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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尊異世重生 273 各有所歸 (全文完)

作者:紫宇流星

273 各有所歸 (全文完)

永熙帝的一個固字讓原本便不平靜的朝堂更是波雲詭譎。請使用訪問本站。舒睍蓴璩

因為這件事,永熙帝和雪暖汐好不容易好轉的關係頓時又回到了之前的僵持狀態,雪暖汐甚至沒有如司以琝那事一般發怒,選擇了冷漠以對,而有時候冷漠比憤怒更加容易傷感情。

冷雨本是相勸主子,可是還沒想好如何開口,便又傳來安逸王遇刺的消息。

……

水墨笑接到了消息也是大驚,“本宮就知道會出事!陛下呢?陛下哪裡如何?還有皇貴君,他那邊通知了嗎?”

“皇貴君已經出宮了,陛下在交泰殿。”

水墨笑起身來回踱步,好半晌,方才道:“備轎輦,本宮去交泰殿!”隨後又改口“你去安逸王府一趟,看看情況如何!”

固全宸皇貴君?!現在好了,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沒有人知道,但是有一點大夥兒都知道了,那便是給安逸王拉仇恨!

……

消息傳入流雲殿,同樣讓蒙斯醉變了臉色。

“主子,會不會是殿下……”憶古的話沒有敢說下去。

蒙斯醉攥著拳頭沉默半晌,“昨夜旨意方才下,今日便動手?本宮的女兒還沒有這般的愚蠢!”

“主子是說……”

蒙斯醉眯起了眼睛,沒有開口。

……

司予昀得知消息的時候臉色頓時鐵青了!

“殿下,安逸王遇刺,陛下必定會懷疑殿下的!”陳玉憂心忡忡,她倒不懷疑主子會做這事,而是懷疑這是安逸王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司予昀沒有開口,只是臉色越發的陰沉,比起懷疑這是司予述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她更懷疑永熙帝方才是這幕後的黑手!哪有這般巧,方才封了固全宸皇貴君,第二日安逸王便遇刺?!

“準備一下,本殿去看望安逸王!”

“是!”

……

司予昀到了的時候,司予執和司予哲已經先一步到了,兩人都在前廳內由管家招待著。

司予昀上前:“二皇姐,五皇妹。”

兩人回了禮。

“四皇妹情況如何了?”司予昀憂心道。

司予執開口道:“目前還不知道,不過御醫還在施救,應該很嚴重。”

“二皇姐和五皇妹為何不進去?”司予昀道。

司予哲開口道:“固全宸皇貴君說御醫正在施救,讓我們先回去,我和二皇姐不放心,方才在這裡等。”

司予昀看了看司予哲,不過是幾年時光,當日那被她帥弄在掌心的孩子便已經變了一個樣了,甚至開始成為她的威脅,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眼中對她的崇拜不見了,也不復當年的親近,“那我也在這裡等吧。”

“三皇姐也很擔心?”司予哲開口問道。

司予執蹙了蹙眉。

司予昀恍若沒聽出司予哲的言外之意,“大家都是手足,不管之前有什麼恩怨,到了這時候還計較什麼?五皇妹和四皇妹從來便不親近,如今不也是擔心嗎?”

司予哲正欲開口,卻被司予執搶先了。

“好了,如今這裡是安逸王府,我們還是安靜等候消息吧。”

司予哲看了看司予昀,沉默了下來。

司予昀也沒有繼續說話,只是眼底快速閃過了一抹冷意,果然是長大了,長出了野心了!

三人安靜地在廳內等候,一直等到了入夜時分,卻還是沒有等來消息,反倒是安逸王府的管家過來請三人先行離開。

三人也沒有拒絕,交代了一有消息便通知她們,便離開了,而直到了半夜,安逸王府方才傳出安逸王終於脫離了危險的事實,然而,同時也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御醫說安逸王傷到了要害,雖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往後後嗣可能極為的困難。

……

“後嗣困難?”司予昀聽了之後臉色更是難看。

陳玉倒是高興,“陛下,這是好事!不管這是真是假,但往後陛下若是想復立安逸王為太女也不會這般容易!”

“你懂什麼?!”司予昀忽然間勃然大怒,“你懂什麼?!懂什麼!”後嗣困難?!

“殿下……”陳玉不知主子為何發怒。

司予昀沒有理會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緒之中。

沒錯,這對她來說是好事!若是這一次的刺殺是真的,那便是上蒼庇佑她!可若不是真的……那便證明了司予述是真的不要這個太女之位!

憑什麼她苦苦謀求的東西而她卻棄如敝履?!憑什麼?!司予述,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嗎?!不!我只會更恨你!更恨你——

……

安逸王后嗣往後極為困難一事傳出之後,非但沒有激起波瀾,反而是平復了波瀾,這讓先前因為固字封號左顧右盼的人終於定下了心了,安逸王是沒有指望了,要謀取出路,只能從其他三個皇女身上下手。

一連七日,順天府尹都在京城離搜尋刺客的蹤跡,然而刺客便像是會上天遁地一般,根本查無蹤跡,永熙帝為此大怒,將順天府尹於靈革職了,順天府尹的職位由莊之斯接任。

固全宸皇貴君傷心欲絕,自出事之日出宮之後便沒有回宮了,儼然又是和永熙帝鬧氣的情形,然而便是如此,安逸王遇刺一事仍是無法查明,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

“真的查不到?”

承月殿內,水墨笑面色不佳地問蜀羽之,方才出事的時候他也懷疑是禮王做的,可想想禮王不會那般愚蠢吧?便是再恨不得安逸王死也不會這般著急便下手,後來聽到了後嗣艱難一事,他便猜想這或許只是一場戲,可是第二日他出宮一看,便推翻了這個結論。

司予述真的傷的很重。

蜀羽之搖頭,“臣侍查過,但是沒消息,至於陛下那邊有沒有消息,臣侍便不得而知了。”

水墨笑沉默半晌,“有件事本宮一直不敢問陛下和皇貴君……”

“鳳後是指安逸王后嗣艱難一事?”蜀羽之問道。

水墨笑點頭。

蜀羽之笑了笑,“安逸王成婚多年,膝下只有一子,後嗣還不艱難嗎?”

水墨笑一怔,隨即失笑,“是皇貴君的注意吧?”

“陛下為此惱了好一陣子。”蜀羽之笑道。

水墨笑了然,女子後嗣艱難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名聲,不過對於安逸王來說,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是這事也瞞不了太長時間的。”

“陛下已經有了安排了。”蜀羽之道。

水墨笑聞言,心裡忽然有種惱怒,“本宮如今越發的覺得本宮這個後宮之主名不副實!”

