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攻略 99.一團東西
99.一團東西
胡飛螢還沒來及發作,便見李沐迅速做了一個手勢。
與此同時,只聽下面一陣紛沓的腳步聲傳來,胡飛螢忙在殿頂伏好,接著稍微移動身形,貼近飛簷悄悄向那邊觀望。
昏淡的宮燈光線下,兩隊兵士呼啦啦在一瞬間就集結在殿外的石板地上,隊形定住之後,竟是對峙而立的樣子。
胡飛螢驚訝地向身邊的李沐望去,李沐掃了她一眼,將食指一豎,示意她不要出聲。
其實李沐也是覺得下面的情形十分怪異。
兩隊兵士,幾乎是同樣的裝束,黑色的束身甲外罩暗紅色大氅,足蹬黑緞靴,腰間懸佩著刀劍。
這就是金吾衛?
他們應該擔任的是太子府的警衛,為何看起來兩隊兵士竟是一種敵對的狀態呢?
這時其中一隊為首之人冷冷道:“魯將軍,太子殿下奉旨在府中休養,上諭任何人不得打擾。今我左金吾衛奉命在此駐守。上將軍早有命令,下月才是你右金吾衛值勤,這幾日你夜夜帶人來此一趟,是何用意?”
那被稱為魯將軍的人身材魁偉,右手按著佩劍,不緊不慢道:“我乃右金吾衛將軍,奉上命常駐太子府已是多年。怎敢疏忽職守,怠慢差事?”
他一邊說著話,身後大氅就在夜風中輕輕飄蕩,越發襯出這人的凜然威風。
伏在殿頂的李沐,聽到他們的對話不由一怔,看來這魯將軍是一直擔任太子府警衛的,只不過自從這次太子被禁足,這太子府顯然又派了新的警衛力量。
非常明顯的是,這兩股力量不是一派勢力背景。
那魯將軍常年駐守,只怕是太子的嫡系。而對方應該是太子的敵對勢力以各種藉口派來的監視力量。
看來,太子果然是暫時被隔離了與外界朝事的聯繫。
太子的處境不妙啊!
李沐才想到這裡,只聽先前那人冷笑一聲,又道:“方才那邊石廊之下,那粒石子可是你的人所為?驚擾宮闕,該當何罪?”
魯將軍呵呵一笑,波瀾不驚道:“空口無憑,你就敢栽贓陷害?搜索不到賊人,竟想到賴到我的頭上!可見你劉將軍辦事不利,不堪守衛重任,當由我右金吾衛重新接手!”
“魯將軍――”那被稱為劉將軍的人忽而陰鷙一笑,腔調有點奇怪的叫了一聲魯將軍,又道:“辦事得力不得力,自有仇大將軍置評,還輪不到你我這樣的將軍說話吧?你如此三番過來攪亂,我早稟過大將軍,仇大將軍念在你是陛下用過的老人兒,對你一忍再忍……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仇大將軍!
聽這人這麼一說,李沐心中又是一動。
記得那日與父親穆國公李孝常分析朝中局勢時,早推算出這原本屬於太子陣營的金吾衛仇大將軍,應該是已經投靠了河東王勢力。
這人既然提到仇大將軍對這魯將軍半不滿半忌憚的態度,可見這魯將軍是皇帝的人,是皇帝派到太子身邊的人,應該屬於太子這邊的勢力。
這兩邊的力量為何爭著要在太子府值守?而且根據他們話中的意思,也就是特別著重這一段時間的值守?
難道近來朝廷中又有什麼新情況的出現?
不過,就這兩人話趕話趕到這個地步,氣氛已是十分僵持。這僵持的氣氛顯然對這魯將軍不利。
因為,名正言順的值守是劉將軍。
此時忽見那魯將軍仰首一笑,而後打哈哈道:“兄弟你說著說著就還真帶氣了?你我同為金吾衛將軍,不過都是陛下的看門狗罷了,咱們之間還用你咬我我咬你的?教手下兄弟們瞧著生分了不是?”
說著,他魁偉的身體又是昂首踱了幾步,笑著低聲又道:“你愣什麼?我這樣做,也好在太子跟前表功不是?你這是過路的,等太子殿下休養限期一到,你就可奉命撤走了。我可是常駐的……多表表忠心而已,你還不明白?”
那劉將軍略頓一頓,嘿嘿一笑道:“今夜你還是隻在這外面轉一圈?”
魯將軍一攤手道:“還能如何?殿階之上,我的人絕不會踏上半步,不過就是繞這大殿一週,略表忠心而已!”
“也罷……望魯兄體諒兄弟難處,切莫讓兄弟為難!”那劉將軍遲疑著終於退了一步。一招手,帶著本隊兵士向一側巡查而去,只留下八人看守大殿幾個方位的臺階。
李沐輕輕舒一口氣,這魯將軍轉圜氣氛還是非常成功,可以算得上攻心有術,看來這大漢不僅身材魁梧,而且心思靈活多智。
只不過,這人玩盡手段為何一定要在這殿外巡查一週?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向太子略表忠心?
“嗤――”
一聲極細微的聲音傳來,李沐一驚,才覺察到是身旁胡飛螢那裡發出的聲音。大約已是在這裡伏得不耐煩,胡飛螢的指甲忍不住刮蹭到筒瓦之上。
“稍安勿躁――”李沐幾乎是吹出這幾個字,聲音輕得只有緊緊貼在他身旁的胡飛螢能夠聽得到。
胡飛螢咬一咬牙,跟著李沐繼續向下面觀察。
這一眼望去不要緊,她的雙眼頓時猛地瞪大,連著嘴巴都已是半張開來,一臉的訝異神色,忙忙向李沐看來。
李沐也在同時眼光一跳,眯一眯眼,接著他比夜色還冷的眼神向胡飛螢這邊掃過,頓時就將胡飛螢激得冷靜下來。
胡飛螢忍不住動作輕微地揉了揉眼睛,幾乎懷疑自己看錯了。但是看到李沐的神色,便知自己並不是看走了眼。
確實,就在方才,那走過這邊殿外的魯將軍的大氅之下,突然就滾出一團東西!
這東西滾動的速度極快,更是悄無聲息,如同長了眼睛一般躲過最近的兩個殿外值守的劉將軍手下,貼到了玉石欄杆的陰影之中。
胡飛螢夜視一向也是極好,一方面是因功力深厚,另一方面也是常有夜行而練就的本事。
饒是如此,也只在那“東西”貼近陰影中停頓好之後才能判斷出,那竟是一個人!
一個人的筋骨,怎麼可能柔韌到可以蜷縮成那樣一種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