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鐵血狼騎軍>第9章 劫後悲涼

鐵血狼騎軍 第9章 劫後悲涼

作者:燕橫蒼穹

第9章 劫後悲涼

在草地上歇了一陣後,感覺全身恢復了些力氣,蘇日這才悄悄地朝林子外摸去。

林外靜悄悄的,東方已發出魚肚白了,敵人已經走了。他吹聲口哨,示意霍克去找棗紅馬,霍克很快就消失在了林子上空。

蘇日心中牽掛著父母的安危,不知他們是否安然脫險?現在明白了父親為什麼要分開突圍,而且單單要自己奔西邊的樹林脫險,父親分明是將逃生機會讓給自己,而他卻選擇了引開追兵,想到這蘇日熱淚盈眶,他悔恨交加,恨自己覺悟太晚,不該與父母分開的,一直以來覺得自己是一個敢於擔當的戰士,但昨晚的行動還是證明自己是一個懦夫,落荒而逃!這不是勇士所為。

一定要去找父母,救出他們!哪怕敵人還在部落中,也要決一死戰!蘇日下定了決死之心,便開始焦急地沿著林子邊緣尋找棗紅馬的蹤跡,邊找邊打著響哨。

很快前方林子上空出現了霍克的影子,它低空盤旋在林子頂上,不斷地鳴叫著。

蘇日快步趕上去,待快到跟前時,棗紅馬出現了,它正慢慢地從林子裡踱出來,嘴裡不停地咀嚼著,間或從鼻孔裡噴出白色的霧氣。

這讓他極為欣慰,撫摸著棗紅馬,發現它安然無恙,只是全身與他一樣,掛滿了露水。

蘇日輕拍了一下座騎,輕聲道:“朋友,我就知道你會沒事的,不過父母還情況不明呢,我們該出發去找他們了。”

他跨上棗紅馬,順著山坳朝營地返回,走出林子後,抬手朝營地觀察,遠遠地望見營地那邊一片靜謐,看不見人畜的影子,十幾個蒙古包已不見了,隱約能望見幾處細細的煙霧。

也不知道營地是個什麼情況了,是否還有活人?他緊催著棗紅馬,快速朝營地跑去。快到營地了,眼前的一幕震驚了他,讓其無限悲痛又怒火中燒。

之前聽父親講過草原的血腥仇殺往事,但沒想到如今真實地發生在自己的族群中,這讓少年蘇日恍若夢境,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氈帳全被燒燬了,只剩下一堆堆黑色的焦木灰,以及未被燒完的木撐架還在散發出陣陣輕煙。牲畜圈裡空空蕩蕩的,蘇日跳下馬,衝了進去。

營地間一片凌亂,已經呈暗黑色的血液濺得到處都是,地上橫七堅八地倒著戰馬、牲畜與死者的屍體。

他們有身中數箭而亡的,也有被利刃追上砍中要害而倒地的。望著地上倒著的眾多無辜族人,蘇日只感覺雙眼被怒火燒得漲痛,昨天這裡還是一個生機勃勃的部落,如今已是陰陽兩隔,營地死一般的寂靜,偶爾傳來一聲帳篷撐架倒塌的聲音。

他來到自家的蒙古包前,同樣被燒得面目全非,裡面的東西都化成灰燼了。地上沒有發現敵人的屍體,看樣子他們清理戰場時帶走了他們的人。

蘇日在倒著的一段木柵欄下面發現了老獵鷹的屍體,它失去了一隻爪子,致命傷口在背上,被砍開一道大裂口,血液已凝固,周圍散落著它的羽毛,不難想象,昨晚它與入侵者進行了一番激烈的戰鬥,最終被敵人的彎刀砍中背部而亡。

他悲傷地拾起老獵鷹的屍體,它本是可以獨自避禍的,然而在入侵者面前,它竟然與主人一樣選擇了殊死抵抗,如果沒有它與霍克的解圍,也許昨晚自己與父母都難突圍出去,又想起這麼多年來老獵鷹為家做出的貢獻,心頭頗為悲痛。

