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之劍俠情緣 第二十八章 舊恨新仇
第二十八章 舊恨新仇
那藍衣老者喚作鄧庭,年輕之時不知從何處練得一身寒冰真勁功夫,運氣方式與別門高派大有不同。須知天下各門各派內功各有千秋,卻多是先練正腔十二脈,穩打穩紮,其次打通任督二脈,遂練至奇經八脈,以提升功力,最後方打通心脈,練得護體真氣,內功方有所大成。
奈何其間費時不少,加之各派武功自有高低。故諸多武林人士窮盡一生之力,內功均未得以臻至大成境界。鄧庭此人也算天縱之資,自從習得那寒冰真勁,心下突發奇想,反其道而行之,以二十五六歲年數,強力打通心脈,極是危險萬分,幸得並無大礙。此時再打通其他各脈,自是不難。
待他神功大成之後,一身寒冰真氣極為雄厚,縱橫江湖之時,死於他手下的武學名家不知幾何。後來聞得天下五大高手於華山論劍,便馬不停蹄趕向華山,暗思若能奪得九陰真經,固然可喜,若是奪不得九陰真經,卻能與天下五大高手交手一番,也是不虛此行。不想行至華山之時,五大高手早已離去。
他自恃武功高強,加之年輕氣盛,聞得此言遂轉向終南山而行,欲至全真教與王重陽討教一番,不想路上中得仇家埋伏,立下被擊成重傷。逃亡途中幸蒙裘千尺一雙鐵掌相救,將他照顧的體體貼貼,方從閻王殿前拾回一條命。當下對裘千尺自是感激不盡,閒暇之時與她討論武學,每每收穫頗豐。
裘千尺見鄧庭功力甚高,手腳功夫卻是稀鬆平常,便將自家鐵掌威力甚大的十幾招掌法傳授於他,遂悄聲囑咐,不得已之時萬萬不可使將出來。鄧庭見得裘千尺待他如此之好,心下也是感激不盡,自是一一應承。待得數日過去,裘千尺見他傷已養好,便留書一封,悄然而去。
鄧庭閱得信箋,頓覺心下大慟,直直起身去那鐵掌峰尋覓裘千尺,不想伊人已去,芳影杳蹤。裘千尺為著裘千丈一事與其兄裘千仞雙雙翻臉,一氣之下,離家出走。鄧庭當下大急,問得裘千尺大概去向,遂繼續尋她不題。後來聞得大群綠林中人齊齊去往甚麼“絕情谷”一了舊怨,大奇之下也是跟了去瞧熱鬧。
這一瞧不打緊,卻見裘千尺早已為他家人婦。鄧庭心有不甘,暗暗計算著將那公孫止打殺了去,待見得裘千尺打鬥之時捨命護住公孫止,遂見那公孫止瀟灑俊俏,舉止大方,再瞧裘千尺貌美如花,頓覺二人極是般配。反瞧自己,相貌平庸,無一出眾之處。只覺心下大愧,有如死灰,遂離得洞谷,尋個沒人地處大哭一天一夜。方強打精神,憑藉練功以麻醉自己。
數十年一過,終是憑著一身古怪寒勁,加之裘千尺傳授的鐵掌功夫,自創出一套玄冥神掌,厲害之處全在於氣勁詭異陰寒,一旦與人直觸,有如暢通無阻般地進入經脈,皆數毀損,威力甚是狠毒無比。掌法招數僅得五招,名頭卻是極其聞謐,喚作“花隨流水”,“流水飛花”,“花語有意”,“寒水無心”,“花逝人別”。皆自於釋惟白《續傳燈錄&m;#8226;溫州龍翔竹庵士珪禪師》之句:“上堂: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戀落花。” 以示傷春之意。
待得武功大成,已是垂暮之齡,卻又不欲服老。遂徑自重出江湖,欲與當今天下高手一較高下。奈何趕至大勝關時,英雄大會早然結束,那郭靖又待駐守襄陽,自是斷然不能尋他交手的。
前些時日,聞得江湖盛傳的“覆雨劍”李逍遙於襄陽歇息數日,一時好勝心起,便帶著大兒子與三個外孫趕去會那李逍遙,不想路途中正逢趕回絕情谷的裘千尺,初始只覺那醜老太婆甚是眼熟,遂一一細想,甚是吃驚,於是二人一番言語,那裘千尺見得鄧庭武功甚高,當下邀他去往絕情谷作客以為已方助臂。
