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攻略 47.第二次了
47.第二次了
兄弟？
王遲有點難以置信地望著李沐，兄弟這個詞從自家公子嘴裡說出來，顯然讓他十分驚訝。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是心裡也明白，貴公子的身份與他這樣護衛的身份之間差著不知道幾道鴻溝。
這二公子以往對自己這種身份的人，向來是不屑一顧。
但是同樣，對於這尋花問柳的浪蕩公子，若不是老國公爺的面子，往常自己心裡又何嘗不是對他輕視厭惡？
想到這裡，王遲又向李沐看了一眼。
一樣的容貌身材，氣質神色卻如同換了一個人!
這次奉命出來，今天郊野那一戰，王遲已經對這位二公子的印象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觀，態度由不屑一變而為敬畏！
甚至王遲在心裡以為，是老國公爺一直在暗中調教這位二公子，平時故意不顯山不露水。
如今能夠追隨這樣的少主人，王遲也覺得三生有幸。更沒想到，這位少主人竟能對自己以兄弟相稱。
王遲只覺得一股熱力從腳底直竄腦門，直漲得滿臉通紅，搓著手嘿嘿一笑，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狄仁傑笑道：“看來李兄身邊，都非尋常之輩。小弟佩服！”
李沐淡淡一笑，掃一眼狄仁傑與王遲道：“廢話不多說。王遲過去找到四平安排一下，你跟了我走，這馬車……”
見李沐有點遲疑，王遲忙道：“這驛館邊上，有多少老車馬行家專為往來行旅之人所僱傭。不過多費一點錢，自有妥帖的老車伕使喚。小人這就去尋四平……公子放心，一路官道驛館過去，又不貪路催行，必定安然無憂的。”說著，已是忙忙向那邊過去。
狄仁傑看著李沐道：“李兄都知道些什麼？此時可以與小弟說說麼？”
李沐單刀直入道：“做事不能沒有周詳謀劃，狄兄跟我這邊來。”
……
暮色四起，整個天空如漸漸合攏的青色穹廬。
山南道方向的官路上，幾匹馬揚鞭疾馳。
奔上一段山路，狄仁傑在馬上回頭向跟在後面的李沐笑道：“李兄的馬還不算太劣。”
李沐冷哼一聲，這馬是王遲通過駐足酒肆的胡商買來的。跟狄仁傑胯下的那匹被稱作什麼風騮的馬自然不能相提並論。
這次江南之行，本來就是打算走水路，因此穆國公李孝常在安排兒子出行時，並沒在意馬匹的選擇。
除了黑人安塞的坐騎是府裡帶出來的，馬兒還算中上品，李沐與王遲所騎乘的，都是王遲臨時置辦來的馬。
價格很貴，品種尋常。但是倉促之間，能在長安城外尋到這樣的馬暗中交易，已經是很大的運氣。
狄仁傑雖不是名公望族出身，但他性好遊俠，這幾年淘換得一匹好馬。因這馬一日千里，足下生風，就給它起了個風騮的名字。
這時見李沐的馬使足了勁兒，也不能及上自己的馬從容奔馳，心下大為得意，忍不住出語調笑。
李沐沒理會狄仁傑的笑諷，看看天色，暮雲合璧，已經是漸漸黑了下來。
狹窄的山路上，早沒了行人的蹤跡。
這裡雖然也是官路，但是和長安城外東向的官路平坦闊直、繁忙熱鬧不同，前往山南道這邊方向的行人本來就少，加上一路多險山惡水。
因此天一擦黑，即便是這裡的官道，也很少有人敢再繼續趕路。
此時官道兩旁，漫山遍野的樹影在夜風中呼嘯著像波浪一般起起伏伏。夜晚山間的水氣也漸漸上來，遠瞪霰霧悽迷，近處草蟲輕鳴。
李沐向狄仁傑道：“老豌豆在旗山寺？這裡不是秦幫的地盤麼？”
狄仁傑放慢馬速，與李沐並肩而行，道：“京幫這次的虧，吃大發了……旗山寺是京幫早期的一個點，秦幫與京幫，雖然各自為政，也不會自相殘殺。倒是你說的那些，還真是疑點……”
說到這裡，狄仁傑頓住話頭，似乎又陷入了沉吟。
今日和李沐一番深談，狄仁傑對於李沐信息的掌握量以及對事件的分析深度，都感到十分意外。
最意外的一點，就是李沐對於京幫這次劫法場動機的質疑。
按照老豌豆向他提供的信息來看，京幫是接到了太子的命令，才會去劫法場。劫法場被人設計埋伏後，朝廷順藤摸瓜，一夜之間，京幫就在朝中金吾衛的清剿下被毀滅殆盡。
這一切，在老豌豆等京幫人看來，是太子故意出賣，要打壓京幫而扶植秦幫。
畢竟，一年前由於一個偶然事件，京幫與太子之間利益有了不大不小的衝突。
雖然那件事後，京幫與太子之間依舊是互為利用的關係，但是聽聞太子那邊，與秦幫的來往比起原先就頻繁很多。
因此這次劫法場而京幫被滅的事情一出，京幫殘餘勢力幾乎立刻認定是太子出賣。
可是狄仁傑今日和李沐長談之後，才發覺此事還有諸多疑點。
當李沐質疑到京幫收到的太子劫法場指令的真假時，他竟冷不防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那京幫與太子這邊，就是陷入了一個連環圈套而不自知！
但是，劫法場指令到底是真是假，還需要進一步調查清理。儘管已經和李沐商量好和老豌豆會和時先不提這些，還是一想起來就心頭髮涼。
才想到這裡，只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狄仁傑眉頭一皺，將馬一勒，閃到一旁。與此同時，李沐與王遲、安塞也都縱馬馳向一旁。
四人才讓過路，一匹馬如驚風閃電一般疾馳而過。
“好快的馬！”狄仁傑忍不住大讚一聲。
李沐在他身旁，冷冷道：“第二次了！”
狄仁傑頓然警覺，道：“你的意思是說，在西陵驛館前岔路口，超過我們的是這匹馬？”
李沐道：“不錯！”
王遲疑惑道：“那時既超過咱們了，怎麼又會落在咱們後面？憑這馬的腳力，咱們是望塵莫及啊！”
李沐和狄仁傑都沒說話。
一路之上，除了李沐與王遲的馬不是好馬，難以疾馳之外，黑人安塞一到了天黑時候，因為夜盲症的緣故，眼力就極差。
因此天才一擦黑時候，王遲就只能帶著安塞的馬，敦促著前行。
幸而安塞的馬是穆國公府裡馬匹的中上品，好馬都自有靈性，控御起來並不難，所以儘管安塞看不清，在王遲的協助下，這馬還算跟得上。
但是這樣的速度，不要說和剛才飛馳過去的那匹馬相比，就是比起狄仁傑的風騮馬，都慢了不是一星半點。
更何況，自從過了西陵驛館，便開始進入山路，並沒酒肆之類可以供行旅歇腳之處。就連白天臨時搭設的草棚小販，過了申時也早就撤掉。
按理說，那匹馬絕不會落在自己這幾人的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