蜀羽之沉默不語,該是他管的事情他不會不管,不該他管的事情他也不想插手。

水墨笑倒也沒有繼續,說起了其他的閒話。

……

京城自安逸王遇刺之後,便又沉寂了下來,詭異的沉寂,這般情況一直維持到了六月,京城漸漸熱起來了,固全宸皇貴君言安逸王傷勢重不敵暑熱,請求帶著她前去南苑避暑。

永熙帝恩准。

從安逸王遇刺當日到現在,已經一個月了,再重的傷勢也好轉了,固全宸皇貴君此舉分明是想避,既然安逸王想避,那眾人也不會不允許,更何況,永熙帝也恩准了,兩日之後,固全宸皇貴君帶著安逸王一家子去南苑避暑。

安逸王離去,京城的儲位之爭,便剩下了三位皇女了,而第一個有所動作的便是仁王,仁王司予哲向永熙帝請旨賜婚,欲娶前任內閣閣臣劉沁之玄孫子為正君。

劉家在京城,門第並不算高,而劉家自從劉沁之後,其子孫雖多半在朝,但是官位都是不高,從表面上說來仁王娶了劉家的兒子得到的助力並不大,然而劉家世代御史,而很多事情,御史的話能起到

了關鍵性的作用,而往往御史所說的話,便是不中聽,大家也不會去想御史出自私心,便是永熙帝也是如此,更重要的是,在京城的人家之中,仁王能夠選的的人家不多。

依著明貴君的想法,她是希望女兒能夠娶自己母族的人,這般既可以親上加親,也可以讓自己的女兒避免捲入儲位之爭,然而,這只是他的美好願望罷了。

“為什麼?!”明貴君無法明白,他自小便教她不要攙和進這些事情上來,可是最終還是避免不了。

仁王雖敬重父親,可是隨著年紀的見長,隨著大環境的改變,她不可能不作出改變,尤其是眼前的一切也正是她內心渴求的,“父君,兒臣知道您擔心,可是現在和從前不同!現在沒有了太女了,兒臣也長大了,也是母皇的女兒,兒臣有這個資格去爭這個位子!而母皇的態度也是不曾阻止!”

“你拿什麼跟她們爭?!”明貴君仍是不贊同,他不奢求女兒將來出人頭地,只是希望女兒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說禮王,便是靖王,她雖然因為生父而一直被陛下厭棄,可是她比你年長,經歷的事情也比你多,手段和心機更是比你狠比你深!你拿什麼跟她爭?你連靖王都爭不過,更別說跟禮王爭了!”

仁王握緊拳頭,繃緊了臉,雖然沒有反駁,只是面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明貴君握著女兒的手,“哲兒,你不是很敬重禮王的嗎?既然如此,你還跟她爭什麼?”

“父君也不是說讓兒臣不要再淪為別人手中的棋子嗎?”仁王沉聲道,“要不成為別人手中的棋子,那便只有當下棋的那個!父君,兒臣如今有機會當下棋之人,兒臣不能放棄!”

“哲兒……”

“時候不早了,兒臣還要去翰林院,兒臣告退!”仁王沒有給明貴君說完話的機會,行禮便離開了。

“哲兒——”明貴君便是如何呼喚,也叫不回自己的女兒。

他錯了嗎?他一直讓女兒小心別人,小心這些,小心那些……卻不想,非但沒有讓她真的變得小心翼翼,反而變得這般的執拗!那個皇位真的便這般好嗎?哲兒,父君只想讓你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你知道嗎?

……

仁王的請旨永熙帝並沒有即可給出答覆,不過五皇子的婚事倒是定了下來了。

五皇子下嫁前兵部尚書柳靜之玄孫,婚期定在了七月初七。

華君對這門婚事很滿意,之前和西戎開戰,他日夜不安的,就是擔心兒子會被送去和親,如今兒子非但平安無恙,更得了一門好婚事,心便徹底的安了,整個後宮中,怕是隻有他的日子過得最為的滋潤。

便在婚事操辦的差不多的時候,西北卻傳來了噩耗:鎮邊將軍蒙君怡遇刺身亡。

朝野震驚。

……

“不可能!不可能的!”蒙斯醉得到消息之後整個人都呆住了,渾身顫抖著,嘴裡不斷地低喃著不可能三個字。

“主子……”憶古上前攙扶著搖搖欲墜的主子。

司升正也得了消息趕回來,“祖父你別這樣……”

蒙斯醉根本聽不見其他人的話,身子從顫抖漸漸轉為了痙攣,“不會的……不會的……”他的心裡似乎有種比悲傷更加濃郁的情緒,恐懼!這一刻,恐懼比悲傷更加的濃郁!遇刺身亡?姐姐是西北大將啊!怎麼可能會遇刺身亡?!這般多年了,她在西北這般多年了都沒有被刺客傷到,如今怎麼便出事了?!怎麼會——

“不可能的……”心,痛得彷彿要裂開了一般,蒙斯醉仍舊是用力搖著頭,不肯讓內心的恐懼淹沒自己,然而,卻不知,他越是這般,便越是相信他引起他恐懼的猜測,或許,在時間的殘酷磋磨之下,他的心,再也無法回倒從前。

“主子——”在眾人的驚呼聲音,蒙斯醉陷入了黑暗中。

流雲殿亂成一團。

水墨笑得知消息即可趕了過來,“情況如何?”

“回鳳後,豫賢貴君刺激過度導致心悸,臣施針之後病症已經緩解了。”御醫回道。

水墨笑點了點頭,“可有大礙?”

“心悸一症可大可小,若是嚴重亦可危及性命。

”御醫回道,“不過豫賢貴君此時的情況還不算嚴重,只要不再受刺激,且一旦不適及時救治,便不會有大礙。”

水墨笑聽了之後面色沉了一些,“你先下去開方子吧。”

“是。”

水墨笑走到床邊,便見蒙斯醉臉色青白地躺著,眼角還殘餘著淚水,心,不禁沉了沉,往後怕是還要多事。

西北主將被殺,西北軍心必定不穩,若是西北出事,那整個大周都會出事,永熙帝當即下旨讓副將暫代蒙君怡行主將職權,全軍戒嚴,命邊城城守白薇徹查刺殺一事,緝拿兇手,然而僅僅憑藉這些仍是不足以穩定軍心。

一眾朝臣也為了這事鬧起來了,基本所有人都認定了蒙君怡之死是西戎國主所為,激憤些的請求永熙帝立即發兵報仇,冷靜些的也說要加緊邊境的防衛,防止西戎國大舉入侵。

永熙帝對這些覲言暫且沒有給出回覆。

……

蒙斯醉醒來之後只是見到了司升正在旁守著。

“祖父,你醒了?”

蒙斯醉神智還有些恍惚,看著司升正好一會兒都沒有回過神來。

“祖父,你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司升正焦急道,“我這便去叫御醫!”

“正兒……”蒙斯醉打斷了她的話。

“祖父,我在!”

“去……去交泰殿……請你皇祖母過來一趟……便說……祖父求見她……”

“好!”司升正沒有多想,點了頭便轉身往外跑。

憶古想阻止,可是,卻不知道以什麼樣的理由阻止。

司升正到了交泰殿的時候,交泰殿裡面正吵成了一團,永熙帝不發一言,臉色卻是鐵青。

她是第一次出現在這樣的場合,心裡難免一慌,不過還是忍著,焦急,卻不失鎮定,“孫女參見皇祖母。”

“起來吧。”永熙帝道,“你來見朕有什麼事?”

“孫女本不該來打擾皇祖母。”司升正起身道,“只是祖父聽了蒙將軍一事刺激過度心悸暈厥了,醒來之後便想求見皇祖母。”說完,當即跪下,“孫女請皇祖母前去看望祖父。”

“你祖父的情況如何了?”司予昀出列厲色問道。

司升正不懼永熙帝,倒是懼了司予昀,“母親……”便說不下去。

“你快說……”

“好了!”永熙帝打斷了司予昀焦急的話,“今日便到這裡,大家都散了吧!明日早朝再議!”

