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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齡剩仙 第三十五章 桃花夭夭

作者:維洛溶溶

第三十五章 桃花夭夭

更新時間:2012-07-17

起初還不願意承認,但事到如今,阿瑤不得不說自己真的沒什麼資質。師父給她的書,她倒是認認真真看了,可看過之後,全然摸不到法門。

一日長風見她抱著書在銀華樹下發呆,便走上前略略問了幾句,阿瑤嚇得魂飛了一半,只說自己正在看著,長風倒也不催,囑咐她多上些心,若有不懂的,直管問他。可是,師父啊師父,我何止是有不懂的啊,簡直是懂的就沒有!阿瑤懊惱極了,她問瓜子,瓜子也說得一知半解,她想去找大毛、二毛,可一想到那天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場景,便心有餘悸,這該怎麼辦呢?!

想到這兒,阿瑤一臉愁苦地攤開書,輕聲念道:“欲成仙道,需煉凡心。初層煉心者,是煉未純之心也。未純之心,多妄想,多遊思。妄想生於貪慾,遊思起於不覺。學人打坐之際,非不欲屏去塵情,無如妄想才除,遊思忽起。法在止觀,乃可漸漸銷熔。止則止於臍堂之後,命門之前,其中稍下,有個虛無圈子,吾心止於是而內觀之,心照空中,與氣相守,維繫乎規矩之間,來往乎方圓之內,息息歸根,合自然之造化;巍巍不動,立清淨之元基。從此一線心光,與一縷真氣相接,渾渾灝灝,安安閒閒,此煉心養氣之初功也……”

這字都認識,可說的什麼去一點兒也不明白!阿瑤嘆了口氣,兩個胳膊支著下巴,愁雲慘淡地看著南坡上招搖的小花。

“小師叔!”狸小白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看見阿瑤,便咧開嘴角衝她盈盈一笑,天真又妖嬈。

阿瑤險些被那盪漾的笑容閃倒,她看了看一身陽光的小白,這傢伙居然還招搖地在青色衣衫上掛了個五彩斑斕的琉璃綬環。

“小白……”阿瑤象徵性哼了一聲,又恢復了死魚樣子。

從那次見過狸小白後,阿瑤總能在南坡讀書時偶遇到他。一開始狸小白還總是端著一副正派溫和的表情,後來兩個人熟稔了,這個傢伙就開始原型畢露,上一秒還是一臉天真無害的笑容,下一秒便成了六根不盡、三觀不正、油腔滑調又極度自戀的無良少年。有時候,阿瑤很是奇怪,這個渾身冒著高貴氣質的小白如何能有那麼豐富的表情和如此多情又強大的內心世界。

又是一束清甜的花伸到阿瑤臉前,小白低眉淺笑,配著身後的碧空白雲,就像畫裡走出來的一樣。尤其是他那雙迷離魅惑的鳳眼,直看得人心慌意亂。

小白腳上沾著幾根青草,烏黑的頭髮鬆鬆地用一根樹枝固定,他貌似熟絡地拍了拍阿瑤的肩,輕笑地說:“你怎麼又不高興啊?難道師父又教訓你了?!”

阿瑤肩膀一鬆,閃過他的手臂,臉色依舊不好:“沒有,師父對我很好。”

小白揚了揚眉毛毫不在意,一屁股坐下來,親密地緊靠著阿瑤,一手還悄然伸在她身後,撐在地上,自然又自得地說道:“那你幹嘛愁眉苦臉的?”

阿瑤只顧著自己的小心思,那裡管小白那麼多。只是聽他這麼一問,阿瑤又頓時萎靡下來:“我太笨了……”

“誰說的!”小白那聲音真是好聽到銷魂,不僅清脆響亮,還帶著解意的瞭然和一絲孩子般的慍怒呢!

阿瑤見他這個樣子,頗為感動,她指了指攤在膝頭的“天書”,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師父讓我認真學習,但我看不懂。”

小白目不斜視,輕柔地看著阿瑤,自自然然不帶一絲鄙夷或驚訝地問道:“難道你不識字?”

