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之劍俠情緣 第九十四章 劉整登場
第九十四章 劉整登場
孟傑聽他言下之意,似是還要姑息王夔一段時日,心中雖甚不甘,也只好嘆道:“生逢亂世,好人不長命,小人禍千年,瞧來只好便宜王夜叉了!”孟依依見他臉色難看,便小聲安慰道:“孟哥哥何必著惱?王夜叉倒行逆施,日後必有人來收拾,只可惜不是爹爹罷了!”孟傑微微點頭,接了佳人遞來的美酒,低頭淺飲一小口,默默出神。楊過懶的去管,轉身拉著李逍遙說話。
到得晚間,生辰大宴重開,有戲班分佈在廳內廳外,搭成一個長長的木臺,又有府僕將一個個大圓桌分向左右隔開,正好容得木臺通過,臺上每隔五六步掛上一個大燈籠,逐個點亮,形成一條火紅色的長龍。過不多時,偌長一條木臺總算搭成,接著鑼鼓聲、梆子聲、胡絃聲此起彼伏,老旦、花旦、小丑等先後登場做戲。引得東南西北各家望族子弟,鄉紳保裡紛紛鼓掌叫好,滿廳鬧哄哄的全是喜慶之聲,臺上人人賣力,各佔絕藝,臺下喝彩之聲,此起彼伏。
楊過見獵心喜,拉著周伯通擠入人群,兩人各依所喜,分站各處臺前觀賞,瞧到好處,當即拍手鼓掌。孟依依有樣學樣,也不顧桌旁有人,俏生生握住孟傑之手,道:“孟哥哥,咱們去瞧瞧!”拉他走向人群。孟傑但覺掌心一片嬌嫩,先是一怔,片刻後頓即回神,心想眾目睽睽之下拉拉扯扯、親親熱熱。未免太不成體統,輕聲道:“依依……”
孟依依在看《哪吒鬧海》。看到戲中哪吒戳龍、為錢塘百姓除去大害,心中一陣興奮,轉過去向孟傑笑道:“孟哥哥,你瞧!”孟傑見她笑意嫣然,不由得心頭一熱,手掌微微使力,將她手握地更緊。竟如何也捨不得放開了。
孟依依覺察正著,霎時芳心又羞又喜,環顧四周,見得左右無人注意,便偷偷向孟傑看去,但見孟傑向己微微一笑,不由得嬌媚更甚。又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甩手掙脫,只好乖乖任他拉著。
孟珙已移坐在李逍遙一席,笑吟吟的看著一對新人,點頭道:“這丫頭,始終看上了孟賢侄!”此時身後一人五十上下年紀,長鬚體胖,畢恭畢敬地道:“老爺。犬子家世卑微,能得小姐青眼,是他十輩子修來的福氣。”正是孟慶。孟珙哈哈一笑。道:“甚麼家世卑微不卑微的,我可從來沒作一回事,當年若不是你兒護的周全,我那夫人早就鬧翻天了。若論恩情,那傻丫頭算是欠下了。如今你我結成兒女親家,也算給宗族世代添上一段佳話。”
李逍遙合十道:“將軍所言甚是,孟管家不須過謙。令郎的人品才學,俱堪上選,日後定非池中之物。”孟珙拍手大笑:“親家。連大師都如此說。你還有甚麼不放心的?”孟慶心知孟珙向來眼高於頂,這老僧能得器重。說不得真有一番本事,當即笑眯眯的道:“既然如此,我這就去推掉劉家這門親事,老爺你看……”
孟珙點了點頭,道:“親家,你去和劉整兄妹好生分說,萬不可令其難堪。劉整此子天賦甚高,可承我地衣缽。”李逍遙聽得“劉整”二字,臉色登時微變,心想:“劉整?他也來了?”孟珙眼光轉動,將李逍遙神情看得清楚,好奇向他問道:“大師似是頗為吃驚,敢問是何緣故?”
李逍遙不忙不慌,道:“孟將軍用兵如神,卻對一無名小卒甚是看中,老衲不免心起好奇,那劉整究竟是何等樣人?”孟珙笑答:“此人就在府中,大師若有興致,儘管隨親家前去。”李逍遙微微點頭,道:“既是如此,老衲便叨擾了!”說著站起身來。孟慶早已搶在頭裡,道:“大師,請隨我來。”轉身徑向右廳廊道走去。
李逍遙一聲不響,默默跟行,心想:“遇見此人,是殺?是饒?”回首前塵痛史,隱隱約約記得此人任潼川府路安撫副使兼知瀘州時,以所領部曲共計三十萬向忽必烈投拜。導致南宋丟失大半個四川,戰爭形勢急轉直下。叛降後,此人劃策繞過長江、嘉陵江上易守難攻的山城,改從襄陽中路突破。蒙古人遂得長驅南宋都城臨安,逼朝廷開出投降令。是以文天祥疾呼:“亡宋賊臣,整罪居首!”
