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齡剩仙 第四十二章 情深不壽
第四十二章 情深不壽
“阿瑤,你沒事吧!”大毛、瓜子圍在一旁。
阿瑤臉色青白,喘息未定,但那心頭生生的痛卻絲毫未減。
穆清皺著眉頭說道:“修煉心法最忌貪大求快,要不是明月發現的早,護住你的心脈,阿瑤啊,你怕是早就一命嗚呼了!”
瓜子鼓著腮幫子嚮明月看去,目光雖然依舊不客氣,但那份憎恨討厭卻是少了很多。大毛目光若有若無地顫了一下,又落到了阿瑤神情迷離的臉上:“你不要著急,以後若是再想打坐時,可以讓瓜子叫我來,咱們一起……”
無論周圍的人說什麼,阿瑤似乎都一臉茫然。突然之間,她神情一動,一把推開扶著自己的大毛,掙扎著站起來就要向外衝去。
“哎!”圍著的人都是一驚,卓然順勢拉住阿瑤:“你去哪兒啊?”
怎知一向溫順的小師叔,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她憤然扭過頭,一雙眼睛焦灼又狠烈,狠狠甩掉卓然的袖子,阿瑤不顧身體裡還未平息的真氣,飛一樣向外跑去。
“阿瑤!”大毛、瓜子見狀立刻追在她身後,跟了上去。
“師父!”眾弟子一時無措,看向穆清。穆清面色微沉,他掐指算了算,心中迷惑更甚,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阿瑤,怎麼會有如此深厚的內力,那內力剛而強烈,但卻是又像被什麼壓著沉寂未發。更為奇怪的是,這孩子命盤繚亂,就連號稱蒼冥第一卜算的穆清也看不分明。
穆清嘆了口氣,向蒼流正宮崇華上仙處走去。
“阿瑤,你慢些啊!”瓜子在身後呼哧帶喘地嚎著。一邊,大毛也一步趕著一步緊緊追著,可是阿瑤卻如足下生風了一般,速度比結雲更甚!
大毛心中疑惑,但也顧不得許多,只見阿瑤直奔蒼緲的方向而去,他反手抽出佩劍,催動口訣,御劍追去,待到近時,一把將她帶到劍上。
“放開我!”阿瑤心亂,使勁掙扎,滿心滿眼只有一個地方一個人。
大毛緊緊抓著她的胳膊,大喊道:“要回蒼緲,我帶你去!”
阿瑤一愣,瞬間安靜下來。
蒼緲宮外設有結界,御劍飛不進去。只見天空青光一劃,大毛、阿瑤和瓜子從劍上跳了下來。
“師父!”阿瑤心跳的快要掙脫出來,此時此刻,看著硃色大門,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但卻熟悉無比的痛苦與掙扎,雖然不知為何心痛,但她無比肯定,這痛和師父有關,師父一定出事了!
幾步衝到門前,阿瑤使勁推門,但門紋絲不動,她厲聲大喊:“師父,開門啊!我是阿瑤!”
蒼緲靜的嚇人,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聽不到。
阿瑤心裡更是驚駭,聲音連同身體顫抖不已,她瘋了一樣,一拳一拳使勁砸門:“師父!求求你開門啊!師父!”
“尊者是不是到別處去了?”瓜子實在不忍心,上前解勸。
可阿瑤渾然不理,邊哭邊喊道:“師父……我看見了……我看見你流了好多血……師父,你開門啊……”
拳頭被磨破了皮,星星點點的殷紅沾在門上,大毛心中不忍,對著蒼緲一拜,朗聲說道:“尊者,子弟斗膽破門,還望您老人家贖罪!”
說著,他舉起佩劍,催動口訣。轉眼之間,陣陣青光由劍而發,只聽大毛閉眼念道:“浩浩如潮、冥中有道、靈劍在手、惟空不毀!破!”
“吱呀”一聲,大門打開,可大毛的劍氣還並未發出,三人俱是一驚,阿瑤更是一步也動不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門。
銀白色的衣炔如雲似霧,踏著陣陣仙風,飄然出現在門口。硃紅的門被大大拉開,一張俊美到極致的臉,毫無表情的出現在三人面前。
“你們在幹什麼?”聲音低啞,不著一絲情緒。長風烏絲披散,肅然背手,目光如冷泉般清冽,整個人都散發著讓人不敢正視的威嚴!
“師父……”阿瑤愣了半天,才輕聲出口:“我……我來看看你!”
長風目光淺淺從她身上劃過:“我說過,你何時煉會九層心再回來。怎麼,我說的話,你都是不聽的?”
