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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逆轉之夜 第六章 自不量力

作者:反轉本能

第六章 自不量力

“——如果你不想要聖盃的話,放棄令咒就可以。”

名叫言峰綺禮監督者神父,如此對我說明。

他原來是一名魔術師,同時也是上一次戰爭的參與者,培養他長大的神父是上次戰爭的監督者,老神父在戰爭中犧牲後言峰接替了他的工作。

讓我吃驚的是,言峰還是遠坂的監護人及魔術師的師兄。作為一名神父看起來嚴肅認真,應該是個很認真的人吧。

只是聽到了我的名字後,他的表現對我似乎有種出奇地熱心。

熱心得接近惡意,讓我難以應付。

“——只要你不擔心十年前的事件再次發生。”

神父欣賞著我的表情,似乎能從中汲取到極大的快樂。

“十年前、的事……?”

“沒錯,是居住在這城市裡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喔,衛宮士郎。死傷五百多人,毀建築物一百三十到一百四十棟。那還不明原因的火災,就是上一次聖盃戰爭的爪痕。”

隱藏在心底十年的場景再次浮現在我的眼前。

視野模糊,在熱氣蒸騰的灼熱地獄中,失去了焦點。

又聞到了那個味道,燃燒脂肪的屍體的焦臭。

身體一下子要倒下去,就像十年前的那個孩子,無力地倒在灼熱的地面等待死亡。

但是,我在那之前用力地站住了。

用沸騰的憤怒壓抑著,幾乎讓人倒下的嘔吐感。

“為什麼發生這樣的事,教會不是戰爭的監督者嗎?”

“聖盃只是靈體,只有經過七名servant的戰鬥的降靈儀式才能完成的願望之杯。至於勝利者會用聖盃做什麼事,作為監督者的教會也不會負責,也沒有能力負責。”

“也就是說——”

“嗯,十年前的火災,就是因為有不相配的主人碰觸到聖盃。不知道他在當時許下了什麼願望,我們唯一知道的只有失去五百人的災害而已。”

神父語帶遺憾地說著,圍繞在他周圍的威壓略略放鬆了一些。

我的手腳僵硬著,嘴裡說不出話來,奪走自己的一切的災難,原來只是因為幾名魔術師的戰鬥。

“話就說到這裡,衛宮士郎,現在做出決定吧。如果你不需要聖盃,也對任何人得到聖盃都不關心,那麼放棄令咒。你可以得到教會的保護。”

“——如果你不希望十年前的事件重演,你也可以參加這場戰鬥。即使不能得到聖盃,也能看到聖盃的歸屬。”

從高處看著我,神父詢問我最後的抉擇。

我沒有願望。

如果有願望,我也不會用聖盃來實現。

願望之所以成為願望,是因為我們正在為之奮鬥,願望實現的同時,也是願望結束的時候。

萬能的許願機,並不是我想要的東西。

——所以,我不需要聖盃。

但是,我無法容忍十年前的事件再度發生。

災害奪走了我的一切,直到最後遇見了父親,我才得以新生。

所以我渴望著成為父親那樣的人,去幫助別人、去拯救別人。

無論經歷了多少磨難,也要像父親那樣,在拯救我的時候,露出那麼幸福的笑容。

現在我有了機會,去阻止同樣的災害。

如果是父親的話,他一定會去。

崇拜著他,向他許諾要成為正義使者的我,怎麼可以拒絕呢。

——我必須參加聖盃戰爭。

作出決定後就沒有什麼要做的事了,我與遠坂離開了禮堂,與等在教堂外的saber會合。

向那名目前什麼都不清楚名為saber的少女告之了自己的決定。

然後,我們三人什麼都不做,只是沉默著朝該回去的地方走著。

我心裡想著神父留給我的最後幾句話。

“高興吧少年。你的願望,總算實現了——沒有明確的邪惡的話,你的願望不會實現。正義必須要有與之對立的惡才行。”

