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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齡剩仙 第四十四章 瑤華劍法(改後)

作者:維洛溶溶

第四十四章 瑤華劍法(改後)

阿瑤抬頭,對上師父那雙深邃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是我不夠勤奮,所以學得不多……”

長風淺淺笑了笑:“可是我卻覺得你已經進步了好多。”

“真的?”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滿臉都是不可思議和輕輕的驚喜。

長風點點頭:“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修仙悟道在於求諸己心。你想想這段時日,自己心裡可有頓悟。”

阿瑤微微蹙起眉頭若有所思,細想起來,自己這段時日似乎沒什麼太大變化,可心境又卻是沉靜了很多,不再總是患得患失、小心懦弱了,這難道就是頓悟?

長風見阿瑤一臉認真,便轉頭說道:“你的九層心可有煉到?”

“哦!稟師父,我已經煉到了!”

原來那日阿瑤走火入魔,穆清以純陽罡氣為她疏導,不僅化解了她的邪魔之火,還打通了阿瑤的天宮六脈,激發了阿瑤體內長風度給的十年功法,迅速煉至九層已靈之心,達到溫養功深,神出而不惑,隨心所欲,無往不宜的境地。

長風點點頭,伸手便將阿瑤小手攥住。阿瑤心頭茫然一震,生生跳漏了半拍,臉上頓時騰起一片緋紅,自己的手就像被一團火籠著,咕咕熱氣透過皮肉躥入身體。阿瑤一動也不敢動,連目光也不管抬起半分,心裡就像有根羽毛輕輕掃著一樣,癢的發麻,只聽耳邊瓜子聲音古怪地倒抽了口涼氣。

放下手,長風渾然不覺異常,他點點頭,對面紅耳赤的阿瑤說道:“既然如此,我便教你一套劍法。”

“啊?!”阿瑤猛然抬頭,紅彤彤的臉如桃李綻放,一雙眼睛更是流光溢彩:“您……您……真的要教我?!”

長風點了點頭。

那日他好轉之後,便來到落生谷,佇立良久。長風從小沒有父母,養他育他的便是幻清仙尊。在他心裡,幻清便是世間最親最愛的人,也是他唯一在乎的人。他還記得一百五十年前,自己被綁在西崖之上險些喪命,是仙尊冒著天譴的危險,強行給自己輸入真氣;自己為了秋水一心求死之時,也是仙尊日日夜夜守著自己;第一次接受天刑星降之苦時,仙尊為了自己衝上九霄,懇請東君開恩,還冒死闖入天庭,要為自己改命……所有這些,他從未報答過……現在仙尊隱居在落生谷,世人不見,想來也是傷心失望……

想到這兒,長風眼眶有些瑩潤,他看向一臉歡喜的阿瑤,心頭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秋水時的情形。

“上……上仙……”看到秋水那絕美的容顏,被幻清寵得無法無天的少年,第一次有了害羞的感覺。

“師父,您……您真的是我師父?!以後真的……真的我可以……可以和您住在這裡?”世人敬仰的白衣尊者居然也有如此小心翼翼、低聲懇求的時候。

……

心念一動,百年虛度。也許是天劫剛過,長風還未完全恢復,他竟然多愁善感起來。

“師父!師父!”阿瑤眼睛亮晶晶地問道:“您真要教我劍法?”

長風趕緊收起心神,倉皇接口:“不錯,你雖然單薄,但身輕體軟,而且心意簡單,我想了一套劍法與你練習。”

“是……是……玄天九式嗎?”瓜子似乎比阿瑤還激動,想來伶牙俐齒的她居然結巴起來。

長風哭笑不得,搖頭道:“當然不是。且不說玄天九式劍法精妙需要精深修為,就是有了百年功力,也不一定能煉得了。”

“為何?那……那就是我們阿瑤練不了了?”瓜子失望極了。

長風背手獨立,神情黯淡下來:“其實修為功法都不重要,要想練就玄天九式,唯情一字便夠了。”

“情?”阿瑤不明所以。

“緣起即滅,緣生即空。玄天九式乃六界最最無情之招,卻偏要痴情之人才能練就。”長風苦笑一聲,眸子裡是掩不住的痛楚:“這也是此劍法出世千年,大成者卻寥寥無幾的原因。”

“那我不學,我不學!”阿瑤見師父突然悲切起來,心裡一陣酸澀,她連忙擺著手說道:“師父,您剛才說,要教我什麼劍法?”

長風錯愕,旋即平靜下來,他神情肅穆,空手摺枝為劍,對著阿瑤說道:“群仙會就要到了,我這幾日無事,便想了一套劍法。你好好學,以防萬一。”

“嗯,嗯!”阿瑤一個勁兒點頭,這可是師父專門為自己設計的!想到這兒,女孩心裡如初春漲起的泉水,喜悅又輕快。

“這套劍法共分十招,我給你演練一遍,你一定要看仔細了。”說著,白衣飄動,蒼渺之中頓時蕩起翩翩驚雲。

長風時而舒展身姿,如驚鴻輕掠,轉眼身子閃過碧潭,時而形如銀狐撲兔,靈動之間暗含狠辣;時而步伐飄忽錯落,如雨打風欺,循環無窮但勁似轉軸。一根銀白樹枝,像是長在長風手中一般,脫手時,如密翠舉天,動似江河,放彌六合;緊握時,如掃月拂雲,靜如山嶽,卷藏於密。動靜之間,長風絕世出塵的仙姿豐貌隱隱若現,更讓人覺得目眩神迷。

