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大漢 第四十章 元紹赴義
第四十章 元紹赴義
楚飛受傷了,這是來到這個時代他第一次受這麼嚴重的傷,他是真沒想到這個鮮卑大漢居然如此強悍,在那人轉過身來他才看清這人的樣子。
高大威猛,一臉的大鬍子,顯得人有些蒼老,雙眼如鷹,肩上那個血洞還在冒著鮮血,只見他沉聲不知道對身邊的人說了幾句什麼,然後那些人就馬上衝著楚飛衝了上去。
“將軍,快走。”裴元紹大喝一聲,飛似的衝殺了過來,其實不光是他,楚飛麾下的士卒此時都瘋了一樣的想要向楚飛靠攏。
楚飛對這些人來說就是靈魂,是靠山,是希望,如果楚飛倒下去了,這些人怎麼辦?
這些人悍不畏死的進攻終於讓鮮卑人有所動容,那個將楚飛傷了的鮮卑大漢一揮手,他麾下的人馬上開始採取了遊斗方式,不和這些漢軍拼命。
裴元紹和王二幾人距離楚飛都不遠,只斬殺了兩人就衝到了楚飛的身邊,此時的楚飛已經感到自己視線開始模糊,他很清楚,自己的肺腑肯定是受了很嚴重的震盪,那一口血噴出來雖然好受一點,但已經堅持不了多久。
裴元紹衝到楚飛身旁一探手將已經搖搖欲墜的楚飛拉到了自己的馬上大喊道:“王二,大杆子斷後,咱們衝出去。”
“好。”王二和大杆子此時也暴出了超越平日裡的勇猛,大槍舞的密不透風的護在裴元紹的兩側。
楚飛被裴元紹拉到馬上就再也堅持不住了,只說了“去桐過”這三個字就徹底的昏迷了過去。
此時那鮮卑大漢的身側一人用有些畏懼的語氣說道:“大王,我們要不要射殺了這些人。”
那被稱做大王的大漢斜睨了那人一眼沉聲說道:“不,我要活捉了這個人,吩咐下去,讓開道路,讓他們逃。”
“讓他們逃?”
“對,讓他們逃,漢人不是有句話叫哀什麼的嗎?讓他們先逃吧,是我的獵物永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的。”那大漢十分沉著的說著,肩上的傷依然冒著血,他卻好似不見一樣。
鮮卑人在得到了命令後,確實放開了一條路,裴元紹此時也顧不得鮮卑人有什麼陰謀,只顧著催馬狂奔,身後只剩了百十來漢軍士卒,而且全都掛了傷。
大約只奔出了半個時辰,伏在裴元紹背上的楚飛就再次的噴出了一口鮮血,把裴元紹嚇的當場勒住了馬,手忙腳亂的將楚飛扶了下來。
此時楚飛的臉色白的嚇人,強忍著背上和腹腔的疼痛抹了一把嘴邊的血跡虛弱的說道:“逃出來了嗎?”
“是的將軍,已經逃出來了。”
“哦,不要停,快去桐過。”
“可是將軍您的傷……”
“我沒事,還能堅持住,快走。”楚飛輕輕的擺了擺手道。
裴元紹等人拗不過楚飛,沒辦法只好將他輕輕的放上馬背,由裴元紹和他同乘一騎照顧著,在這茫茫的草原上,到哪也不可能找到能醫治楚飛傷勢的人,現在能到桐過是最好的辦法,只要到了那裡,過了大河,興許就會安全很多了。
其實楚飛這些人現在的位置距離桐過已經很近,那裡是個小縣城,位置很特殊,往北就進入了五原,向西過大河,就進入了南匈奴的勢力範圍,然而這些年緣邊九郡時常的被襲掠,那裡已經快要接近與荒廢了。
裴元紹此時不敢讓馬跑的太快,怕顛簸讓楚飛的傷勢加重,臨行前他就撒出去了不少人探路,這個時候最怕的就是再碰到鮮卑人的小隊,如果是那樣就真完了,自己這邊只有百十來人,還輕傷重傷都有,估計只要有個五十人的騎隊就可以將自己一邊全乾掉。
“裴大哥,左側五里發現鮮卑人的蹤跡。”
裴元紹在這裡是沒軍職的,楚飛想過要給他個職位,但他堅持不要,但這支隊伍裡沒人敢不尊敬他,不光說他是楚飛的親隨,而是這人確實是平易近人,而且還有些武力,所以大家都很尊重的稱他大哥。
這個消息剛傳到,右路斥候也趕了回來:“裴大哥,右側五里外也發現了鮮卑人,人數不確定。”
“這是要包圍我們啊。”一旁的王二瞪大了眼睛說了一嘴。
裴元紹這個時候也很頭大,說白了,他當初就是個大混混,哪接受過正式的軍事學習,現在這個情勢讓他很難做出決定,雖然知道敵人是要包圍他們,但他就是想不出個方法來。
“咳……”此時楚飛稍微清醒了一點:“不要想了,這是鮮卑人的圍獵方式,一直向西走,過大河。”
聽了楚飛的話,這些人想不想,迅速的再次上了路,一路上,那些被偵察到的鮮卑人都沒有靠過來,看樣子他們是在等什麼,所以遲遲沒有進攻。
裴元紹等人發現鮮卑人不急著進攻,索性也不擔心了,該吃飯吃飯,該休息休息,到了晚上的時候,發現楚飛開始全身發熱,這可把他急壞了,可是在這荒野裡到哪去找郎中?大杆子乾脆就拿出了山裡的辦法,說發熱出出汗就會好了,把自己的衣服都給楚飛套上了,現在的楚飛身上的鎧甲早就被卸了下來,被大杆子這些人包的象個大粽子一樣。
