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齡剩仙 第九十一章 清水劫難
第九十一章 清水劫難
月沉星稀,儘管其他人都不情願,但大家還是在清水鎮住了下來。晚上,清水鎮幾位德高望重的村民恭敬又客氣的將來龍去脈講了一遍,禍患當然要從雲天封印開始。
青丘不大,共有九村七鎮萬餘人口。千百年來,這裡一直供奉白狐,青丘之人都恭稱其為九尾狐王。狐王雖然神通,但從不侵擾凡人,而且遇到乾旱或饑荒,狐王還常常出手相救。更有人說,狐王極愛吃糖,每逢集市,都會化身為俊雅非凡的白衣男子挽著一位絕世美人兒,一起將糖全賣回洞府。所以,青丘子民對這狐王不僅尊敬感激,更懷著真心真意的愛戴。
只不過這幾百年來,情況急轉直下。先是狐王美麗的妻子暴斃,只留下一位公子,後來,又因為討要白帝屍骨之事與神界、仙界徹底為敵,彼此再不相往來。緊接著青丘被封印,狐王逆天破封未果,還被震了心脈,留下血癥。從此,沒有了狐王庇佑,也斷絕了仙神垂憐,青丘便一日不如一日,旱澇不斷、瘟疫不絕。所謂禍不單行,失去依靠的青丘又招來了鬼界殘孽,就在清水鎮東三十里外,從地府逃出不得超生的惡鬼厲鬼樹起結界,不僅弄得青丘陰雲蔽日,而且常常到村裡拘生人魂魄,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們還專找懷胎孕婦下手,以人之**孕養鬼胎,鬼胎乃惡靈轉世,陰毒異常,只要被他沾染,便化為殭屍,非至親至愛割其頭顱才能遏制。可雖未殭屍,但人之未死,家人難以下手,直到反被其傷。於是村民便稱之為“活鬼頭”。現而今,好端端的村子已經千瘡百孔,稍有家底的人都已經跑了,村中剩下的都是些可憐的農戶,現在老老少少都算上,也不過五百人了。
聽完老者敘述,阿瑤與二毛皆是長嘆一聲,阿瑤眼眶微微泛紅,眸子裡也沾了淚意。
“那……那你們想過什麼辦法沒有?”阿瑤問道。
老者又嘆了一聲:“能有什麼辦法,狐王自是求不了了。一開始我們青丘還派出人到各仙郡去求,可是……唉……”老者搖搖頭:“你們不來,我們就要去找白衣仙人了。”
“白衣仙人?”二毛問道:“什麼白衣仙人?”
“你們有所不知,最近凡間出現了位降妖除魔的白衣仙人!”說到這兒,老者眼眸閃閃發亮,似乎看到救星一般。
屋內原本神情不屑的蒼冥弟子也都提起來興趣。
“聽說那仙人身高九尺、相貌非凡。他法力高強,一路自千山過來,斬妖除魔,蕩平鬼川,而且極為慈悲,遇見不平便拔刀相助,還為沿途百姓治病療傷,真正是個活菩薩呢!”
阿瑤心中突然激動起來,自千山而來……難道……難道是……師父?!
“老人家,你可見過那仙人?”
“沒有啊!不過聽大家說那仙人性子極冷,一身灼灼白衣,揹著把烏黑長劍……”
師父!果然是師父!阿瑤跳了起來,搶聲出口:“師父!那是我師父!”
……
松山街上,長風前面走,後面一群人跟著,左右還都是指指點點的人群,突然一女子從人群中飛奔出來,如小鋼炮一般扎向長風,迅速塞給他一個東西,便又迅速跑開不見。這下子,整條街、乃至整個鎮子都沸騰了!大家是有花的扔花,有果的扔果,有人咬破手指寫了名字地址生辰八字在衣服上扔過來,那真是人山人海,景象壯觀啊!
長風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了一跳,他手中之物越來越多,周圍的人也越聚越多,無奈之中,他掐指額間,唸了個遁覺這才脫身而出。好容易離開人群兩條街,長風正回眸望去,一落拓書生從自己身邊走過,長風心中一動,頓時化為那書生樣貌,成為芸芸眾生中最平常無奇的那一個。
如此之後,身邊頓時清淨起來,長風心裡笑了笑,沒想到普普通通竟然如此自在舒適。他一直長在幻清身邊,從小便習慣了子弟們對仙尊的尊敬叩拜,成名之後,更是成為萬眾仰慕的仙界奇才,即便刑受天劫,他也依舊是蒼冥的尊者,蒼緲宮的主人。
心若自由,身沐長風。盛名之下的白衣尊者,雖然名之為風,但從無一日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平凡普通對於他來說,只是另一個世界的風景。
此時此刻,老天爺像是賞賜給他片刻超然,長風頂著別人的一張臉閒庭信步,那感覺輕鬆無比,甚至還帶著刺激與歡愉。走著走著,只聽得有人在高聲吟誦著幾句詞。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
長風愣住,尋思片刻之後,循聲而往。
……
“要不你回去吧!”二毛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向阿瑤。
“不……不用!”明明有些害怕,但阿瑤還是努力衝著二毛擠出一個微笑。
二毛嘴角也揚了揚,不過那笑容裡卻都是自嘲又苦澀的意味。清水的群眾離開之後,阿瑤提出趁著夜色在鎮上看看,不過結果可想而知,除了二毛和瓜子,沒人響應。本來大毛是要來的,可是被慕橋叫走了,據說有要事相商。其他弟子皆一副看熱鬧的表情,別說幫忙了,就連好聽話也沒有一句。好在大毛離開時,將兩儀劍塞給了阿瑤,否則,她真是連個防身的物件都沒有。
深夜,整個鎮子靜悄悄的,半點燭火不見,連家中雞犬都不發一聲。第一次下山,便遇到如此情形,毫無經驗的兩人心裡一點兒底都沒有。以防萬一,兩人將瓜子留在了客棧,二毛畫了兩道驅鬼仙符,和阿瑤各自帶著,同時在兩人身邊結了一道結界護著,只要兩人距離不過三步,那結界便能同時護住二人不被邪魔侵擾。
寸步之間,二毛和阿瑤靜靜走著,暈開的月光朦朦朧朧照在兩人身上。從離開長安到現在已經五年間,十六歲的二毛長高了很多,以前還總需要阿瑤照顧的愛哭鬼,此時正擋在女孩身前,那修長的身子像一堵牆般堅強厚實。正走著,阿瑤輕哼一聲,二毛扭頭看去,原來她太過緊張,差點兒被腳下突然增高的石階絆倒。
“呵呵”二毛笑了笑,一雙眼睛彎彎的煞是好看,他對著羞紅了臉的阿瑤伸出一隻手,溫和說道:“傻阿瑤,把手給我,我拉著你!”
緊張可怖的氣氛,一下子被二毛的輕鬆沖淡,阿瑤也衝著那親切熟悉的目光燦爛一笑,伸手緊緊攥住身前那寬厚的手。兩人會心一笑,繼續前行。眼前的路依舊漆黑一片,森然可怖,但兩人心裡已經不再如剛才般孤單淒涼。在這世界上,雖然有些人不能時刻相伴,但卻始終與你同行,可有些人,即便曾經與你比肩而行,卻也只不過擦身而過,從此互為煙雲。
就在這安靜之中,突然暴起一聲淒厲尖叫,二毛、阿瑤俱是一愣,迅疾向那聲音之處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