。如果我有這樣的勇氣,你們怎麼會沒有?”
說完這段話,安嬈將斯諾總統往旁邊一推,自己則向治安警衝去。
原本就拿槍對準安嬈的治安警見她氣勢洶洶地向自己衝來,立刻就慌了,猛然扣下扳機。
子彈近距離地打中安嬈的身體,她沒有承受太多痛苦,就失去了意識。
*飢餓遊戲後續*
沒人預料到,這直播節目會以那樣的方式結束。
但每個人都很清楚,在那節目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火熱的鮮血最能激發人隱藏心底的血性,成千上百萬人親眼目睹了伊諾貝麗在激昂演講後死亡,無數反抗的火種在蠢蠢欲動的心底紮根。
數週後,叛亂如同星星之火,從早就從地圖上消失的十三區開始燒起,迅速席捲了整個國家。
數月後,經歷了艱苦卓絕的戰鬥,凱匹特成功被攻陷。斯諾總統人民判處死刑,新的領導者由人民推選出來。
不再有壓迫,不再有奴役。
人人獲得了勇氣,人人獲得了自由和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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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章肥吧!你們感覺到我完結的勇氣和血性了嗎!
PS:感謝櫻月寧童鞋的地雷,親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