司予昀的眸底頓時暗沉了下來。

其他人沒有注意,但是一直盯著母親看的司升正卻是看見了,她原本便對不熟悉的母親心生懼意,見了這般,更是恐懼。

……

寢殿內

蒙斯醉已經坐起來,面色雖然比之前的好,但是也好不了多少,永熙帝進來的時候,他並沒有行禮,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身子如何?”永熙帝坐了下來,問道。

蒙斯醉還是沒開口。

永熙帝看了他會兒,“身子不好便養著,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了。”

“那是我的親姐姐。”蒙斯醉開口,聲音卻是沙啞難聽。

永熙帝沉默。

“我的親姐姐……”蒙斯醉落了淚,伸手攔住了永熙帝的手,“你告訴我……不是真的對不對?告訴我……姐姐沒有出事……”

“醉兒……”永熙帝握著他的手,似乎不知道如何回答。

蒙斯醉笑了,淚卻落的更慌,“我有多久沒見姐姐了?有十多年了吧?上一次見面是她回京述職,我也只是匆匆見了她一面……她憔悴了很多,也老了很多,西北的風沙吹的她都幾乎變了樣了……再見到她的那一刻,我幾乎不敢去認……”

“醉兒……”

“我想過她會戰死沙場,可是我沒想過

她會被人行刺身亡!”蒙斯醉聲音有些淒厲,“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朕已經派人去查了,朕一定會為蒙將軍報仇的!”永熙帝道。

“讓人去查?”蒙斯醉卻笑了,笑的極為的難看,“你覺得會是誰做的?西戎國的人嗎?”

永熙帝正欲繼續開口,可是眸光觸及了他的眼瞳之後,話便嚥了回去了,他的眼瞳之中有著憤恨。

“姐姐在西北近三十年,一直平平安安,怎麼如今卻忽遭西戎刺客刺殺身亡?”蒙斯醉繼續道。

永熙帝鬆開了他的手,臉上的焦急也漸漸褪去。

蒙斯醉或許並不是沒有發現,只是這時候他無法控制自己,“那是我的親姐姐!親姐姐——”

“她是你的親姐姐。”永熙帝站起了身,面無表情地道:“那朕又是你的什麼人?”

蒙斯醉頓住。

“是不是在你的心裡,朕早就不是你的妻主了?”永熙帝繼續道。

蒙斯醉沒有回答。

永熙帝忽覺心頭一陣悲涼,當年雲州的心心相印,誰有想到最終會走到這一步?“你叫朕來是想問朕蒙君怡的死是不是與朕有關係吧?”

蒙斯醉沒有回答,可是,眼中流露出來的憤恨卻已經是洩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蒙君怡一死,西北人心不穩,朕非但要防止西戎趁機反擊,更要防止軍中有人趁機作亂,還得找一個可以鎮得住西北局面的人出來代替她!”永熙帝盯著他,一字一字地道,“朕殺了她,有何好處?!”

蒙斯醉捂著胸口沒有說話,臉上的痛苦之色更濃。

“蒙君怡為大周盡忠職守三十多年,便是朕不年紀你和禮王,也不會罔顧她多年的忠心,她為朕鎮守邊境,為朕擊退外敵,為朕立下了多少汗馬功勞朕都一清二楚!朕豈會為了你跟你的女兒而寒了天下人的心?!”永熙帝沒有震怒,甚至連方才的憤怒都沒有了,彷彿眼前之人已經不值得她憤怒了。

這般的平靜,這般的冷漠,比方才蒙斯醉的那些話更加的傷人。

“你若是這般認為是朕做的,那便是朕做的吧。”說罷,轉身離開,背影堅硬的不帶一絲的感情,或許,再多的情分也經不起三番四次的打擊。

……

司予昀見永熙帝出來的臉色便知道又是不好了,“母皇……”

永熙帝停下了腳步,冷冷地看了她會兒,然後,起步離開。

司予昀心裡被看的心中激靈,待永熙帝走了之後,恐懼便化作了憤怒,便沉著臉進了寢殿,“父君非得這般和母皇作對嗎?你非得要將兒臣逼到絕路上嗎?!”

蒙斯醉捂著心口,面容呆滯。

“兒臣不求父君為了兒臣而討好母皇,但是父君能否不要和母皇置氣?!”司予昀仿若沒看見父親不好一般,繼續道,“父君這般做到底有什麼好處?!”

蒙斯醉抬頭看著眼前面容陰沉的女兒,心,痛的更加的厲害,“那是你的姑母!你的親姑母!”

“父君這話是什麼意思?!”司予昀也似乎被刺激到了,“難道兒臣便不難過嗎?兒臣比誰都難過!可是兒臣不會糊塗!父君你跟母皇說了什麼?你恨母皇對不對?你以為你這樣便是對姑母好,便是對得起姑母嗎?!如今姑母死了,蒙家便如同失去了支撐,父君卻還不自知而一如既往的惹惱母皇!父君是真的想看著蒙家就此衰敗,看著兒臣死無葬身之地嗎?!父君說你會幫我,可是,這就是你對我的幫助嗎?!”

蒙斯醉沒有說話,只是呼吸急促了起來。

“父君……”

“不要再說了!”司升正衝了進來打斷了司予昀的話,她跑到了床邊,擋在了蒙斯醉的跟前,抬著頭和司予昀對峙,“母親,祖父是你的父親,你怎麼可以對他說這些話?!”

司予昀見司升正這般,面色更是難看,“你……”

“你跟本宮滾出去!”蒙斯醉不待司予昀說完,便怒喝道。

司予昀抬頭。

“給本宮滾出去!”蒙斯醉渾身顫抖

,“滾——”

司予昀咬緊牙關,盯著他半晌,然後轉身拂袖而去。

司升正轉過身,“祖父,你不要生氣,你不要生氣……”她想安撫蒙斯醉,可是卻不知道說什麼,“祖父你不要生氣,正兒會孝順祖父的!我一定會孝順祖父的!”

蒙斯醉咬緊了牙關想要止住哽咽的聲音,可是卻終究沒有成功,他看著眼前的孫女,卻是想起了許多年前,那時候,她也是這般安慰他,可是如今……淚,終究氾濫成災,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做錯了什麼?!

……

是夜,交泰殿的御書房一夜未曾熄燈,次日早朝,沒等朝臣為西北的事情吵了起來,永熙帝便當即下旨,讓仁王即日前往西北,一為調查刺殺事件,二為安定軍心,三為迎回鎮邊將軍的靈柩!至於新的西北主將人選,暫且不做討論。

旨意下了之後,司予昀掌心幾乎被指尖給戳破了。

……

許是因為大周應對及時,也或許西戎國並未從去年的戰事中恢復過來,西戎國並未因為西北鉅變而有所行動。

時間進入七月,初七當日,五皇子出嫁,只是因為永熙帝近期心情都不佳,所以喜慶的氣氛沒有那般的濃烈,但是也總算是一件好事,連日來的陰霾驅散了不少。

這一日,雪暖汐也回宮參加了婚宴,婚宴之後,便又欲離開。

水墨笑攔住了他,“你便是再擔心女兒也不能將陛下這般撇下!”

“鳳後……”

“你女兒傷的有多重你知道本宮也知道!”水墨笑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慍怒道:“雪暖汐,你這般作為對得起陛下對你的一片情意嗎?!”

雪暖汐面色有些不好看。

“你們都是這樣!將她對你們的感情隨意玩弄!”水墨笑越說越是生氣,“蒙氏這樣,你也是這樣,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鳳後……”

“鳳什麼後?”水墨笑開始口不擇言,“要不本宮將這個鳳後之位給你,你讓陛下將對你的感情給我?!”