“不!不是!不是!”阿瑤眼眶裡聚滿了淚水,見到師父安然無恙,她應該高興才對,可不知為何,心就是很疼很疼……
“尊者,阿瑤一直在刻苦修煉,剛才還差點兒走火入魔。”大毛看瑟瑟發抖的阿瑤,心有不甘。
長風雲淡風輕地一手扶住門框,一邊抬起頭:“刻苦修煉本就應該,走火入魔那是因為心神不定、執念猶在,就衝你今日如此慌亂莽撞地跑回來,我就料定你這些日子也難有長進!”
不僅一句關切的話也沒有,而且長風那冰冷的聲音,刻薄的言語,讓人聽了忍不住寒心顫抖,大毛拳頭緊緊攥著,青筋暴起,瓜子皺著眉定定看了長風半天,那日為救阿瑤而吐血掙扎的溫和男子和此時眼前這個絕情絕義的尊者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阿瑤瘦弱的身子顫了顫,心中的疼痛還是那樣清晰刻骨,她疑惑地抬起頭,認認真真看著師父,眉毛軒朗如虹,眸子漆黑如星,鼻子挺拔端正,嘴唇嫣紅如花……一切的一切都那麼自然沉靜……看著看著,阿瑤嘴角情不自禁向上揚起,她恭恭敬敬跪向長風,開口說道:“師父教訓的是,阿瑤自知駑鈍,便急求冒進,幸虧大家相救,這才撿回一條性命。今日阿瑤被心魔所擾,莽撞前來,還請師父原諒。”
長風目光空蕩蕩的,不再看她一眼,還不等阿瑤說完,他便擺擺手,轉身關門而去。阿瑤跪在地上,直望著那白色身影消失在朱門之後。
“咱們回去吧!”大毛扶起阿瑤,心裡卻在隱隱作痛,尊者好歹成仙多年,卻如此刻薄寡義,對自己的徒兒都絕情至此,看看阿瑤,他只覺得心中有千分心疼,萬分愧疚,不由得長嘆了口氣,心說群仙會上,一定要開口讓阿瑤另投師父,不能再受這無名氣了!
瓜子搖搖頭,飛到阿瑤肩頭,摸著她的臉說道:“阿瑤,別難過,尊者……向來都是冷冰冰的,他能和你說這麼多話,已經是……”
“瓜子,我知道的!”阿瑤衝她輕輕笑了笑,目光又向蒼緲望去:“其實只要師父沒事兒,我就很高興了!”
說著話,心裡又一波疼痛襲來,阿瑤下意識皺緊了眉頭。
“怎麼了?還不舒服?”大毛趕緊扶住她:“走火入魔最忌心浮氣躁,我師父剛剛幫你疏導開淤滯,你又不要命的跑出來,唉,咱們快走吧!”說罷,大毛帶著阿瑤、瓜子御劍離開。
蒼緲宮門之後,那緊緊抓在硃色門框上的手,慘白的彷彿透明瞭一般,條條泛青的血管如猙獰的蚯蛇在皮膚下蜿蜒盤繞。那手臂、身子不停地顫抖,剛才還恍如天神般威儀的男子靠著門慢慢倒下,雪白的衣服如畫布一般,一點點被潑上觸目驚心的紅。長風胸口急劇起伏,大口大口喘著氣,整個人憔悴悽慘。此時的長風尊者,雖頂著世人只可仰望的耀眼光環,卻只是個無依無靠、孤單可憐、苦苦掙扎的傷心人。他靠著牆漸漸縮成一團,剜心的疼痛煎熬,讓他神志混沌,芳華不再,只是那雙眸子還亮著,定定地凝望著波瀾不驚的碧潭……。
“你!你這是怎麼了?!”
不知過了多久,崇華上仙驚恐萬分地出現在長風面前。看著血人一樣的長風,崇華一把將他扶住。
長風神志不明,他呆呆轉過眸子,看了崇華半天,這才慘淡一笑,拼盡全身力氣,輕聲說道:“大師伯……您……您來晚了,我……我……我師父……剛……剛出去……採……採……”
頭一歪,說話的人耗完了最後的力氣倒了下去。
“風兒!”崇華抖著手扶住長風,剛才他那慘然一笑,彷彿又回到百年前那個仙姿非凡又朝氣灼灼的俊朗青年,那時的長風意氣風發,永遠帶著一身陽光明媚,燦爛的能將整個蒼冥點燃……崇華上仙心中一動,忍不住老淚縱橫,一聲長嘆悲愴無比:“唉……冤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