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狼騎軍 第109章 風雨淨州路
第109章 風雨淨州路
第二天早上,蘇日讓騎士們將扎布蘇提出來,給了他一點吃的。扎布蘇的腳筋被忽都思給挑斷了,全身提不起力,只能癱倒在地上。待他吃完後,蘇日淡淡地對他道:“扎布蘇,現在該讓你上路了,我會守約的,讓你體面地像個那顏般死去。”
扎布蘇因失血過多而變得慘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掙扎著道:“謝謝!”
蘇日揮了揮手,一個騎士拿來一個裝行李的大麻袋,扎布蘇倒也毫無懼色,表現得像個漢子,庫勒圖與忽都思一起將他抬起來,準備倒著裝進麻袋中,扎布蘇在將要進袋前請求讓他最後再看一眼天空,復仇者們滿足了他,然後裝進袋內並紮緊袋口,扎布蘇也並不掙扎。
庫勒圖與忽都思兩人將袋子抬到一個堅硬的地面上平放好,這時六個騎士抬來一塊平坦的大石塊。蘇日注視著他們,此石重量足有二三百斤,抬至麻袋上空,他們看著蘇日,等候指令。
蘇日堅定地揮了一下手,六騎士突然齊放手,巨石猛地落在裝著扎布蘇的麻袋上,發出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折斷的聲音,扎布蘇發出一聲悶叫,掙扎了一會,良久沒了聲音。
庫勒圖俯身倒頭看了一下,道:“他死了,安答,你的仇終於報了。”
蘇日面朝西方部落的位置,閉著眼作了一番禱告,然後吩咐騎士們移開巨石,挖一個坑將扎布蘇葬下。
庫勒圖有些不解地道:“安答,你已給足了他的面子,讓他體面不流血的死去,已經對得起他了。”
蘇日道:“既已讓他像個那顏般死去,就沒必要讓他拋屍荒野。”
蕭承志道:“扎布蘇已為他生前的惡行付出了代價,隨著他的死去,他的屍體是沒有罪的,我們不能再侮辱他的屍體了,讓他去長生天那報到吧,長生天會審判他的。”
此時,扎布蘇的那匹白馬在一旁看見他的主人死去,不斷地嘶叫著,顯得非常悲傷。眾人被它驚動,驚歎地望著它,看來真是一匹好馬,竟然與它的主人有如此深的感情。
蕭承志道:“蘇日,這匹馬怎麼處置,看來真是一匹好馬啊,就是不知道它會不會屈服於生人。”
庫勒圖道:“這好辦,交給我吧,我會讓它服服貼貼的。”
蕭承志道:“你可不要把它打壞了,對了,這匹馬腳力應該非常不錯,我提議給蘇日你吧,扎布蘇欠你的,繳獲他的座騎理所應當!”
這匹白馬正是壯年時,體型勻稱,非常健壯,是匹不可多得的好馬,蘇日見了也有些心動,自棗紅馬丟了後,自己一直沒有一匹稱心的坐騎,於是滿口應允。
庫勒圖拉過白馬,將韁繩交給他,嘖嘖地道:“安答,你可要注意了,這馬可有些烈,加上主人剛去,不會那麼容易服貼的。”
蘇日笑道:“再烈它也是頭已被馴服的馬嘛,又不是匹野馬,沒事的,磨合幾天就會好的。”
埋葬完扎布蘇後,眾人收拾好行李,準備走出這片戈壁。
蘇日的打算是:走出戈壁後,直接去淨州,鑑於那裡有女真人的軍隊,行動的人不宜太多,二十幾位騎士先行回鄂爾倫,四人去淨州。
蕭承志望著四周茫茫一片的戈壁,到處都是風化形成的奇特的表貌,他道:“我們該怎麼走出去?原路肯定是不宜退回,如果往南走的話,又不知這片戈壁到底有多大。”
庫勒圖道:“往南走的話,那就遠了,一旦走出去,又得折返向西才能返回鄂爾倫,沒有我們的帶領,他們能順利回家嗎?”
蘇日道:“淨州在草原的南邊,對於我們來說,往南走倒是順路,就是苦了這些騎士了,至於回家的路,只要出了戈壁,找到怯綠連河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蕭承志道:“先出戈壁再說吧,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在找到怯綠連河後,再與他們分手。”
目前也只好如此了,現在這片戈壁的情況不明,能否順利走出去是當前的首要任務。
在戈壁轉了三天後方才走了出去,朝西走了很久,費了很大的勁,終於找到了怯綠連河,與眾騎士分手,由他們給莽爾泰帶去蘇日的口信。
按扎布蘇的交待,只要到達大青山的汪古部,就能找到淨州的路。這個部落是突厥人的一支,只不過他們靠近金國地盤,與女真人的關係很好,也許從女真皇帝那裡得了不少賞賜,替他們防守金國的邊牆要塞,是金國佈置在淨州邊關外的第一道防線。
與鄂爾倫騎士分手後,蘇日與他的安答們義無反顧地踏上淨州之路,雖然每一個都不知道前方有些什麼,將會有多大的困難險阻在等著他們,但每個年輕的心中充滿了堅定的意志,以及勇闖龍潭虎穴的豪氣。
蘇日為自己能有庫勒圖這樣的安答,蕭承志、忽都思這樣的好朋友而自豪,當他們得知自己要將要去淨州時,幾乎沒有猶豫就主動要求陪自己一起去,雖然自己心有不安,並不願意他們一起去涉險,但面對他們的這份深切的情誼,如果再推託的話,反而顯得自己見外了。什麼都不用說,只需要記在心中就行了。
他對蕭承志道:“蕭安答,這淨州到底是個啥樣,他們嘴裡所說的要塞是如何的?與草原部落的大營有什麼區別?”