雪暖汐默然。

水墨笑深吸了一口氣,“南苑清涼,但願可以讓你醒醒腦子!”說罷,便拂袖離去。

雪暖汐握著拳頭低頭漸漸地待著著。

……

八月中旬,仁王帶著鎮邊將軍的靈柩從西北歸來,永熙帝命禮王領著群臣前去城門口迎接,隨後,命禮部操辦喪儀。

仁王雖然領著鎮邊將軍的靈柩回來,也起到了安定軍心的目的,可是對於刺殺一事,卻還是一無所知,雖然仍是推測是西戎國的探子所為,但是卻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據證明的確和西戎國有關係,大周便是要興師問罪也沒有證據。

……

“祖父,我們回去吧。”司升正牽著蒙斯醉的手,勸道,“送葬的隊伍已經看不見了……”

蒙斯醉卻仍是靜靜地站著,這兩個多月雙重摺磨,讓他不但形容消瘦,連精氣神也徹底萎靡了。

“祖父……”司升正又重複了好幾次,蒙斯醉方才回過神來。

他靜靜地看著前方已經不見蹤跡的浩蕩送葬隊伍,心,無限的悲涼。報仇?這就是她所說的報仇嗎?什麼也不做,什麼也沒做!這就是報仇嗎?!他抬起頭,不想讓眼眶再一次湧出淚水了,為了那般一個人而悲傷,不值得!

……

或許這世上真的不會因為沒有了誰便過不下去,蒙君怡雖然重要,但是,她不是不可取代,一個人取代不了,便讓兩個人一同承擔。

如今,西北仍是缺了主將,但是那些副將,卻也不是廢物,雖不敢說如今西北大軍和從前沒兩樣,但是隻要沒有大戰事,如今的西北大軍還是能夠應對。

蒙君怡的喪禮過後,大周朝堂的動盪也過去了。

而因為這件事,三王的格局也有了改變,蒙君怡一死,禮王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而仁王則因為去了一趟西北,越發的得到永熙帝的重視,不但日日將人帶在身邊,甚至有時還讓她代為批閱摺子,而在後宮

也對其生父格外寵愛。

以這般情況下去,下一任的太女極有可能是仁王,當然,對於永熙帝此舉,也有朝臣不解,不管是論能力還是論資歷,禮王才是最合適的人選,可永熙帝卻似乎更加屬意仁王,便是連仁王也有些疑惑,然而不管如何,永熙帝的心意才是最重要,其他的都是虛的。

九月中旬,禮王正君誕下一子,轉眼,便又到十月秋獵了,而這一次的秋獵,永熙帝交給了仁王負責。

便在秋獵之前,安逸王向永熙帝請旨欲攜家眷出外遊歷,永熙帝將摺子隔了兩日之後恩准了,第二日,安逸王便帶著一家子離開京城了,而同日,固全宸皇貴君回了宮。

水墨笑看著前來請安的雪暖汐,一口氣哽在了喉嚨不上不下的,難受的厲害,“過兩日陛下便要去秋獵,你倒還真是會選時辰回來!”

雪暖汐沉默。

水墨笑也不再說什麼,“上回的刺客還沒找到,這般讓安逸王出外,你便不擔心?”

“離開總比待京城好。”雪暖汐緩緩道。

水墨笑看了看他,“既然回來了,便去看看陛下吧。”頓了頓,又道,“這幾個月,陛下除了找明貴君侍寢之外,幾乎沒來過後宮。”

雪暖汐愣怔。

“仁王這孩子的確有些讓本宮意外。”水墨笑仿若沒看見,“不過,仁王繼位總好過禮王的。”

雪暖汐沒有回應這個話題,又坐了半晌,便起身離開了,隨後,去了交泰殿,闊別幾月,交泰殿依舊沒有一絲變化,只是,眼前的人,卻變了,神色更加的威嚴沉靜,似乎,只是一個皇帝。

永熙帝靜靜地看著雪暖汐會兒,“回來了。”

雪暖汐點頭,“嗯。”

隨後,沉默,好半晌,方才開口,同時開口。

“對不起。”說出了同樣的話。

雪暖汐愣怔,“為何說對不起?”

永熙帝笑了笑,“以後再告訴你。”

雪暖汐有些恍惚,似乎很久很久沒有看到她這般神情了,“涵涵……”

永熙帝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可知道朕為何同意讓安逸王外出嗎?”

雪暖汐又愣怔了一下,“不知道。”

“其實,朕並不想她離開,朕怕人走了之後便找不回來了。”永熙帝淡淡笑道,“不過,她的一句話卻讓朕改變主意了。”

“什麼話?”雪暖汐問道。

永熙帝笑道:“她說,她走了你便沒有藉口離宮出走了。”

雪暖汐聞言忽覺一股熱流湧上了眼眶,隨後,潸然淚下,緩緩伸手,抱緊了她,“對不起……”

永熙帝回抱著他,抬著頭,“回來就好……”

……

兩日之後,永熙帝御駕前往圍場,站在宮牆角樓上看著遠去的車架,雪暖汐的心竟忽然間生出了不安,莫名的不安。

“主子,這裡風大,我們回去吧。”

雪暖汐愣怔了一下,隨後回過神來,“本宮胡想些什麼?”不過是秋獵罷了。

然而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不安,竟然成真了,便在離秋獵結束還有三日的時候,圍場傳來消息,永熙帝遇刺了。

……

“遇刺?!”水墨笑得知這個消息幾乎站不穩,“陛下現在如何?!到底怎麼回事?!刺客抓到了嗎?!”又是遇刺?究竟是誰?!

“鳳後莫急,陛下沒有受傷。”那宮侍回道,“陛下在狩獵的時候從林子中射出了一支暗箭,好在靖王殿下發現的及時為陛下擋了這一箭。”

水墨笑鬆了口氣,“陛下沒受傷就好!”隨後又問道:“靖王如何?傷的厲害嗎?”

“靖王殿下只是傷到了手臂,但是箭上塗了毒,所以目前還昏迷不醒。”

“什麼?!”水墨笑面色頓時一獰,塗毒?!這般說那刺客是真的想至陛下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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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陛下的御駕正在返回途中,冷總管讓奴侍回來稟報鳳後一聲,請鳳後做好接駕的準備。”

水墨笑攥緊拳頭穩住了情緒,凜著面容道:“本宮知道了!”

……

因為遇刺一事,永熙帝提前結束了秋獵。

司予執被司予昀送回靖王府之時,水墨笑早已派了御醫在府中等候。

薛氏在一見到司予執被送回來之後便哭的不成了,若不是高氏和下人拉著,他早早便撲上去了,好不容易將薛氏穩住了,將司予執送回了寢室,可予以方才開始救治司予執的時候,薛氏又發瘋了,直接撲到了司予昀的身上瘋了一般地廝打著,“是你害我的殿下!是你害我殿下的!是你!是你!我要你償命……”

司予昀的臉頓時黑了。

“正君!”高氏和下人拼命地將他拉開,可薛氏彷彿已經豁出去一切了,他們根本無法拉開。

最後還是司予昀動了手,方才將他給推開。

高氏和下人當即上前緊緊抓著他,可薛氏還是不肯作罷,“你們放開我!我要為殿下報仇!你們放開我——”目光兇狠地等著司予昀,幾乎要吃了她一般。

司予昀繃緊了面容,沉聲道:“薛正君,本殿知道你擔心二皇姐的傷勢,可便是如此也不能隨便說話!本殿是奉母皇的旨意送二皇姐回來的!”

“就是你!”薛氏卻仍不改口,“安逸王不當太女了,現在能夠和你爭的就是我家殿下和仁王!現在我家殿下出事了,不是你是誰?!你本就惡毒,你有什麼做不出來!”

