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枕邊人 第五十四章 急火攻心
第五十四章 急火攻心
千年思想的差異,能忍讓麼?
“你幫不了什麼忙,就先回去好好休息。”楊越見她有些失魂落魄的,覺得自己話有些重,語氣緩和了許多。
“那你呢?”
“我去請郎中再給容晴瞧瞧。再怎麼的,也不能放任她自生自滅。”
阿蘭冷笑了一聲,調轉頭就走。出了門看一樣自己貼著大紅喜字的院牆,嘴裡滿是苦澀。陳家今日回去不合禮數,到處走這鎮上很多人都認識自己,新嫁娘第二天滿大街的跑,說出去怕會被人戳斷脊樑骨。
何況昨日喜堂那一出,只怕是今日鎮上的談資。
阿蘭嘆了口氣,心裡實在是難受。回去看了看飯菜,半點胃口也沒有。渾身懶洋洋的亦沒有半點氣力,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就睡了過去。
“師姐!師姐!”
一雙手不斷的推搡的她,阿蘭用力的睜開眼睛,喉嚨裡火一樣燒著,頭重千金,仔細辨了辨,是迦一。
“迦一……”話一出口,阿蘭大吃了一驚,聲音嘶啞的如同破鑼般。
“師姐你怎麼成親第二天就生病啊?師姐夫也是的,幹嘛跑的不見影子,也沒人照顧你。”
阿蘭掙扎著起來,渾身無力:“我沒事。師父呢?”
“師父在外面坐著。”
迦一攙著阿蘭出去,一眼望見堂屋裡武乙子一臉慍怒,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楊越跪在地上,垂著頭。
“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好好的一樁親事,鬧出這麼一個大的笑話。今天裡你娘子病著,你不見人影?你就是這麼做人丈夫的?”
阿蘭有些奇怪,越活越回去?這句話怎麼聽起來有些彆扭。
“師父。”迦一叫了一聲。
“你不是病著,起來幹什麼?”武乙子沒好生氣的對著阿蘭訓道:“你們兩個都二十來歲的人了,什麼事情什麼道理不懂?這才剛開始,就這樣鬧騰,以後怎麼過日子?”
阿蘭過去跪在楊越邊上:“師父,你別責備他,是我自己身體差。”
武乙子冷哼了一聲:“你們兩個好自為之吧!我懶得管這些家長裡短的。”他把手邊上的紙遞給楊越:“去給你媳婦抓藥,按這上面來。”
楊越點點頭,扶著阿蘭站了起來。
武乙子朝阿蘭道:“你自己的身體要好好養著,別下力氣,沒有什麼大礙的。”阿蘭頗有些奇怪,這應該只是一個小風寒吧!師父怎麼有些大驚小怪的?
“師姐,我扶著你回去躺著吧。”
“我不要緊的,迦一你怎麼把我當做一個病秧子看似得?”阿蘭笑著推推她。誰知道一低頭竟然看見這丫頭眼眶裡噙著眼淚,阿蘭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
迦一哇的哭了:“師姐……你不知道剛我有多怕……我進來找你,怎麼叫你都不醒,我用力的推你,你動也不動……看你呼氣也是很久才呼一下……嗚嗚,師姐,好怕啊……”迦一不敢說,那一會,師姐完全像是死過去了一樣,嚇得她魂飛魄散。
阿蘭有些呆住了:這是在說她?迦一說著玩的吧?
武乙子瞪了迦一一眼,安撫道:“定是在山下摔的那一下內傷未愈,等吃完師父開的這幾貼藥就好了。”
阿蘭也沒當一回事,點點頭。“謝謝師父。”
武乙子跟迦一也沒再多逗留,當天就走了。阿蘭知道武乙子懶得理這些俗事,也就沒多留他們。
楊越按照武乙子的藥方子煎了藥,端給阿蘭,沉默了許久,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啊?”
“今天是我不好。”
阿蘭手頓了一下,撇開這事,淡淡的說:“郎中你請了麼?怎麼說的?”
“說她是情緒波動太大,急火攻心,開了些藥,別的也沒說什麼。”
“連我都知道她這是心病,吃藥治得了身體,治不了根。你如果打算娶她的話……”
楊越截斷她的話:“我不會娶小的!”
“既然這樣的話,就不要再管她了!路是她選的,人各有命,強求不來!我這樣說你或許覺得我太涼薄,心狠不仁,但我向來覺得快刀斬亂麻,不然只會越拖越遭!”
楊越嘆了口氣,點點頭,把湯藥遞到她嘴邊上:“這事就到此為止吧。我也算是仁義盡致,再怎樣就看她造化了。晚上我給你煮些清淡點的肉粥,你身體太虛了。先前就說你吃東西沒味道,今天怎麼的又昏睡不醒。不過既然師父說養養就好了,定不會錯的。”
阿蘭有些疑惑的問:“你跟師父以前認識?”
楊越湯匙停住了:“為什麼這麼說?”
“今天師父說你越活越回去了,這不是說他以前認識你啊?還有啊!看你們的態度,總覺得像是熟人一樣。”
楊越笑了笑:“他是你師父,你是我娘子,能不是熟人麼?”
“哼,強詞奪理!”
楊越給她擦擦嘴唇邊的藥汁:“你先靠著養會神。我收拾收拾。”
阿蘭看著他走出去,心想,這就是所謂床頭打架床尾和麼?
或許武乙子的藥方子確實不錯,沒兩天阿蘭就好了很多。容晴的事情,楊越也沒再提,阿蘭也就當做不知道。
第三日回門,陳唐氏見阿蘭病怏怏的,少不了數落楊越幾句,阿蘭又在旁邊幫腔著打圓場。私下裡陳唐氏問起阿蘭成親那天的事,阿蘭揀著大概說了一遍,陳唐氏直罵容晴娘不是人,罵那母女倆是害人精。
少不了又講了許多的為妻之道。
老生常談,無非是三從四德,以夫為天,為夫是從。只是這次又問及夫妻間的事情,阿蘭恨不得跟陳唐氏說:“娘啊!這些事情我可比你懂的多。你們只知道夫妻間同床共枕生娃娃,卻不知道那娃娃究竟是怎麼個成形;你們只知道娃娃是女子所生,卻不知道生男生女卻不是女子所能決定的……”
她還想說,你給我壓箱底那些春宮圖,其實我早看過比這更活色生香生動有力的場景來著。
偏生她有苦難言,只得紅著臉耐著性子聽她含糊其辭的講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