多年未練劍,一蕩之下,心裡竟然生出絲絲縷縷的念頭,玄天九式練成時,幻清將湛瀘贈送給自己;為了多與師父相處,他故意把一套簡單的劍法練得亂七八糟,可無論自己練得多麼糟糕,師父永遠不會生氣,總是一副親切溫暖的表情。在那美麗的容顏裡,長風第一次感到莫名又震撼的悸動,第一次深切地渴望和一個人朝夕相處,第一次將守護仙界的責任忘得一乾二淨,所有心思,只求那一抹心動的笑容。

寄情與劍,劍落無聲。雖說這劍法是長風自創,但無一招一式不留著秋水的影子。秋水身為女子,劍法多輕柔敏捷,這套劍法亦是如此。一套劍法做完,長風背過身,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繞在心頭的千般滋味萬般痛楚生生壓下。阿瑤不知內情,只覺得那劍法精妙無比,已是痴了,瓜子的嘴巴也長得老大。

長風轉過身,走到她身邊,將樹枝地給阿瑤,問道:“你可都記住了?”

“我……我……我只記住了……頭……頭三招!”阿瑤萬分尷尬,生怕師父失望。

長風微微皺眉,想當年仙尊教自己玄天九式,自己一遍就記得差不多了,這劍法繁雜連玄天九式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如此相比,這個徒弟著實呆笨了一些。如此想著,眼中不免了有些失望,但語氣依舊冷靜平淡:“那你就先慢慢參詳練習前三招吧。”

阿瑤伸手接過樹枝,突然想起明月獲贈青冥那晚她聽到的話,於是鼓起勇氣問道:“師父,為何……為何……用樹枝,而不直接用……劍?”

“此劍法以輕、柔、巧、敏為訣竅,不為傷人,只為自保。”

“切……那不是很遜!”瓜子鄙視地看著長風手中的樹枝。

“劍法不過是修道法門,不必求強。再說弱則生,強則枯,天地間,取人性命容易,險中求生卻是最難。阿瑤,我就是要你知道,險境中,萬物皆為劍。”

“哦!”儘管長風說的熱鬧,但阿瑤卻一句也沒聽進去,她一心只想著紫宸,此時見師父並無贈劍的想法,便有了些失落。她緩緩舉起手中樹枝,壓下心頭不悅,凝神想著剛才長風的一招一式,開始照貓畫虎的連了起來。

“氣由虛空來,你中氣不定!”

“以腰為軸,腳跟如山!”

“手腕用勁,肩是松的,這樣才能靈活迅速!”

“已靜制動,已虛掩實,你要用學過的內功心法!”

……

瓜子已經開始捂眼了,一套劍法,為何師父舞的如天神下凡,而阿瑤就慘不忍睹呢?!她偷偷向長風看去,只見那俊美異常的臉開始蒙上微怒,眸子中全是哀其不行,怒其混亂的凌亂糾結。阿瑤此刻也好不到哪兒去,她臉紅紫的如豬肝兒一樣,師父越說她越哆嗦,舞到後來,更是與手腳並用,如街頭亂舞的瘋子一般。

“桄榔!”樹枝終於從阿瑤手中掉了下來。

長風閉上眼,胸前狠狠起伏了幾下。他素獨來獨往,從未想過收徒,也沒打算教阿瑤什麼劍法,若不是大師伯苦苦相勸,再加上自己對阿瑤有了師父之名,更重要的是他也想嘗試著從以往的生活中脫離出來,這才想到教阿瑤劍法,不料,這徒弟實在差了些。

再睜開眼時,長風除了冷淡還是冷淡,緩了好幾札,他才出聲:“你多練練,待摸清套路後,我再教你心法。”

“是!”阿瑤又窘又惱,自己是在太笨了!見長風轉身向望舒走去,她下意識開口喊了句:“對不起!”

長風腳步頓住,一句話飄向身後:“你不是給我練,不需向我說對不起。”

心裡抽搐了一下,師父說話還真傷人!阿瑤皺了皺眉頭,又說道:“雖不是給師父練,但……但我是您的徒弟啊,我不能給您丟臉!”

“呵呵,什麼臉不臉,我何曾在乎過那些虛名!”長風微微轉頭,只露出美好的側臉:“天地之間,不過形影相弔,惟己而已。”

“我會永遠陪著師父!”聽著那無望又空寂的聲音,阿瑤心裡一句話差點兒喊了出來,不過,她還是忍住了,在她心裡,有些話說出來不如做到更深刻。

“師父,這套劍法可有名字?”阿瑤問道。

長風想了想,說道:“就要瑤華吧。”

“瑤華?”阿瑤低頭看了看手中銀華樹枝,頓時心裡又溫暖起來:“謝謝師傅,我一定會把瑤華劍法練好的!”

“嗯。”長風輕描淡寫哼了一聲,向望舒走去。

阿瑤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衝那個如雲的身影喊道:“不管師父在不在乎,我都要練好!因為我是長風尊者的徒弟,我不能讓任何一個人輕辱了您!”

……

“師父,我是您的徒弟,不能讓任何一個人輕辱了您!”

一句話,隔了百年依然清晰。長風心中微動,抬腳跨進了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