“你——”司予昀也是怒了,而便在此時,仁王領著一隊侍衛進來。

司予昀忍住了怒氣看向仁王,“五皇妹這是?”

“三皇姐。”仁王一臉痛心,“皇妹奉母皇的命令前來抓拿行刺的幕後黑手!”

司予昀面色一沉,“五皇妹這話是何意思?!”

“三皇姐!”仁王怒道,“你無須再裝了,那暗中放箭的人已經抓到了,正是三皇姐隨行的侍衛!”

“不可能!”司予昀面色大變。

仁王繼續道:“本殿知道三皇姐一心想要太女之位,也一直不滿這段日子母皇對本殿的看重,可你也不能這般狠毒地對母皇下手!”

“你休要汙衊本殿!”司予昀怒道,“本殿從未做過傷及母皇的事情!”

“罪證確鑿,三皇姐還不願意承認?!”仁王也怒了。

薛氏更是暴怒,“我就說是你!你這個惡毒的混蛋!就是你害了我殿下!我殿下又不跟你爭,陛下根本便喜歡她,她根本不會和你爭,你做什麼要害她!你要殺便去殺仁王就是了,是她跟你爭而已!你害我殿下做什麼!我殺了你,殺了你——”

仁王聽著這話面容也顫抖了一下,不過這時候不是和薛氏計較的時候,“三皇姐,還請跟本殿走一趟吧!”

“好!”司予昀雙手負背,“本殿便親自跟你到母皇面前對峙!本殿倒是想看看那個宵小陷害本殿!”

“你別走!我要殺了你!你不許走!”

“靖王正君。”仁王上前,“你放心,母皇一定會還二皇姐公道的!”說完轉身對侍衛道:“來人,將禮王押走!”

“不必了!”司予昀沉聲喝道,“本殿自己會走!”

仁王也未曾繼續為難,“那三皇姐請吧。”

司予昀冷冷地盯了她會兒,隨後起步離開。

一行人到了宮門口,仁王又道:“三皇姐請先去宗親大牢吧。”

“本殿要見母皇!”司予昀沉著面容道。

仁王卻笑道:“三皇姐,母皇受驚如今正在休息,若是這時候見了三皇姐恐怕會怒極攻心,三皇姐還是不要在這時候惹母皇生氣的好!”

司予昀眯著眼盯著她半晌,“本殿自認為對你不錯,為何你卻要這般構陷本殿?”

“三皇姐這話怎講?”仁王蹙眉,“這一次秋獵是本殿一手籌備的,如今秋獵上出現了刺客,好在二皇姐為母皇擋了這一箭,若是這一

箭射到了母皇身上,三皇姐以為最終倒黴的人是誰?!究竟是誰在構陷誰,母皇心裡清楚,一眾大臣心裡也清楚,三皇姐心裡更清楚!”說罷,聲音也冷了下來,“三皇姐,請吧!”

“哼!”司予昀冷哼一聲拂袖起步。

……

“你說什麼?!”流雲殿內,蒙斯醉幾乎面色蒼白地看著憶古,“你說行刺之人是昀兒?!”便是對女兒失望之極,便是被女兒傷透了心,可是面對這件事,蒙斯醉卻還是無法無動於衷。

“仁王已經奉旨將殿下捉進了宗親大牢了……”

蒙斯醉低著頭沉默著,雙手始終緊緊攥著,好半晌,抬起頭來,“備轎輦,去交泰殿!”

“是!”

……

永熙帝沒有見蒙斯醉,蒙斯醉並不意外,“請再去通報陛下,便說本宮會在這裡一直等到陛下見本宮為止!”說罷,便跪了下來。

那宮侍只好領命前去。

御書房內

永熙帝正低頭處理著政事,在聽了宮侍的回稟之後連頭也沒抬。

宮侍只好退下。

蒙斯醉一直在交泰殿前跪倒了夕陽西下,永熙帝卻依舊沒有允見。

水墨笑得知消息趕了過來,看著蒙斯醉蒼白的臉色,“你這又是何苦?”

蒙斯醉抬起頭,“那是我的女兒。”再不好,也是他的女兒,他無法做到無動於衷。更何況,他不信昀兒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昀兒不會弒君的!”

水墨笑倒是沒有反駁他這話,這種情況之下弒君,皇位未必是她的,而且,以禮王的手段以及心計,不可能這般容易便被發現,而且還拿到證據!

“既然禮王沒有做過便無需擔心。”

蒙斯醉沒有回話,卻也沒有離開。

水墨笑看著他臉上蒼白之下的淡淡青色,嘆了口氣,轉身讓人去通報永熙帝。

半晌,宮侍來報,永熙帝請水墨笑進去。

御書房內,永熙帝仍是在低頭處理著政事。

“臣侍參見陛下。”

永熙帝抬起頭,“坐吧。”

水墨笑謝了恩,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陛下……”

“若是要說禮王一事,便不必了。”永熙帝不等他說完便道。

水墨笑嘆息一聲,“臣侍知道陛下生氣,只是……陛下覺得禮王真的會這般做嗎?”

永熙帝沒有回話,只是眸子越發的幽深。

“還是……”水墨笑的話沉吟了會兒,“這便是陛下想要的?”

永熙帝嘭的一聲擱下了手中的硃筆,“你也認為朕為了達到目的不惜殺人構陷?”

“陛下……”

“蒙氏跟你說了什麼?”永熙帝又道,“是不是說這一次圍場之事也是朕一手策劃的?若非如此,靖王怎麼這般巧的救下了朕?”

“陛下……”水墨笑起身道,“我並非這個意思,豫賢貴君也沒說什麼……”他看了看她,“陛下其實還是在乎豫賢貴君的吧?”

永熙帝沒有說話。

“御醫說他患有心悸之症,如今在外頭這般跪著,我擔心會出事。”水墨笑輕聲道,“若是見見他便讓他回去……”

“來人!”永熙帝打斷了他的話,喊道。

冷霧進來,“陛下有何吩咐?”

“去告訴他,說朕絕對不會冤枉了他的女兒,讓他回他的流雲殿好好待著!”永熙帝喝道。

冷霧領命退下。

水墨笑看著永熙帝的神色,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那臣侍也告退了。”

“除了他,你便沒有話跟朕說了?”永熙帝道,話中充滿了火氣。

水墨笑無奈,“臣侍想回去準備晚膳,若是陛下晚上有空便

去臣侍宮中用膳。”

“這裡沒有飯你吃嗎?”永熙帝仍是怒道。

水墨笑也知道她在氣頭上,“好,臣侍留下來伺候陛下筆墨?”

永熙帝沉默。

水墨笑上前,動手為她磨墨。

……

蒙斯醉終究還是回去了,神色恍惚地回去了。

“祖父!”司升正焦急上前,“您怎麼了?”

蒙斯醉坐了下來,看著司升正,“祖父沒事……”

“祖父……”司升正神色焦慮悲傷,“你彆著急,母親定然不會做出那等事情的,皇祖母一定會查明真相的!母親那邊你也不用擔心,孫女下課的時候去了一趟宗親大牢,雖然沒見到母親,但是看守的人說母親很好,讓祖父不用擔心……”

蒙斯醉扶著孫女的頭,“好……”

“明日正兒便去交泰殿求皇祖母!”司升正繼續道,“祖父便不要去了,你身子不好……皇祖母此時定然生氣的,若是對你發脾氣祖父的身子受不了的!我便不同,我年輕,身子也好!”

“傻孩子。”蒙斯醉拉出了一抹難看的笑容,“你不是年輕,你是還小!”

“孫女不小了!”司升正道,“今年孫女都八歲了,過了年便是九歲了!”

