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齡剩仙 第七十章 迷情瘴
第七十章 迷情瘴
“這茶叫什麼名字?”一茶在口,只覺心神安寧,長風端著杯子,輕輕問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阿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長風略有失望,但旋即平復:“也罷,無名則無掛礙,我何必庸人自擾。”
這話說的文氣十足,又頗含禪意,阿瑤一耳朵聽一耳朵冒,心說下次一定要問問李小白,可是剛想到小白,他那赤身裸體的樣子便鑽出了腦子,阿瑤身子一顫,手一抖,一杯燙茶潑到手背上。
“哎呀!”好燙好燙!阿瑤顧不得形象,拼命甩著手。長風微微蹙眉,嘆了口氣,拉過已然紅腫的手背,指尖聚起靈氣,在紅腫之處催動遊走。阿瑤一驚,整個人誇張一抖,一顆心彷彿要跳出來一般,更覺得身上那股炙熱的小火苗瞬間燒成連天火海。
長風渾然不覺,他素來鮮與人交往,又是一副遺世獨立的心性,諸般禮法看得很是淡薄。眼見那紅腫漸漸消退,長風放開阿瑤的手,似是有感而發:“有時覺得你甚為妥當,可有時卻毛躁得很。且不說你好端端燙傷了手,就說今天下午,你一身溼漉漉地跑回來便很不合規矩……”
“師父……”阿瑤看著長風紅潤薄涼的嘴唇一張一合,心裡亂的翻江倒海,神智也飄來蕩去。
這聲“師父”叫得好不盪漾,長風頓時一驚,抬眼看去,只見阿瑤目光迷離、臉頰通紅,本來乾淨清秀的一張小臉,變得格外妖嬈多姿。
見師父目光凌厲如劍射向自己,阿瑤迷失的心智驟然清明一刻,她倉皇低下頭,摸了摸滾燙的面頰,驚恐地說道:“師父……我先……我先回去了!”就要站起身來。
可是身不由己、行不由心,阿瑤掙扎了幾下好不容易站起來,還沒邁開步子,就又歪倒在地,眼看就要摔到地上,長風瞬間趕來,將她穩穩托住。這一下,阿瑤徹底癱軟下來,手下意識攀住長風的衣襟,滾燙的身子向那清冷的胸膛靠去,阿瑤湊得很近很近,看著那張俊美絕塵又寂寞清瘦的臉,她一下子哭了出來:“師父,你不要再難過了……我會……”
無論她想說什麼,都是枉然,長風已經劈手將她心念斷開,又封住三處大穴。阿瑤頓時鬆開手,安靜了下來。長風微識一探,便知阿瑤中了迷情瘴,可是這迷情瘴乃魔界暗毒,怎麼可能出現在蒼冥?難道?
如此一想,長風頓時驚出冷汗,他空手取物,拿來一粒清心丹喂與阿瑤口中,又導氣與她推送化解,待阿瑤安頓之後,拿起湛瀘,飛身躍出蒼渺,只向著蒼冥南端易天閣方向飛去。
白影空中轉瞬一閃,便到了天邊。長風落於地下,左右仔仔細細查看了一番,又以微靈暗探,確定無人之後,又結出結界,如此折騰一番之後,才向易天閣走去。易天閣名為“閣”但實際只是一塊巨石。傳說這塊石頭為盤古睡覺時所枕的枕石,重達一萬六千斤,刀槍不入、能吸納六界之中所有功法。長風站在巨石之前,合掌先拜,後又催動蒼冥心法,立時間一道金卦出現在巨石之前。長風抬頭看了看天上星宿,接著手撥卦盤撥直艮位。只見巨石緩緩向後移動,漸漸地上露出一條暗道。長風探身鑽入,巨石立即合上。
不遠處,一隻雪白狐狸藏在仙花之中,見長風進入暗道後,狐狸眼微微轉動,似乎再說好個“易天閣”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旋即轉身向蒼渺跑去。
望舒中,阿瑤安然躺在長風榻上,清心丹正在壓制她體內的迷瘴,可是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與凡人修仙相比,魔教乃天生地結的真身真靈,靈性勝過仙界許多,迷情瘴既是魔界暗毒,蒼冥的靜心丹便不是那麼對症解毒。此刻,阿瑤雖然面色如睡去一般,但實則無論體內還是心性都動盪異常,她雖然不知男女之事,但對異性的愛慕卻早在不知不覺中生長出來,只是那種愛慕懵懵懂懂、似是而非、自生而不自知。
小白跪坐在阿瑤身前,伸手撥了撥她額間碎髮。阿瑤迷糊之中,只覺一雙微涼的手貼在額頭,頓時情絲繾綣、心搖神蕩,不僅呢喃出聲:“師父……”
小白立刻如被針紮了一般縮回手去,一雙桃花眼驚詫莫名!
“不可能!”狸小白站起身子,向後退去:“難道……難道她心中之人是……是他!”
“阿瑤!”蒼渺外,瓜子咧著嗓子喊道:“落輝找到了!”
狸小白頓時一驚,掠身飛去望舒,一頭跳入碧潭,瞬間不見蹤影。
瓜子飛進來時,碧潭已經恢復平靜,波瀾不起的湖面異常靜謐。紺桂之中不見人影,瓜子剛尋出去,就見長風提劍回來。咦,尊者一般從不會帶劍出門,難道是有什麼事?正想著,只見長風一步跨入望舒。
“尊者!”瓜子也跟了進來,見到阿瑤躺在榻上,不禁大吃一驚:“阿瑤怎麼在這兒?”
長風說道:“她中了毒,我正幫她解毒。”
“中毒?!”瓜子一聽急了:“是誰敢……哦!除了明月那死丫頭還有誰這麼大膽!”
“不是!”長風面色肅穆:“是魔教的迷情瘴!”
“魔……魔……魔……教?!”
長風點點頭:“此事非同小可,你切不可說出去!”
“哦!”瓜子見尊者表情嚴肅,立刻連連點頭。
“你去守住宮門,我替阿瑤療傷。”
“好!”
瓜子關上門出去了,長風看了看躺在榻上的女孩,微微皺眉,心道這個柔弱的孩子為何如此多災多難……如此想著,長風溫柔伸手將她扶起坐好,不經意間,阿瑤脖頸間的鳳凰淚掉落出來,熠熠生輝。長風神情一滯,手開始顫抖,他想摸但是又不能碰,鳳凰淚認主,除了主人之外,旁人碰不得。長風慘淡一笑:秋水,你真能做得如此絕情……狠狠閉了閉眼,凝神打坐,長風結出勘心印,只等元神出竅,招來阿瑤魂魄。
一股熟悉的氣息環繞在身邊,阿瑤迷離的心中桃花盛放,漫天漫地的粉紅之中,一襲白衣飄飄蕩蕩,還是那傲然孤立的身姿,還是那憂鬱寂靜的眸子,還是那俊美如畫的容顏,阿瑤抑制不住心底湧動的顫抖,輕輕喚了聲“師父”,只見眼前人驀然回首,衝著自己幽幽一笑,頓時千種風情萬般憐愛纏綿而出……師父微笑地走了過來,伸出瑩白修長的手輕柔地撫摸著自己的臉,阿瑤的心如一顆搖搖欲墜的水滴,只覺得夢魂所依,除此而外,已無復他求……
可惜美景易逝、春夢無痕,正當阿瑤就要沉浸到這異樣新鮮又令人嚮往的奇妙感覺中時,夢中的人帶著無比寵愛的目光,輕聲喚道:“秋水,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