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攻略 55.胡家女兒
55.胡家女兒
只不過，嘴角才浮起的笑意很快就淡了下來。畢竟在她兒時的心中，家，永遠是一個空落落的模糊存在。
她這十幾年是怎麼過的，雲水寺的那間暗室最清楚。
練功付出的血與汗浸透了暗室的每一寸牆壁土地，整個小屋子都散發著一種濃重的腥氣。
也許，人生一切冥冥中早有安排。
她知道，自己和這個家族中其他姐妹都不一樣。聽乳母說，在她出生的那一天，母親就產後大出血而死。
父親是個脾氣古怪偏執的醫狂，用盡氣力卻沒有將他自己的妻子救下來。
於是，悲怒失常的父親最終遷怒於這個女嬰。將這個女嬰交給乳母后，便遠遠把她們打發在一個尼寺之中。
除了每年送來一定的錢帛，這個家族似乎都已經忘卻了這個叫做胡飛螢女孩子的存在。
可是那又如何呢？
天還在，地還在，尼寺中的花花草草還在，愛她疼她的乳母在，尼寺中的師父在……一切自自然然的快樂都在。
不僅如此，上天還格外眷顧，送給了她一個師父，教給她一身功夫。
雲水寺的住持老尼，誰會想到竟是一位絕世高人呢？而她這個嬰兒的到來，正是在這位老尼接近天年的時候。天緣湊巧，這位老尼便收了寄居在寺內的小嬰兒做弟子。
聽乳母說，師父從自己還是嬰兒的時候，就時常替自己按摩，定期浸泡某種藥水。從小到大，她一直沒有生過什麼病，就是得益於此。
在六歲的時候，正事拜師。老尼將一身功夫悉心教傳。
這一教，就是八年。
想到這裡，胡飛螢微微蹙著眉頭，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手心不太明顯的繭子。
儘管每次練完功，都用藥水浸泡來去除磨硬的皮膚，預防出來過多的繭子而被人質疑。但是，這麼多年下來，手心還是微微起了一些隱隱的硬繭，仔細地觸摸手心就能覺察到。
可是誰會注意自己的手心呢？
即便在一年前，被父親接回家族之中。家族內各色人等紛紛過來寒暄撫慰，也沒人會留意到自己白皙纖長的手，不是像其他姐妹那樣宛若無骨的柔嫩。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胡飛螢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有一個顯赫的家世。
大唐雙藥，南胡北郭，都是前隋朝傳到當今的醫師名家。她的家，就是江南醫師名家，赫赫有名的金華胡家。
接回自己這個從小生長在尼寺中的女兒做什麼，胡飛螢很快就明白，原來是準備過兩年就要將自己嫁人了。
但是誰要嫁人！
野慣了的鳥兒怎麼肯再回到籠子裡？
雕樑畫棟，朱閣綺戶，相夫教子，這些可能是這個家族大部分姐妹期望的未來，但是胡飛螢不覺得屬於她自己。
不管用任何方法離開這個家，胡飛螢都知道，自己不會再見到父親與家族的親人。
父親這兩年對她很好，或許在她的眉眼間找到了她母親的影子，或許想補償這些年欠她的情……總之，儘管父親的脾氣依舊古怪偏執，但是確實對她很好。
她在寺院中養成的與禮教全不相符的性格與言行，父親也沒有過於責備教訓。但是，泱泱大族的家規禮數，讓她依舊感覺到一種桎梏。
因此，每到深夜，她會燻起自己特製的香粉。等丫鬟僕婦們在香粉的藥力下沉睡過去之後，她就像真正的飛螢一般，施展輕功，飛縱掠過重重屋頂，尋到僻靜處練功。
然而就在一天深夜，在她練功回來時，卻發現父親的書房在深夜還亮著燭光。
絕佳的身手，使得她掠到書房外的廊簷下時，並沒有被書房門口侍立的兩個男人發覺。
屋內斷斷續續的話語聲傳來，探聽之下，卻令她大吃一驚。
這來人提到了高祖時什麼約定，又似乎提到了河東王什麼什麼……最後，那人要挾父親，要在新王登基前必須配出一味藥，否則父親就性命不保，家族也要遭殃。
父親苦苦哀求，說這藥缺乏藥引，難以驗證。但是對方毫不通融，拂袖而去。
這幾味所需的藥引中，其中就有彩霓珠和血犀角！
什麼是新王，誰要做新王，什麼什麼河東王這些……胡飛螢並不懂，但是父親的命，卻必須要救。
這些藥引都是世上難得之物，而京城東西兩市，彙集天下商旅。
雖然很多東西，並不是明面買賣，用正常途徑不能得到。但只要暗中搜尋，採用一些非常手段，未必得不到……她相信，只要自己能夠去到長安，就能夠在天下商旅中尋到相關的線索。
只要有線索，她就能用盡一切方法得到。
可是要父親允許自己出去尋找藥引，就必須向他坦白自己的功夫……
想起那些威脅父親的人走後，自己走進書房面對父親時的情景，銀杏樹枝葉間的胡飛螢輕輕蹙起了眉頭。
父親面對深夜乍然出現在書房的女兒，那臉上的驚愕神色到現在都印在胡飛螢的心上。
但是父親最終答應了。
這時，正巧有了一個可以進京的機會。胡家祖訓，醫師傳人打死不進京。但是這祖訓是對醫術最好的當家傳人來說的，是針對胡家男性成員來說的。
胡家的女兒就例外。胡家歷代規矩，女兒可以習醫，但要自殘形容，終身不嫁。胡飛螢有一位大姑姑，就是這樣的胡家女兒。
儘管也想到一生不嫁，學習胡家醫術。但是摸摸自己秀麗的臉龐，胡飛螢可不想像那位姑姑一樣，變成一個毀了容貌的醜女人，出門進門都要用長的短的冪蘺將臉遮的嚴嚴實實。
不過這位姑姑在其他地方獲得了應有的尊敬。她幾乎是大唐天下醫術最高的女人，儘管沒有像男人那樣有什麼一官半職。但是每年之中，京城顯貴誰家女眷有什麼難言的病症，誰不高抬高敬地將這位姑姑請了去？
以至於這位姑姑，在京城的名聲大振，反而許多胡家男子都難走到這一步。
因此這位姑姑，在家族內威望極高。
父親與這位大姑姑商議過一天之後，終於，在大姑姑應京城顯貴之邀，前往長安的行程中，就有了胡飛螢的隨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