“傻孩子。”蒙斯醉伸手將孫女摟入懷中。

……

辰安殿

對於圍場一事,在確定了禮王是嫌疑人之後,雪暖汐便沒有過問,他過問這件事不管最後結果如何,都會連累到述兒。

他能夠做的就是照顧好永熙帝,雖然永熙帝沒有受傷,但是他知道她心裡還是難過的!

“陛下可過來用晚膳?”

“鳳後在交泰殿。”冷雨回道,“陛下留了鳳後用膳。”

雪暖汐點了點頭,“也好,讓鳳後勸勸也好。”

“主子,為何你不自己去勸?”冷雨不解。

雪暖汐笑了笑,“這件事本宮不宜插手,而且,這時候鳳後去勸更好。”

這件事和鳳後沒有任何的利益牽扯,所以,鳳後的話她會更加的容易聽進去的,而他自己……他心裡的確不希望禮王繼位,所以他擔心自己會忍不住有私心。

……

第二日早朝,永熙帝將圍場行刺一案交給了刑部徹查,退朝之後,永熙帝回了交泰殿,便在交泰殿外見到了司升正。

“皇祖母!”她跪在了永熙帝面前,“孫女請求皇祖母徹查圍場一事,母親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等弒君之事的!”

永熙帝看著眼前的孩子,眼底卻泛起了冷光,“你憑什麼認為你母親不會做弒君之事?”

司升正一驚。

“回你的上書房,其他的事情不要多管!”永熙帝繼續道。

司升正雖然驚懼,可卻還是堅持道:“皇祖母,這不是其他的事情,是孫女的事情!母親有事,作為女兒,孫女如何可以坐視不理?”

“如何可以坐視不理?”永熙帝冷笑,隨後忽然厲喝道:“那你想做什麼?!幫你母親一同殺了朕嗎?”

“皇祖母——”司升正沒想到永熙帝會這般說,“孫女不敢,皇祖母,孫女只是想求皇祖母查清楚……”

“求朕查清楚?”永熙帝冷笑道,“你是覺得朕不會查清楚所以才來求嗎?!”

“孫女不是……”

“不是?你不是覺得朕會冤枉你母親所以才來求朕的嗎?”永熙帝盯著她,眼中有著極深的怒意,“什麼不好學偏學這些?!這般多年上書房是白待了嗎?!朕給你你本不該享有的,卻仍是學不會該學的?!”

“皇祖母……”

“滾回流雲殿去!”永熙帝仍是沒有給她說完話的機會,怒斥之後便拂袖而去。

司升正渾身顫抖著,半晌,眼前出現了一個人影

,她抬起頭,卻見蒙斯醉不知何時來了。

“祖父……”

蒙斯醉握著她的手,“正兒,我們回去吧。”

“祖父……”

“別怕。”蒙斯醉抬手撫了撫她的頭,“她不是在罵你。”

司升正一愣。

“來。”蒙斯醉牽起了孫女,“和祖父回去吧。”

司升正掙扎了會兒,轉頭看了一眼交泰殿的門,方才點頭。

皇祖母不是在罵她,那是在罵誰?母親嗎?還是……祖父?

……

司予執在被送回靖王府之後的第三日終於清醒了,也正式脫離了性命危險,薛氏大喜之下又嚎啕大哭了一場。

“皇姐……”司以徽眼睛也是紅的厲害。

司予執笑了笑,“我沒事。”隨後又拍了拍還趴在自己身上哭著的薛氏,“好了,我沒事了……”

薛氏又哭了好一會兒方才抬起頭,“殿下,我們離開京城好不好?就像安逸王一樣!我們什麼都不要了!不要了!她們要爭便去爭個飽,我們什麼都不要了!殿下,我不要你有事!”

司予執沒有答應他的話,只是輕輕地拍著他的手,“本殿沒事了。”

薛氏繼續絮絮叨叨地說著。

司予執也沒有阻止,任由著他說個痛快。

司以徽看著這一幕,笑了格外的燦爛。有這般一個正君,皇姐也該是幸福的吧?

司予執醒了之後,永熙帝和鳳後都派人來看望,隨後,永熙帝下旨恩賞了司予執救駕之恩,便是薛氏也被賞了好一些東西。不過薛氏當場便嚷著將東西給燒了,硬是說這些東西會害了他家殿下。好在司以徽攔著,不然他真的會這般做。司予執也沒說他什麼,或許是知道他嚇壞了,一直縱容著他。

靖王府因為司予執醒來而歡喜不已,而禮王府卻是陰霾一片,禮王正君四處奔走,但是便是母家也不敢插手管這件事。

便在他以為這一次真的完了的時候,刑部的調查有了扭轉性的進展,刑部找到了那行刺的侍衛的家人,而當時他們正在被追殺。刑部的人將人救下之後當即便押回了刑部大牢,刑部尚書親自審問,而結果卻讓她震驚不已。

侍衛的母親交代侍衛是受了他人的指使去行刺永熙帝以構陷禮王的,而這個人便是仁王!

抓到了侍衛的家人,那侍衛便不得不招了,在不久之前卻被確診了患上了絕症,而這時候,仁王私下找到了她,讓她做一件事,只要她將這件事做好,便給她一大筆好處。

那侍衛聽了要做的事情居然弒君之後,原先也是不敢,可是仁王說若是她不做,不但她性命難保,連她的家人也會命喪黃泉,為保家人平安,侍衛只好聽命行事。

刑部尚書當即將這個消息稟報了永熙帝。

永熙帝的臉當場便青了,跟朕查!查個一清二楚!“桌案上的東西隨著她的手一揮,灑落了一地。

圍場刺殺一案有了扭轉性進展,這讓滿朝文武不禁錯愕不已。

刑部得了旨意也無需顧忌,當即將仁王請到了刑部協助調查,同時搜查了仁王府,最後,在仁王初侍的房中暗格裡找到了一瓶毒藥,而毒藥正和傷及靖王的箭上的毒藥是一樣的。

仁王的初侍交代,這是仁王放在他這裡的,此外,他也供出了仁王曾經跟他透露過構陷禮王一事,說只要除掉禮王,她便是唯一的太女人選!

隨後刑部也查出了被派去追殺那弒君侍衛的正是仁王府的侍衛,不過她們不清楚殺人的原因,只是奉命行事。

這般調查下來,仁王構陷禮王可以說是罪證確鑿了,刑部尚書將這些證據上呈給了永熙帝。

沒過多久,冷霧來了刑部,看著面如死灰的仁王,恭敬卻冰冷地道:”仁王殿下,陛下讓奴侍前來請殿下進宮。“

仁王踉蹌了一下,幾乎跌倒。

……

明貴君得知永熙帝已經派人去將仁王帶進宮的消息之後,當即去了朝和殿,

他沒有去交泰殿,因為他很清楚永熙帝不會見他的!