這一夜,眾人都沒有休息,而是直奔西去,凌晨時分,楚飛等人終於趕到了大河,大河就是黃河,是我們華夏民族的母親河,在桐過這邊的大河水勢稍微緩和一些,而且河寬也不是很大,尤其是在冬季,水量已經有所減少,渡河還是有可能的。
這些人運氣還是不錯的,王二居然在渡口找到了一艘破船,到是一次能過上三五個人,但是這裡有著百十來號人,想要全過完得不少時間。
裴元紹想都不想直接讓王二操船先把楚飛送過去,他知道鮮卑人到了這裡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
也正如他所想的,黎明帶來了光明,也帶來了無數的鮮卑騎兵,當那如雷鳴般的馬蹄聲響起,楚飛才剛剛被放到船上。
這些鮮卑人在距離他們大約半里的地方停了下來,出來一人高聲用漢語喊道:“投降吧,投降可以不殺你們,我們大王會禮遇你們的。”
聽了這生澀的聲音,裴元紹笑了,王二笑了,百十來漢軍都笑了。
“將軍曾經說過,人活著就要追求大義,在追求大義的道路上我們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就迷失了自我,現在,我裴元紹就說一句話,我將死戰,如果有誰想投降的可以現在放下武器走到對面,我絕不攔著。”
裴元紹的話還沒說完,就有很多人已經站了起來大聲的辯駁道:“大哥說什麼呢,能打到今天,已經夠本了,這幫胡狗既然來了,咱們就跟他們拼了……”
這樣的聲音很多,眾人全都站了起來,群情激昂的。
這時楚飛已經醒了過來,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原來這幫鮮卑人是想要活捉了我們,還真是好大的胃口。
“元紹,不要枉費了性命,強行渡河,能活一個是一個。”楚飛的聲音雖然很無力,但是裴元紹還是聽到了。
這位曾經的黃巾小頭領幾步走到楚飛身前‘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將軍,元紹蒙將軍不棄一直帶在身旁,信任有加,昔日元紹曾做了無數錯事,卻不知悔改,是將軍讓元紹明白了活著的道理,元紹一直不知該如何報答與您,今日裡就讓元紹一併還了這恩情吧,如將軍……請容元紹稱呼您一聲主公,主公,請容元紹一拜。”說完‘嗵嗵’的磕了幾個響頭。
楚飛一聽這話就知道裴元紹報了必死的心思,想站起來,一動身體卻疼的差點沒喊出來,忙搶道:“元紹,不可……”
裴元紹根本沒聽楚飛的話,站起身來突然照著楚飛的後腦就敲了一下,楚飛應聲而暈了過去:“王二,大杆子,帶將軍過河,將軍就交給你們了,有不怕死的跟我上馬。”
隨著他的這一聲喊,百十來人除了王二和大杆子全都上了戰馬,這短短的時間裡鮮卑人一直沒動,還以為這些漢軍是在商量是不是投降呢,可當這寫人全上了戰馬的時候,他們也開始騷動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大杆子也站了起來對王二說道:“王二,將軍大人就交給你了,你比我機靈,我留下來也沒什麼用,多我一個,還能多殺兩個鮮卑人,你要帶著將軍大人快走,一定要保護好將軍大人,不然,老子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大杆子你……”
王二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被大杆子一下子抱了起來扔在船上。
“快走……”大杆子猛的將船推離岸邊,此時這個鐵塔一般的漢子卻流下了男人的眼淚:“若有來生,咱們還做兄弟,王二,一定要保護好將軍啊。”
此時的王二也哭了,哭的很狼狽,他很聰明,知道留下來就會把楚飛也搭進去了,一邊使勁的操著船,一邊哭著大喊:“裴大哥,大杆子,兄弟們,來生咱們還做兄弟。”
裴元紹沒有回頭,沒有望向楚飛最後一眼,揮了揮手,提槍,縱馬,百十人大喝一聲。
“犯我大漢天威者,殺,殺,殺……”
這一聲喊震徹了人的心,震徹了老天的心,陰霾了幾天的天空突然透下了一絲的陽光,在這陽光下,百十漢軍衝向了烏雲般的鮮卑大陣……
河心處,王二已經泣不成聲,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模糊了裴元紹等人的身影……
船上,楚飛抽動了下身體,眼角滑落了兩行清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