這個疑問不光是他心中有,庫勒圖與忽都思也有,當下齊將目光盯著蕭承志,蕭承志道:“淨州我雖沒有去過,但也聽說過一些大概情況,既然是金國設在邊關的要塞,想來一定是戒備森嚴,淨州這個地方是通往金國西京的交通要道。而早在幾百年前,淨州這個地方就是一個兵家必爭之地,鮮卑人、北魏帝國、唐帝國、還有我們的遼帝國都曾在這裡經營過,這也算是一個血風腥雨的古戰場。”
庫勒圖道:“這麼說淨州就是一個水草極其豐美的好牧場了,大家都爭著這塊肥美的地方放牧?”
蕭承志笑道:“可不僅僅在於此,主要在於它的戰略地位,淨州這個地方是漠南草原通往漢人錦鏽山河的交通要喉,關內的農耕帝國為了防止草原上的遊牧民族的侵擾,需要在這裡築城挖壕,派重兵防守,而遊牧民族為了能從農耕民族那裡奪取財富,就需要通過這條交通要道,奪取這座城池才能繼續前進,一守一攻,就成就了它的名頭。”
庫勒圖作恍然大悟狀,道:“那他們的城池都築成什麼樣的?用樹木搭建嗎?”
蕭承志道:“那可不是,你們都沒見過城池的樣子,那是因為草原部落沒有自己的建築工匠,無法掌握這門技能,這些城池一般都是用巨大厚實的方磚與黃土築成,有些是用石頭砌成,非常堅固,城池一般呈四方形,四個方向開一個大門,城牆一般築得很高,足有幾丈高,城牆上佈置防守的士兵,戰時,城門緊閉,防守者在城牆上對城下的敵人發射弓箭、石頭、火球等。所以說沒有一定的攻城器械,很難攻入,而盲目的進攻只會招致慘重的傷亡,這就是要塞。”
蘇日三人聽完蕭承志的描述後,一時無語,都在腦海裡去勾勒要塞的樣子,這要塞這麼厲害,竟然能擋住騎兵前進的道路。在蘇日心裡,草原騎兵是無所不能的,在草原上來去如風,攻敵如風捲殘雲,想不到騎兵在要塞面前也有望牆興嘆的時候。
便道:“那要塞一般都築多大?這可需要多少材料?那些磚從何而來?”
蕭承志道:“這些城堡視城市的大小而定,像有些大城市,人口眾多,就會築得大些,比如帝國的都城,州府駐地都會築得大而且險要,有些還會將要塞築在山上。百姓的生活都在要塞內進行,遇有險情時,可以得到城堡的保護,要塞裡除了軍隊、百姓、手工藝者、還會有管理要塞的文武官員,他們是代表君王制理一方的大吏。至於你提到的磚來由,這又得歸功於漢人的發明創造,據我所知,這些磚是用一種土,經過水的參與一起攪拌,並用固定形狀的工具制模,然後裝入土窯,用火燒一定的時間後方成為一種堅固、耐用、防火與水的建築材料。”
蕭承志的話讓這些草原勇士們大開眼界,漢人真是一個智慧的民族,讓人驚歎。看來這淨州就是這樣的一座城市,不過如此險要的高牆要塞,且兵多將廣,再也不像在草原上作戰了,復仇者們能在那裡得心應手嘛?
蕭承志望著南方無盡的草原道:“這淨州既為金國的邊關要衝,我想駐紮的軍隊應該有幾千乃至上萬人,加上百姓官吏、商人,這座城市想來不會太小,應該是很熱鬧的。我聽說在臨近淨州的草原上有一個部落叫汪古的,不知你們以前對他們是否有過了解?”
蘇日道:“我以前聽父親說起過這個部落,似乎有些實力。”
庫勒圖贊同道:“我以前也聽我父親講過,這個部落能動員幾千戰士,也算是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只不過他們的草場離金國地盤較近,與草原上的我們這些部落較遠,平時也沒怎麼與我們打交道。他們像塔塔兒人一樣,與女真人交往甚密。”
忽都思道:“那這樣的話,他們也是金國人的狗了?咱們往南走會不會經過他們的地盤,雙方會不會起衝突?”
蕭承志道:“這也正是我擔心的,聽扎布蘇講,汪古人似乎受過金國皇帝的封賞,為他們守塹壕的,這塹壕肯定就在淨州一帶,汪古人的地盤剛好處在金國與草原的相接地帶,咱們要去淨州,肯定會通過他們的地盤,至於他們會不會讓我們通過是個疑問。”
庫勒圖道:“要是哪個敢攔著我,我就砸爛他的狗頭,打一隻少一隻。”
蘇日道:“咱們目標少,就四個人,能對他們構成什麼威脅,又不是領著一支騎兵,應該沒有什麼麻煩,何況淨州是連接草原與關內的城市,肯定有不少商人來往,難不成汪古人都要攔著?咱們也可以混在過往的商隊裡面混過去嘛。”
忽都思道:“可咱們都帶著兵器呢。”
蘇日笑道:“草原人哪個不隨身帶兵器的?商人也要帶武器,很正常嘛,沒事的,咱們見機行事。”眾人這才放下心來。蕭承志道:“兄弟們,啥都不要擔心了,咱們可不能被自己弄得畏首畏尾吧?”
庫勒圖拍著後腦瓜笑道:“對啊,管他什麼汪古人、女真人,弄得大爺我不高興,照樣砸他個稀巴爛。”
四人重新說笑著,吟唱著,朝無盡的草原深處奔去。去淨州途中的風雨歷程暫且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