鄧庭聞得裘千尺舊日遭遇,恨得銀牙欲碎,直覺親手殺了那公孫止,方解心頭之恨。遂又憐得裘千尺境地四困,對她自是無不應承。幾番交談,便齊齊去往絕情谷。不想終是將李逍遙盼了來,更是與他交手一番。不想~~~~~~想到此處,沒來由一陣苦笑。
方才他朝李逍遙擊出一招“寒水無心”之時,寒氣範疇早將其後路包圍住,心下隱隱甚為得意。不想那李逍遙一身護體真氣厲害無比,居然生生將寒冰氣圈撕開一個口子,待他驟然回神,李逍遙早已抽出手中青光神劍,攻將了來,速度極快,遂又使出一招“流水飛花”,數道玄冥氣勁時快時慢,直朝李逍遙各大要穴攻去,不想~~~~他心下大感蕭然,卻見李逍遙似乎一剎那刺出漫天劍雨,那番極美景象,任自己見著也是不由讚歎,遂又將餘下三招使出,均被那李逍遙將他的攻勢一一恰到好處地化解,甚至劍劍如水銀瀉地式的朝自己反擊了去。
當下只得不住挪騰閃躲,道道劍氣割的臉上生痛,正待出掌回擊,忽地驚覺心魂早被“覆雨劍”魅力所傾,頓知心下已存敗念,縱再出手,亦絕不似方才那般圓轉自如。故大兒子等人朝李逍遙齊攻之時,心下不住搖頭,除非李逍遙心無殺意,否則他必為劍下亡魂。在倒地的那一瞬時,他才驚到:覆雨劍,根本不是人間的劍法!
卻說裘千尺見著鄧庭受得重傷,心下也是沒來由一陣慌亂。她並非蠢人,鄧庭為何這般拼盡全力,自是心知肚明。奈何強敵在前,絲毫示弱不得。忽地聞得黃蓉懷中嬰兒啼哭個不住,當下怒道:“小娃子,你哭甚麼?你哭甚麼!”待得“麼”字說完,張口一伸,呼的一聲,一枚鐵棗核從口中疾噴而出,向那郭破虜激射過去。
這一下突如其來,李逍遙心知她那棗核釘極是厲害,勁力霸道無匹,黃蓉不想她會突然發難,甚至朝懷內嬰孩施與襲擊。待得回神過來,棗核釘離得黃蓉胸口已有二尺距離,正待眾人以為無計可施,只見一陣白影閃過,頓聞“砰”的一聲,那棗核被李逍遙二指生生夾住。
裘千尺見狀呆得半晌,遂仰天大笑:“李先生武功超凡入聖,老身佩服至極。”遂面目一正,盯著李逍遙雙眼道:“不過老身向來有仇必報,有恩則未必記在心上,李先生若是袖手旁觀,老身心下或會略作思量。”黃蓉方才受得一驚,尚未回過神來,聞得此言大是不悅,心道:“別說李兄弟出手相救,縱然袖手旁觀,你這老太婆也決然不會心有所動,還說甚麼‘或會略作思量’之類的言語?”
當下略略思索,遂站身出來道:“裘谷主,令兄是自行失足摔下深谷而死,絕非小妹所傷,奈何你對此事始終耿耿於懷,小妹也別無法子。”來回走了數步,遂又道:“至於慈恩大師,則是感念過去罪孽深重,方投至一燈大師門下,每日誠心禮佛,只盼得已解脫於苦海。”
裘千尺那裡聽的進,瞪視黃蓉,道:“老身管不了這許多,只知快意恩仇,黃蓉,任是你百般花言巧語,休想從老身之處得到解藥!嘿嘿,甚麼‘解脫苦海’?全是欺哄人的玩意,你當老身如此好糊弄的麼?”鄧庭聞得此言,想到裘千尺倘若不是所託非人,也決然不會如此這般不講絲毫理數,當下嘆了口氣,不發一言。
裘千尺正待說話,忽見門外兩個和尚走將進來,便以為又是黃蓉請來的高手,譏諷道:“黃幫主當真了得,怕李先生一人有個閃失,還請得二位高僧助陣。”李逍遙早覺察到有高手臨近,轉首一瞧,見一白眉老和尚,神情慈和,舉止安祥,功力之高不在歐陽鋒之下。再仔細一瞧,發覺氣血甚是虧損。料想定是一燈,。
見他身後尚有一黑衣僧,一副恭恭敬敬模樣,料想定是慈恩和尚。便迎將上去,拱手抱拳道:“晚輩李逍遙,拜見一燈大師。”一燈仔細瞧他半晌,方點頭道:“李施主當真好俊的武功!”