“對你而言:最崇高的願望,跟最醜惡的願望擁有同樣的意義。”

~~~~~~~世~~界~~需~~要~~分~~割~~線~~~~~~~

沉默到了通向各種坡道的交叉口,我和遠坂分別的場所。

“在這裡分手吧。我已經盡了人情,明天我們就得是敵人,繼續呆在一起也很麻煩對吧。”

遠坂第一個開口說話,她應該是想說,相處太久後如果同情對方就很難戰鬥。

既然說這種話,那遠坂只要一開始就不在一起就好了,聰明如遠坂,應該瞭解這種事的,但遠坂凜還是不衡量利害地,幫了我。遠坂凜也是跟大家想的她一樣是個好人,善意地對待明天就是敵人的我。

“什麼嘛,遠坂人真好呢。”

“啊?突然說什麼啊。拍馬屁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喔。”

不知為何,之後遠坂就沉默了一會兒。

“聽好,再忠告下去就真的會同情你所以我就不說。請好好地小心自己。因為就算saber很優秀,身為master的你如果被打倒就到此結束了。”

遠坂輕快地轉身走去。但是,她像是看到幽靈一般,突然地停下腳步。

“——哪,話說完了?”

像是歌唱般的聲音,的確是少女稚幼的聲音在夜晚迴響著。

雲朵不知何時已經飄走了,明亮的月亮在天空中照耀。

一個高大如山的陰影傲然駐立在山坡上,那是在熟悉的生活中不可能存在的異形,恐怖得讓我意識都凍結的怪物。

“——berserker!”

遠坂念出了對方的身份。

“晚安大哥哥。像這樣遇見是第二次了呢。”

立在異形身邊的少女微笑著說了,天真的笑容,讓我背上發寒。

確實——

昨天晚上似乎遇到過這麼一個小女孩,在無人的夜晚街頭交錯而過,說著一句莫明其妙的話。

已經忘了她說的是什麼了,可是這麼一位小女孩,怎麼會出現在這樣的怪物身邊?

山坡上,少女向下看著我們,很有禮貌地提起裙襬,行了非常不適合這場合的禮。

“初次見面,凜。我是依莉雅。說是依莉雅斯菲露*範*愛因茲貝倫。你就知道了吧?”

“愛因茲貝倫——”

遠坂聽過這名字嗎,她的身體稍微震了一下。對遠坂的反應很滿意嗎,少女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那就殺吧。幹掉他們,berserker!”

少女像在唱歌一般,對身後的異形下令。

巨體飛了起來,被叫做berserker的怪物,從山坡上一口氣,朝距離數十公尺的這裡落下。

“士郎、退後!”

saber奔馳著。她甩開雨衣,一瞬間遮住了我的視線,朝著berserker落下地點疾奔,和隨著旋風落下的berserker,幾乎是同時到達。

“嗚——!”

空氣在震動著,saber用看不見的劍,堪堪擋住了berserker手上幾乎可說是巖塊的巨劍。然而,berserker的巨劍,如旋風一般地朝saber一閃。

可輕易撕裂大氣的爆炸聲響起,鋼鐵與鋼鐵的撞擊,以saber的敗北結束,雖然擋住了berserker的巨劍,但saber用來擋的劍被完全推了回去。

saber的架勢崩潰了。

鉛黑色的servant朝saber追擊,灰色的異形像只知道這件事似地揮舞著巨劍,每一擊是不用全身擋下就防禦不了的致命暴風,即使是無形的劍也佔不到任何優勢。

所以,saber只有不斷防禦。

如黑色巖塊的劍,就像颶風一樣揮舞,有那麼龐大的身體,用那麼巨大的劍,berserker的速度卻還超越saber,由壓倒性的力量與速度製造的死亡風暴,完全沒有技巧介入的餘地。

berserker朝著擋不住而後退的saber,揮出了擊潰saber的防禦,結束的一擊。

saber被衝擊撞飛,在空中畫出大大地拋物線落下,在背部撞到地面前,saber翻轉身體落地,她胸口滲出了紅色的血。

——那是,被lancer貫穿的傷口。

saber像是在保護胸口一般擺出架勢。

berserker像暴風一樣,朝受傷的saber斬下時,在berserker背上,受到了幾道衝擊。

“vierstilerschiebung……!”

是很強的魔術吧,跟遠坂念出咒文同時地,berserker的身體被震開了。

從散出的魔力量看來,朝berserker直擊的應該是接近大口徑手槍的攻擊,不過那也是沒有意義的,berserker的身上一點傷都沒有,他不是像saber一樣使魔力無效化,那只是純粹地對他沒有效而已。

但遠坂還是不停攻擊,berserker也是,毫不理會遠坂的魔術地朝saber前進。

saber痛苦地抬起頭,她架起劍還打算繼續戰鬥。

看到她這樣子,讓我僵硬的身體解凍了,用渾身的力氣叫著。

“不行、快逃啊saber……!”

她聽著我這話,朝著不可能匹敵的敵人站了起來。

berserker的攻擊沒有結束。每承受一次攻擊,saber的身體就被壓低,每一次都像是要迎接最後的瞬間。

——但是,那樣嬌小的身體,哪來這麼大的力量呢?

saber絕對不後退,她全部承受住瞭如怒濤般不停揮出的大劍,用力地想要壓制berserker。

一直沉默著的異形狂吼了,揮出了無法防禦的攻擊。連完全陷入守勢的saber也擋不開的一擊,這次真的把她打飛了。

咚,的一聲。

遠方,發出了有東西落下的聲音。

……鮮血飛散著,

在鮮血中,用已經站不起來的身體。

“嗚、啊……”

她在無意識下,站了起來。

……就像是,

在說著,不站起來的話,剩下的我就會被殺掉。

——然後,我瞭解到了,自己做了多麼愚蠢的選擇。

山坡上的master發出銀鈴般的得意的笑聲。

“啊哈,根本不可能贏的嘛。因為我的berserker啊,是希臘最偉大的英雄呢。”

“希臘最偉大的英雄?該不會——”

“沒錯喔。在那邊的是名為赫拉克勒斯的魔物。是跟你們這種程度能役使的英雄層次不同的,最兇暴的怪物啊!”

自稱是依莉雅的少女,愉快地眯起眼睛。

那是要給予敵人致命一擊的愉悅眼神。

——要被打倒的是誰連說都不用說。

她會在這裡被殺。

那我要怎麼做呢?

代替她跟那怪物戰鬥嗎?

那是做不到的,如果帶著不足的覺悟,只要接近那怪物心臟就會停止吧。

可是,我沒辦法不管倒下的人。

因為衛宮士郎已經選了這樣的生活方式。

更重要的是——不能讓為了守護自己而戰的少女那個樣子。

“沒關係berserker。那傢伙還會再生的,從頭部砍掉吧。”

berserker再度開始活動。

我全力地衝過去。

我是不可能對那怪物做什麼的。

所以至少要,撞開倒下的saber,在berserker的一擊下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