”鳳後,臣侍求您救救哲兒!臣侍求您了——“明貴君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磕頭,”鳳後,臣侍求您了……“

水墨笑盯著他半晌,”你跟本宮說實話,仁王到底有沒有做過!“

”不會的!哲兒絕對不會做弒君的!不會的!“明貴君忙抬頭道。

水墨笑道:”本宮不信仁王有膽子弒君,可是卻不敢說她沒有膽子構陷禮王!“

”不會的!“明貴君爬到了水墨笑跟前,”哲兒她不會的!鳳後,你也疼過她的,你也看著她長大的,她不會做這些事情的!她根本便是一個沒心機的人,她不會這般做的!更何況這些日子陛下很看重她,大家都說陛下屬意她,哲兒怎麼會去做這事?!“

”那刑部查到的證據又是什麼?“水墨笑反問道,”若是她沒有做過,怎麼連她的初侍也說她做了?“

”初侍?初侍?“明貴君面色一顫,”那初侍是當日豫賢貴君舉薦的!是他舉薦的!“

水墨笑眯起了眼睛,”你說什麼?“

……

交泰殿,御書房

仁王被帶進了御書房之後便見永熙帝在一旁的堪輿圖前站著,”母皇……母皇……“呆怔了一下之後,便當即衝上前,跪在了永熙帝的腳跟下,伸手拉著她的手,”母皇,兒臣是被構陷的!母皇,是禮王!是她陷害兒臣!你要相信兒臣!相信兒臣!“

永熙帝轉過身,靜靜地看著跪在腳邊上的女兒,在去年以前,她幾乎沒有怎麼好好看過這個女兒,也談不上什麼深厚感情,然而,在面對她做出這般事情之後,她的心還是痛了。

她的女兒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惜要了她的性命!

”禮王說你構陷她,你卻說她構陷你,好,那你說說,她如何構陷你了?“

仁王慌了,”我……那人是禮王的侍衛,她所說的話不可信!母皇,她的話不可信的!“

”當日圍場的守衛是你親手安排的,那日狩獵,也是你陪在朕身邊,甚至是你說前方有鹿……可偏偏,出事的時候你卻不再朕身邊!“永熙帝抬手擒住她的下巴,”你可知道若是當日不是靖王恰好在的話,朕的性命可能就要沒了!“

”靖王一定是和禮王合謀的,不然她怎麼會躲在一旁?“

”她之所以躲在一旁不見朕還是因為她知道朕見到了她便心煩,所以,她躲開了!“永熙帝接了她的話。

”母皇——“

”仁王。“永熙帝繼續道,”你可知道朕為何要給你定這般一個封號?!“問完,不等她開口便又繼續道:”因為朕希望你有一個仁心,希望你能夠做一個仁君!“

仁王面色大變。

”從安逸王請辭太女之位後,你便是朕最屬意之人!“永熙帝一字一字地道,”可是你太年輕了,甚至不經世事,連出外遊歷一事都錯過了,所以朕把你帶在身邊手把手地教,朕希望你能夠秉持著仁心,成為一個心懷仁心,心胸寬厚之人!可是,最終教出來的卻是一個弒君殺母的逆女!“

”母皇,兒臣沒有——“

”你有沒有被人算計朕心裡清楚,可圍場一事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裡也清楚!“永熙帝厲喝道,”你敢對天發誓,你從未想過行刺朕?!“

”母皇……“

”你或許沒有想取朕性命,但是,你卻為了太女之位而不惜將朕置於險境!“永熙帝繼續喝道,”仁王?仁王!好一個仁王!“

”母皇……“

”禮王算計你?若是你沒有這份心,便是禮王算計你一百次也不會得逞!“永熙帝怒極了之下一腳踢開了她。

仁王被踢著趴在了地上,下一刻便又爬起,”母皇,兒臣沒有……沒有……“

”事到如今你還是不承認?!“永熙帝面色極為的難看,”你是不是想要朕仔細跟你說一遍你是如何謀劃這件事的?你是如何打探禮王府的情況,如何尋到那個侍衛,又是如何威迫那個侍衛?!“

”母皇……“

&nbsp

;”朕心中最屬意之人甚至連為自己所做過的事情承擔責任的勇氣都沒有!“

”母皇……“仁王面如死灰,眼中滿是絕望,”母皇,兒臣錯了!兒臣錯了!母皇,兒臣沒有想過要傷害母皇的!兒臣沒想要傷害母皇!兒臣沒有讓人在箭上下毒的!兒臣沒有!母皇,兒臣沒有——“顫抖地喘息了好幾口氣,然後咬著牙青著臉道:”是!兒臣是想構陷禮王,那是因為兒臣知道禮王一定不會放過兒臣的!這幾個月,母皇越是對兒臣好,兒臣便越怕禮王!兒臣不想在被禮王咬一口之後再反擊!兒臣只是害怕!母皇,兒臣真的沒有下毒,兒臣不知道為什麼那箭上會有毒的!母皇,兒臣真的不知道——“

”你的初侍親口承認那毒藥是你的!“永熙帝一字一字地道。

仁王用力磕頭,”母皇,那個賤人胡說!他胡說!兒臣沒有買過毒藥,兒臣真的沒有!兒臣可以發誓,若是兒臣下毒,兒臣天打雷劈,母皇,兒臣真的沒有想害母皇!對!就是那個賤人!他還一直慫恿兒臣一定要除掉禮王!除掉禮王兒臣便是太女唯一的人選了!母皇,那個賤人一定是禮王是被禮王收買了!母皇,一定是的!“

永熙帝卻沒有因為她的話而緩和了臉色,而是更加的難看,便是仁王沒有下毒,可是,要她性命的人也是她的女兒!

”都是朕的好女兒!好女兒——“腳步踉蹌了起來,幾欲站不穩。

”母皇,兒臣只是一時糊塗!兒臣是被禮王害的!是她故意設計兒臣的!母皇,兒臣只是一時糊塗!兒臣真的只是糊塗……兒臣錯了……“仁王的頭已經磕破了,地上沾上了血,”兒臣錯了……“

”不。“永熙帝伸手扶著牆壁,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子,”不……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是朕的錯!朕的錯!是朕太著急了,所以忘了忽如其來的權勢最容易迷失了人性!是朕沒用,是朕不會教女兒!教出一個又一個的忤逆的畜生!“

”母皇……“

”來人!“永熙帝喝道。

外面候著的宮侍侍衛當即進來。

”將這個逆女給朕關進宗親大牢!“

侍衛領命上前拉起了仁王。

仁王絕望了,”母皇你偏心!你偏心!你也知道是禮王設局引我的!你知道的!你明知道兒臣是被害的,你為什麼不饒兒臣一次!禮王做了那般多錯事你都肯原諒,為何兒臣犯一次錯你就不原諒!母皇,兒臣也是你的女兒!兒臣也是你的女兒——為什麼你就從來沒有將兒臣當做你的女兒看待!?安逸王不要太女之位了,你才想起兒臣,可是為什麼要對兒臣這般苛責!兒臣沒有想要弒君,兒臣只是害怕!兒臣不想落得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兒臣有什麼錯!“

”押下去!“永熙帝怒斥道。

侍衛將人拖了下去。

”母皇你偏心——偏心——“

……

仁王被關進宗親大牢的同一刻,禮王被放出來了。

……

水墨笑走進御書房之時便感覺到了一片冰冷,如同一晃進了隆冬臘月一般。

他走到了永熙帝的跟前,沒有行李,輕輕地喚了一聲,”陛下。“

永熙帝抬頭看著他,”來了。“

”嗯。“水墨笑應道。

永熙帝道:”坐吧。“

水墨笑點了點頭,隨後坐在了她的身邊,”陛下,方才明貴君去找過了我。“

”他說什麼了?“永熙帝問道,言語並無怒意。

水墨笑道:”求情,還有……“話頓了頓,方才道:”仁王的初侍……是豫賢貴君舉薦的。“

永熙帝倏然抬頭。

”陛下也不知道?“水墨笑有些意外。

永熙帝沒有說話,但是眼中的神色已經表明了她的意思。

”自從四皇子出事之後,翊君便處處揪著豫賢貴君不放,可在這般情況之下豫賢貴君還能做下這件事,還真的是不簡單。“水墨笑緩緩道,他並非是要針對蒙斯醉,也並非背後插刀,而是真的沒想到,他想起了那一日他在交泰殿前跪