可若是細追緣由,卻全然不是這般的簡單。自從賣國賊秦檜提出“南人歸南、北人歸北”這一紙“分裂中國”條約起始,長江從此成了一條深不見底的鴻溝。南宋和金國依江而治,兩地的漢人數百年間老死不相往來,是以雖然同是漢人,隔閡反而日趨深重。
劉整本是河南鄧縣人,當年宋蒙兩國合攻金國時,他便投入孟珙軍中,打起仗來勇猛非常,曾一馬當先,率先以十八騎襲破金國信陽,軍中呼為“賽存孝”,意指他勇武過人,不遜唐末猛將李存孝。
孟珙去世之後,此人以武功獲得升遷,任瀘州知府、潼川路安撫副使二職,甚為軍中的南方將領所忌,呂文德便是其中之一。同時權臣賈似道為了排除異己,在各路武將中推行所謂的“打算法”,大將多獲罪,趙葵、史巖之、杜庶等名將均因此罷官,還被勒令賠償。名將向士璧被奪官下獄,被逼而死,家族又被拘押償付軍需。王堅、高達被罷官,曹世雄被逼死。
本來南宋多次與蒙古開戰以後,由於戰事持續不斷,朝廷陷入空前地財政危機,為應對這場危機,不得已採取多項措施,其一正是“打算法”,命人查核各地軍費,凡在戰爭中支取官府錢物用於軍需者,一律以盜竊罪論處。說白就是文官的錢不許武官使用,承襲了北宋重文輕武的一貫作派。
呂文德身為上司,見他對自己的官位頗具威脅,便與四川制置使俞興勾結,打算利用“打算法”迫害劉整。劉整得知消息後,驚恐不安,派人到臨安向朝廷上訴,卻投訴無門。誰讓他是北人呢?換句話說,地位等於二等公民。不管他功勞再大,在南宋朝廷看來終究是後孃養的。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劉整經此一遭,心中對朝廷深為失望:老子辛辛苦苦在前線打仗,背後還得提防你們這些小人來算計,弄得裡外不是人,屁個意思都沒有。於是拍拍屁股,不肯當傻瓜、再為那幫小肚雞腸之輩賣這不值錢的命,秘密派人出使蒙古,以瀘州及所屬十五郡三十萬戶投降。劉整這一投降,平白送給蒙古一支龐大的水軍不說,還將孟珙辛辛苦苦建立起來地三線防禦體系破壞的一乾二淨。
後來呂文煥堅守襄陽城五年,堅拒蒙古大軍於外。那時南宋朝廷又做了甚麼呢?既無得力的救援解圍措施,又不曾佈置安排新地防線,依舊是歌舞不休、醉生夢死。等襄陽城失陷,門戶洞開,戰略上處於極其不利之局,才手忙腳亂地重新佈防。
文官尚且無恥,武官也顧不上什麼臉皮了,除了少數低層將領肯率百姓軍士與蒙古決一死戰之外,大多中高層長官都發揮出“安全第一”的生存本能,且不說范文虎,留夢炎之流,那呂文煥也極是愛惜羽毛,前腳一投降,後腳就迫不及待的獻計攻鄂,並請之為先鋒。
可見單單一句“整罪居首”,是有些站不住腳跟的,那理宗皇帝愛屋及烏,寵上賈貴妃之餘,竟然重用外戚,將小叔子賈似道拔升高位,視前史教訓於不顧,整天只會賣弄文字遊戲,還喜歡漂亮女人,光是在後宮有夫人以上名號的美女就有一千多人,還找來臨安名妓唐安安過來,自己做了一回嫖客。他兒子趙更是生猛,別看身子骨雖弱,在女色方面卻是能力超強,一晚上至多臨幸妃嬪三十人,足夠一個排的娘子軍,再甩手將軍政大事一揮,盡數甩給賈似道,自己當上安樂公。
如此上行下效,除了少數幾個忠直派在硬挺,還有誰肯費心費力操持軍政要務呢?可見單單將南宋滅亡的原因簡單的歸咎在劉整身上,是極不客觀的,從宋太祖“杯酒釋兵權”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這個結局,而劉整不過是走投無路之下,成了第一個吃蒙古螃蟹地人。
李逍遙漸漸想得清晰通達,便計較起孟珙、劉整、李地戰略價值,他要以這三人圍繞著蒙古、南宋下一盤大棋,趁勢創下中華不世基業。思潮起落,不知不覺間跟著孟慶來到一間石屋,大門半掩半閉,院內風聲虎虎,顯然是有人習練拳腳,李逍遙一聽那人吐納之法,便知是孟珙的岳家散手,看來是劉整無疑。孟慶趨步上去,雙手推開大門,只見一個三十餘歲地漢子左腳踏出,右手回拳,硬生生將一株小樹從中擊斷,卻是純以神力。
孟慶拍手讚道:“劉賢侄好功夫!”說著向李逍遙一指,道:“這位是佛門中的大聖,鵠遊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