這體貼的關心讓阿瑤羞惱的內心,好受了很多:“我認識字,但是……但是不明白上面說的是什麼意思。”

狸小白一副正派地說道:“你可以問問你師父啊!”

阿瑤搖搖頭,慘淡地說道:“師父本來就嫌我資質太過平庸,已經打算在群仙會上尋找新徒弟了……”

“啊?!”小白君似乎比阿瑤還驚訝,他眯著風流天成的丹鳳眼憤憤不平地說道:“哪裡有這樣狠心絕情的師父!”

聽他這麼一說,阿瑤馬上淚水漣漣,以後蒼冥宮就不再只有師父、自己和瓜子,那時,師父也許更加不會理睬自己……

即便如此,阿瑤還是咬著嘴唇,說道:“是我不好,不怪師父……”

“阿瑤!”狸小白伸手扳過阿瑤的肩膀,目光溶溶地說道:“你一定要好好練習,因為……因為……你要是自暴自棄,我就更沒希望了!”

“為何我自暴自棄,你就沒希望了?!”阿瑤頭大。

“我……我……”狸小白鳳眼一滯,片刻俊臉緋紅。他一扭身子,一頭靠到阿瑤的肩窩裡,將頭埋在阿瑤細弱的肩上,連扭帶拉地像個孩子般撒潑道:“不管,不管,我就是指靠你了!”

只覺額頭飛起條條黑線,阿瑤誇張一顫,推著少年的胳膊向一邊躲去。說實話,阿瑤很懷疑小白有性格分裂,他時而天真,時而深沉,時而又輕佻妖孽……。突然,阿瑤眼睛一亮,她將書遞到少年面前,無比真誠地說道:“反正你我都是蒼冥弟子,咱們倆個一塊兒練吧!”

“這……這不妥吧!”

那一刻,狸小白惶恐又興奮,欲迎又還羞的小模樣,著實讓阿瑤心顫了好久好久好久。

……

“師父!”阿瑤一早起床,就見長風站在碧潭邊上,她連忙走了過去,恭恭敬敬地行禮。

在蒼渺時,長風一般都不束髮,任由烏黑的頭髮飄在身後。除了白色,阿瑤從未見他穿過任何一種顏色的衣服,而今天這件卻稍稍有些特別,那衣服依舊是一色純白,寬身大袖,玉帶環腰,非常典雅,但是領口與袖口破天荒的鑲了一道半寸寬的黑邊,上面還盤著璃紋。

長風挺拔地站在碧潭邊,幽幽綠水,映著他絕塵脫俗的好模樣,只是,他的氣質太過高雅,眼神又太過孤寂,好似藍天白雲,高山流水,只能嚮往,卻永不可觸。

阿瑤畢恭畢敬站在長風身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前除了波瀾不驚的綠水和永遠白頭的銀華,再無任何風景。看著看著,阿瑤的目光悄悄落到師父身上,白衣如雪、纖塵不染,那靜若秋水的神情中,感覺不到一絲情感,只有淡淡的哀愁,阿瑤的心輕輕一抖,師父不僅寂寞,而且孤單!

“你最近功法練的如何了?”長風清清冷冷地開口,目光未有所動。

“稟師父,我……我……僅僅煉到三層心。”阿瑤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三層心?”長風點點頭:“來複之心。那你練的如何?”

“有時能打開玄關一竅,有時就……”阿瑤撓撓頭,尷尬又無奈。

“何為來複?實中去,虛中來。”說著,長風揮筆一劃,廣袖掠過之處,頓生漫天桃花,夭夭灼灼燦爛異常。阿瑤一時看呆了,只覺得彷彿天女散花,美不勝收。

“你看見什麼?”長風問道。

“啊?!桃花雨,好漂亮啊!”阿瑤露出鮮有的嬌憨模樣。

“那你取來一片。”

阿瑤看向長風,衝他嬌俏一笑,伸手便去抓,可明明見那桃花落在臉上、手中,拿起時,卻空無一物。她越抓越氣惱,又跳又追,但始終什麼都沒抓住。再看長風,他的肩頭、髮絲上點點綴著片片花瓣,手裡更是託著一朵嬌秀燦爛地桃花。阿瑤咬了咬牙,伸手便奪,可那桃花像長了精神一樣,瞬間飛走了!