了一整日一事,心,便更是嘲諷。

永熙帝還是沉默。

水墨笑沉吟會兒,”如此說來,仁王也是掉進了別人的陷阱罷了。“

永熙帝還是沒說話。

”陛下。“水墨笑繼續道,”我知道我說了這話你一定不高興,可是,我還是得說,禮王的心,太深沉,也太狠了,將來她繼位……“

”夠了。“永熙帝打斷了他的話。

水墨笑沒有繼續下去,”仁王,是否可以再給她一次機會?“

”她的確做了。“永熙帝看著她,”弒君構陷禮王,她的確做了!便是受了別人的蠱惑,可是若是她的心裡還念著朕是她的母皇,便不會這般做!面對太女之位,她所謂的善心便成了石頭了!今日她能這般做,明日也可以!“

”陛下是對仁王抱著太大的希望了。“水墨笑一陣見血。

因為希望太大,所以,不忍失望,而不得不失望之後,便是難以原諒。

永熙帝沒有反駁。

”那陛下打算如何處置仁王?“水墨笑問道。

永熙帝還未開口,冷霧便匆忙進來稟報,”啟稟陛下,鳳後,明貴君自盡了!“

……

明貴君死了,將一切的罪責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相信自己的女兒嗎?不。他相信司予哲不會弒君,但是用傷及永熙帝來構陷禮王謀取太女之位,他卻不敢說司予哲不會做。那是他的女兒,他明白她的心思。便是因為從未得到過,所以一旦有了希望,便無法控制內心的渴望。

他知道這件事必定是有人算計她的女兒,可是若是女兒做了,便還是犯了弒君之罪。他不能讓自己的女兒出事!而他唯一能夠想到救女兒的辦法便是將一切的罪名攬在自己身上,所以,他留下了遺書,說一切都是他指使的,為的便是讓女兒順利登上太女之位。

有一個弒君的父君雖然往後都會抬不起頭,但是至少保存了性命,活著,便好。

水墨笑趕到的時候,寢殿內已經是哭聲一片,雪暖汐和蜀羽之也在,而且臉色都極為的難看。

蜀羽之的更甚,明貴君出事,便是意味著他失職。

”怎麼死的?“水墨笑看著蜀羽之問道。

蜀羽之攥著拳頭,”吞金而亡。“

水墨笑眼眸一睜,這般自盡髮根本便是不留餘地!”他怎麼這般糊塗!事情都還沒有徹底定論,他便這般著急著尋死?!“

蜀羽之沒有開口。

”糊塗之極!“水墨笑又怒道,對明貴君,他沒有多深厚的感情,可也是相處了十多年的人,而且這十幾年來,他也一直對他畢恭畢敬,從未做過任何逾越之事!這般的人怎麼能夠落得如此下場?!

”喪儀……該如何辦?“雪暖汐開口道。

水墨笑瞪了他一眼,”這事本宮做不了主!他若是因為教女不善而自盡,本宮還可以求情,可是如今他將一切罪責都攬在身上,本宮還能說什麼?!“

”要不我去說說……“

”現在還是不要去了。“水墨笑搖頭,”讓陛下先靜一靜吧。“

雪暖汐沉吟會兒,然後點頭。

……

明貴君自盡一事讓整個後宮都蒙上了一層陰霾,在當日的晚上,永熙帝派冷霧去了一趟宗親大牢,將此時告知了司予哲。

”不會的!不會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父君!父君——你們放我出去!我要去見父君!我要去見父君——見父君!“

冷霧靜靜地看著她發瘋。

”冷總管,我求你,你放我出去!我要去見父君!我要去見父君……我求你!求你……“說著,跪在地上用力磕頭。

父君不會死的!不會的!她還答應了父君將來要讓他享無上尊榮的,父君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陛下讓奴侍來給殿下兩個選擇。“冷霧清晰地道,”明貴君留下遺書將一切

罪責攬在身上,殿下可以選擇讓陛下毀了那份遺書,自己承擔自己的罪責,二是陛下將遺書公開,讓明貴君擔了所有罪責,你依舊是仁王。“

”你說什麼!你說什麼——“司予哲猛然站起,若不是牢房隔著,她怕是已經撲到冷霧身上了,”那是我的父君!我的親生父君——“

冷霧垂下了頭,”殿下既然已經做出選擇,奴侍便回去稟報陛下。“

”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司予哲幾乎癲狂,”我求你,你讓母皇救救我父君!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我求你,求你——“

”明貴君已經歿了。“冷霧回道。

司予哲無法接受,”不會的!不會的!父君不會死的!不會的——“

她害死了父君!害死了父君!

”啊——“

司予哲瘋了一般撞向了牆壁。

”來人!“

……

夜,深沉的可怕,交泰殿內便是燈火輝煌也無法驅散這深沉。

雪暖汐端著宵夜進了御書房,見永熙帝仍是在低頭處理著政事,而此時的忙碌卻和平日不一樣,此時,添了悲涼。

雪暖汐很想安慰她,可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甚至可以說如今的悲劇和他也脫不了干係,若不是他們自私,如今便不會發生這般多事情。

”涵涵,我做了宵夜,你先休息一些吃些東西吧。“

永熙帝抬頭,”朕不餓,你吃吧。“

雪暖汐將東西放在一旁,然後走到她的身邊,”涵涵,不要這樣好嗎?“

”朕沒事。“永熙帝抬頭看著他。

”你現在怎麼會……“話還沒說完,便斷了。

冷霧進來,”陛下,方才仁王殿下在宗親大牢撞牆了。“

永熙帝急道:”現在如何了?“

”幸救治及時,並沒有性命危險。“冷霧神色凝重回道,”只是……御醫在給仁王殿下診治的時候卻發現了別的問題……“

”別的問題?!“永熙帝眯起了眼睛,”什麼問題?!“

冷霧看了一眼雪暖汐。

”說!“永熙帝厲喝道。

冷霧低頭:”御醫發現仁王似乎被人下了……絕後嗣的藥。“

永熙帝的連幾乎僵住了。

雪暖汐也同樣給鎮住了。

”你說什麼?“永熙帝咬著牙,一字一字地道。

冷霧再道:”仁王殿下……可能被人下了絕後嗣的藥……“

永熙帝沒有說話,只是臉色卻可怖之極,眼眸之中更是閃著猙獰之色。

”這……“雪暖汐也幾乎說不出話來,他看向冷霧,又看向永熙帝,”這……怎麼會……“

沒有人回答他。

過了許久,永熙帝方才開口,一字一字地從唇瓣上擠出,”查!去給朕查清楚!“

”是!“

……

這件事並不難查,根據御醫的診斷,藥可能是在近期下的,而且是一次一次很小分量地下,而且最後一次分量可能極重,所以才會被診斷出來。

能夠如此下藥的只有仁王身邊親近之人,如今仁王府和仁王最親近的莫過於那個初侍。

冷霧直接去了刑部大牢,將那初侍給提了出來,不必用什麼手段,只是一問,他便承認了。

”憑什麼只有你們給我下絕後嗣的藥?!我也要你們嚐嚐絕了後嗣的滋味!哈哈——“

”那藥你是從何處得來的!“冷霧繼續問道,絕人後嗣的要並不容易找到,這初侍成為仁王初侍之前一直在宮中當宮侍,他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那些人。

那初侍沒有交代。

冷霧用了刑,可是仍是無法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