李逍遙正待說話,那慈恩狠然道:“師父說你武功高強,吃我一掌!”說完雙手一伸,化拳為掌,有如斧鉞般一掌掌向李逍遙劈去,眾人想不到他也如鄧庭一般說打便打,待得喊出聲時,李逍遙早已躍向上空,覆雨劍不知何時出鞘,在日光反射下,青光有若霹靂般從劍身射向慈恩雙目,那慈恩本就頗是了得,加之一路剋制不住自己,殺意大發,早將一燈擊得重傷。
待見得那股青光,更是殺性大發,嗷嗷直叫,雙掌硬生生夾住李逍遙的劍尖,李逍遙見衝力受阻,便加速運氣,“風捲雲殘”真氣如若海潮一般一波接一波透過劍尖。
卻見覆雨劍青光大盛,一次比一次青亮,每亮一次,覆雨劍便從慈恩雙掌間下落一分,待過得五六次,劍尖離得慈恩太陽穴僅得半寸距離,眾人見慈恩汗如雨下,大聲叫好。
一燈見狀,右手食指一抬,一股純陽真氣傳至慈恩少衝穴,慈恩本以為今次必死無疑,不想一燈從旁相助,李逍遙頓覺那真氣居然硬生生將自己劍勢阻住,甚是佩服。當下一個空翻,劍亦從慈恩雙掌間抽將出來,一個劍花舞動,便插入鞘中。
慈恩此來途中,數次將一燈擊得噴血,眼下見師父不計前嫌,救得自己一命,心下感激非常,亦是羞愧非常,急急跑至一燈面前跪下,道:“師父,弟子罪該萬死,弟子罪該萬死!‘一燈微笑,不以為意,伸手輕撫其背,說道:‘大覺大悟,殊非易易。還不謝過這位李施主教誨?”
黃蓉見得一燈,甚是高興,來至一燈面前施了一禮,笑道:“一燈大師,別來無恙?”一燈見是黃蓉,笑道:“蓉兒,一別經年,不想風采依舊,可喜至極!可賀至極!”武三通見師父到來,帶著二武施了一禮,一燈細細瞧著武三通半晌,見其面色較常人紅潤幾倍,心下甚憂。
忽地聞得裘千尺驚道:“二哥,是你!二哥,你怎麼做了和尚?”慈恩仔細瞧得裘千尺半晌,也是驚叫道:“三妹,你怎地成了這般模樣?”裘千尺道:“自然是中了公孫止那奸賊的毒計。”慈恩驚道:“公孫止?是妹夫麼?他到哪裡去了?”裘千尺恨恨的道:“你還說甚麼妹夫?這奸賊狼心狗肺,暗算於我。”
慈恩怒氣難抑,大叫:“這奸賊哪裡去了?我將他碎屍萬段,給你出氣。”裘千尺冷冷的道:“我雖受人暗算,幸而未死,大哥卻已給人害死了。”慈恩黯然道:‘是!‘裘千尺猛地提氣喝道:“你空有一身本領,怎地到今日尚不給大哥報仇?手足之情何在?”
慈恩驀然而驚,喃喃道:“給大哥報仇?給大哥報仇?”裘千尺大喝道:“眼前黃蓉這賤人在此,你先將她殺了,再去尋郭靖那天殺的漢子報仇。”慈恩望著黃蓉,眼中異光陡盛。一燈緩步上前,柔聲道:“慈恩,出家人怎可再起殺念?何況你兄長之死,是他自取其咎,怨不得旁人。”
慈恩低頭沉思,過了片刻,低聲道:“師父說的是,三妹,這仇是不能報的。”裘千尺向一燈瞪了一眼,怒道:“老和尚胡說八道。二哥,咱們姓裘的一門豪傑,大哥給人害死,你全沒放在心上,還算是甚麼英雄好漢?”慈恩心中一片混亂,自言自語:“我算得甚麼英雄好漢?”裘千尺道:“是啊!想當年你縱橫江湖,‘鐵掌水上漂’的名頭有多大威風,想不到年紀一老,變成個貪生怕死的懦夫,裘千仞,我跟你說,你不給大哥報仇,休想認我這妹子!”
鄧庭在旁聽得半刻,想到當年裘千尺尚未出嫁時,何等美貌,何等溫柔,不想數年不見,居然落得著等地步,心下甚是大恨,暗想:“裘妹要我做甚麼,我便是拼掉這條命不要,也須還她救命之恩。”如此想來,便揚聲道:“裘二哥,這個仇你不報,我替裘妹報了罷!”說罷,提身運力,藍影閃電般射向黃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