阿瑤洩氣地站在一邊,嘟著嘴說道:“我抓不住。”

長風閉上眼,臉上閃過一絲笑意。他伸出手去,毫不在意地憑空一握,便摘得桃花數朵,阿瑤有些不服氣,兩隻手又在空中亂抓起來。只見長風轉過臉來,衝她說道:“一陽來複,是名天地之心。你鴻濛初判,並不分真精、真氣、真神,即便到了玄關,可是你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美景在前,也只是茫無措手。”

見阿瑤愣在原地,長風衝她揮揮手:“阿瑤,你過來。”

阿瑤輕輕走到長風身前,一雙眼睛茫然無措。只聽長風說道:“你閉上眼。”

雙目一閉,眼前頓時一片漆黑。長風清遠的聲音響起:“聚精、氣、神至先天,一心不動,至法在玄關初現之時,踏住火雲,走到尾閭,在當下運氣。”

阿瑤隨著長風點化催動一絲微微聚起的真氣在體內遊走,片刻之後,她只覺得雙目雖閉,但心頭一片澄明,就連花瓣落地之聲,都聽得真真切切,還有南坡上的鳥鳴,西崖畔的火雲,一切一切就如真在眼前一般。

正在這無比清靜之中,阿瑤突然感覺師父走到了身後,她正有些倉惶之時,只覺師父在身後抬起右臂,右手托起自己的小手,緩緩伸向空中,一時間阿瑤手中有輕柔飄舞,那些紛紛擾擾的花瓣,片片撥弄著她快要跳出嘴裡的心。

阿瑤渾身僵直,整個人瞬間忘記了呼吸。

“堅其心,柔其息,敲鐵鼓而過三關,休息於崑崙,便為來複之心!”不偏不倚,就當阿瑤心緒開始混亂之時,長風念起了法決。

阿瑤頭腦間一片空白,身後盡在咫尺的身子像炙熱的一團火,烤的她面紅耳赤、意亂情迷。她偷偷放鬆了右臂所有力氣,任由師父全全託著,身子也毫無意識地悄悄向後靠去。

可正在這時,長風突然撤力走開,阿瑤不及回神,“啊”的一聲大叫,坐在了地上。

睜開眼時,師父已經不見蹤影,只有瓜子坐在銀華樹枝上,看著她吃吃地笑著。

阿瑤一愣,開口問道:“師父呢?”

“什麼師父?”瓜子摘了片葉子遮住陽光:“沒看見啊!”

“怎麼可能!”阿瑤皺起眉頭:“師父一直都在這兒啊!還教我……教我心法了呢!”

瓜子抓著樹葉,打著旋兒,飛了下來。她停在阿瑤膝蓋上,一臉怪笑地說道:“我可沒看見什麼師父,只見你大早晨起來,傻呵呵地一個人在樹底下蹦來蹦去,好有趣呢!哈哈哈哈……”

阿瑤傻了!不可能!師父剛才明明就在身後,他身上好聞的氣息和伸手可觸的溫熱都還沒有全然散去……怎麼會……。

阿瑤下意識向望舒看去,正好長風推門出來,他倆目光一迎,一個清靜若水,一個立馬倉皇失措,扭向一邊。

天吶!我這是要瘋啊!怎麼能大白天地做白日夢,而且還……還……夢到師父?!阿瑤又驚又怕,又羞又惱,恨不得一頭扎進碧潭裡再不出來……

“阿瑤,瓜子,你們隨我一同出去一趟。”長風甚是淡然地說道。

阿瑤一驚,下意識喊道:“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