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齡剩仙 第六十六章 南秦霜花
第六十六章 南秦霜花
“這是何物?”長風從五穀口袋裡拿出一個白絹小包。阿瑤也是疑惑,連忙走近看去,打開一看,居然是茶!只見那片片茶葉如螺如黛,顆顆飽滿、粒粒精神,湊近鼻子一聞,清香四溢。
“真有心!”阿瑤笑著說道。
長風自打出生便一直生活在蒼冥,以天地為滋養,以雨露真氣為食糧,除了祭拜五穀時,分得淡而無味的幾粒米穀之外,從未見過、吃過凡間物品,看著阿瑤聞茶時陶醉的樣子,長風突然好奇起來,他伸手捏起一粒,直接放入口中,幾番咀嚼,眉頭皺了起來,怎麼這麼苦啊!
阿瑤連忙說道:“師父,這不能直接吃,要泡水喝!”說著她跑回屋內,抱出一個罈子,對著長風說道:“師父,您稍等片刻,我去打些井水來!”
“不必了!”長風語氣淡然。
阿瑤愣住,怎麼師父又不高興了嗎?正想著,長風揮臂凌空一劃,阿瑤只覺眼前白光一閃,再睜眼時,已然置身於白茫茫之中!
“哇!”阿瑤驚歎道:“這……這是哪兒啊?”
長風撥開雲霧,豁然間,白峰環抱,靜影沉壁,一片料峭撲剔透纖塵未染的冰川出現在眼前,在那群峰之巔,千年積雪萬年玉屑如萬馬奔騰靜穆莊嚴,巍峨的群峰在雲海中若隱若現如夢如幻,粗獷的線條與千姿百態的雲交織在一起。
阿瑤驚呆了,只覺得自己已經到了天境,連呼吸都變得純淨潔白。長風白衣蕩蕩,烏髮飄飄,眼眸沉靜深邃,曾經自己傾盡一切去愛去護的女子也帶自己來過這兒,只為採一朵霜花……長風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粼粼峭壁,冷徹的寒氣頓時讓他打了個冷戰。
“師父,你快看!”阿瑤在長風身後歡快地喊道。
轉身回頭,長風猛然怔住,只見阿瑤將罐子放在腳下,兩隻手捧著一朵如銀盤一般大的霜花,那霜花蔓枝蔓葉,千瓣萬卷,晶瑩剔透勝過瑤池琉璃盞,只映照的女孩眉目如畫、笑靨如仙。
“這是什麼啊?”阿瑤左右看著,眸子清亮歡喜:“師父,咱們能把它帶回蒼渺嗎?”
“我帶你來是為了取水,你還愣著幹什麼!”長風側過身子,語氣驟然間冷淡了許多。
阿瑤一臉疑惑看向師父,只覺得師父平靜無波的容顏下,似乎在急匆匆隱藏著什麼。低頭看看手中絕美的霜花,阿瑤皺著眉,放到一邊,拿起瓦罐,左右看了看,向不遠處一處冰凌流水之處走去。
低眼看向那朵霜花,長風黯然念道:“悽悽歲暮風,翳翳經日雪。搖落為霜花,心碎夢不成。”
原來長風帶阿瑤來到的是天地間早已消失的第七界南秦。盤古開天闢地原本劃出七界,這第七界無人無物,漫天都是朔風暴雪,本是用來冰凍盤古不死之心的。萬年前,天界一位女神因與凡人相愛,被六界唾棄,更是被東君所不容。女神為了保護凡人,受了兩次天刑,奄奄一息之際,東君卻突然反悔,要將凡人打入十八層地獄。女神頓時驚跳起來,不顧心神俱滅的危險,拼力守護愛人,可男子再也不忍心連累女神,趁著東君與女神鬥法之際,一頭撞死在山崖上。傷心絕望的女神頓時一瞬白頭,她拼盡最後一份法力抱起魂魄未散的男子衝破重重阻撓闖入南秦冰川,用神的天靈冰凍住已然陰陽兩隔的兩個人,同時冰雪之上燃起熊熊烈火,將兩個人的身體投入火海,雙雙化為灰燼。從此,灰燼之處便開出霜花,每朵霜花都開的熱烈嬌豔,彷彿在向無情的天庭示威,又似在展示兩個人純淨永恆的愛情。得知情況的東君大怒,一舉封了南秦入口,並將所有霜花碾爛。千百年來,南秦逐漸被六界淡忘,霜花也成了可遇而不可求的神蹟。
長風帶阿瑤自南秦出來後,便又恢復了往日清冷的神色,一句話不說鑽進了望舒。阿瑤皺著眉直直看著師父關上門,看看懷裡抱著的罐子,嘆了聲氣,向五穀殿走去。
明日一早便要舉行祭祀,現在已是下午時分,阿瑤將清水放好,把祭祀要用的所有器具準備停當,一切妥帖了之後,她回紺桂取了一方寬大的白絹,準備再下山去籌備最後一樣東西。可是走出蒼渺,便看見雲皓站在宮外,阿瑤本想趕緊躲開,可是越想心裡越是內疚,她咬咬牙,還是走了過去。
“雲皓……”阿瑤聲如遊絲。
雲皓轉過頭,一張臉白的慘淡,當日群仙會上桀驁的神情已然不再。看見阿瑤,雲皓冷笑一聲,移過眼去。
阿瑤身子顫了顫,硬著頭皮說道:“你……你身子怎麼樣了?”
“哼!明知故問,你何必惺惺作態!”
阿瑤頭又低了低:“對不起……我……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
雲皓也不聽,轉身就要走。阿瑤見狀,心頭一急,下意識伸手拉住了雲皓的袖子:“有什麼我可以幫你做的嗎?”
雲皓頓住,頭也不回,氣憤又無奈地說道:“技不如人,我認輸便是,你何必又來羞辱我!”
“我不是羞辱你!”阿瑤快哭了:“我……我是……我是想……”
“你想如何?”雲皓猛然轉過身子,滿臉通紅地逼近阿瑤:“你不就是想看看我有多狼狽,我被你打傷了,卻還要你師父來救!你們……你們……是讓我連恨的資格和機會都沒有,是嗎?!”雲皓越說越悲憤,想想自己苦心修煉百餘年,卻一朝全被毀了!說完,這個驕傲的少年竟然淚流滿面。
阿瑤震驚極了,她全身發抖,心也疼得厲害,是自己生生折斷了雲皓的翅膀,無論自己如何彌補都挽回不了什麼……想到這兒,阿瑤說道:“雲皓,雖然我知道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比的上你。不過,我發誓,我一定會好好練功,有朝一日將你的失去的功力還給你。”
雲皓愣住,下意識向阿瑤看去,本能只覺得眼前女孩天真單純的幾乎發傻,並不像師弟說得那般刁蠻陰損。可真若如此,自己豈不是更加不值,而且傻得可笑!想到這兒,雲皓一把推向阿瑤,喊了句:“用不著你可憐我!”便匆匆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