他用匕首在草地上挖了一個坑穴,將老獵鷹放進去,埋好後,閉眼默默地作了一番禱告,方才起身繼續在營地裡搜索著,希望能找到倖存者。

東邊的那段木柵欄已經倒塌,那裡是最初發生激烈戰鬥的地方,蘇日在眾多死者中看到了塔裡臺,他大睜著眼睛,胸前中了四箭,右手也被砍開一道口子,身上的羊皮甲被劃開許多條口子,看他的樣子,定是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而亡的。

看著眼前這些最親密的朋友、族人慘遭厄運,蘇日悲憤交加,他插刀在地,朝天際怒吼著:“長生天,這是為什麼?你能告訴我,敵人是誰嗎?”

但無窮無盡的天地間只有他自己的聲音,他忽然感到自己是如此的無助,老人們常說的草原部落的兇險與無情突然間就應驗在他們這個小部落上。之前他一直志高氣昂,以為自己過了成年禮,成為了一名戰士後便能頂天立地,但殘酷的現實讓他更認清了一個道理:這個草原就是靠實力說話的,你弱小就得被人欺負!

最後無助的蘇日拼盡全力將族人們的屍體搬放在一起,以他一人之力無法將他們埋葬,只能讓長生天的信使禿鷲來招喚他們的靈魂。

在營地裡轉了一圈後,沒有發現倖存者,同時注意到死者的數量遠遠不及他們族人平時的數目,剩下的族人與牲畜一起失蹤了。

難道他們幸運逃脫了?又或是淪為了敵人的奴隸,蘇日只能在心裡替他們祈禱,但願今後能再遇見他們。

他重新回到自家燒燬的帳篷前,唯有那棵生命樹在秋風中靜立著,樹上掛著的哈達經幡迎風飛舞著,他撫摸著樹身,默默地回憶著十幾載來發生在這塊家園的悲喜往事。

許久,停在樹枝上的霍克鳴叫了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回過神來的蘇日揉揉發澀的雙眼,此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他振作了一下情緒,最後再看一眼這塊生活了十幾年的土地。

前方的路充滿未知數,此刻自己一夜之間成了無家可歸的人,他在地上收撿了一些羽箭插入箭壺中,牽過棗紅馬,辨認了一下方向,策馬朝南邊無盡的草原奔去。

如今家園被毀,牲畜都失去了,沒有牲畜,就無法在草原上生存下去,況且現在已是秋天,天氣漸漸冷了,他必須儘快找到父母的下落,憑著這股念頭竟一時忘記了飢餓與疲勞。

記得父親說過,一直往南跑三天的路程,穿過草原,越過一座大山,就會到達鄂爾倫大草原的。

他只顧埋首向前奔馳,跑了一陣,在四周的草原沒有發現異常,也沒有打鬥的痕跡,也許父母昨晚已經安全脫逃了吧,約好在鄂爾侖會面,他們一定已經往那裡去了,想到這裡,蘇日心裡忽然輕鬆了許多,有了這線希望人也就有了勁頭。

前方的草原緩慢地起伏著,枯黃的牧草隨著起伏的草原不斷地延伸著,回頭已經望不見營地。

太陽已經抵頭頂了,棗紅馬有些乏力,蘇日的肚子也陣陣地響了起來。需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右側前方的草坡上有一小簇小樹林,剛好可以去那裡歇歇。

棗紅馬慢慢地向樹林走去,現在他才體會到沒有食物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昨晚的遇襲已經耗去了他的大部分體力,沒有食物如何能堅持到鄂爾侖呢?

他捂著癟下去的肚子,安慰著自己,也許前方的樹林裡能找到一些野果之類的充飢食物。

很快就來到了樹林前,這是一片白樺樹林,葉子已經發黃了,秋風中發出“嗖嗖”的響動。他跳下馬牽著它走進林子裡,放開韁繩,任由馬兒吃草,霍克自己飛開捕食去了。

蘇日提著彎刀一屁股坐在林蔭空地裡,休息了一會,起身朝林子裡尋覓著野果,地上遍佈著落葉。搜遍了林子,非常幸運地找到了一些野漿果。便全部摘下來裝在口袋裡,朝林子外走去。

霍克已經回來了,正在地上啄食著一隻野兔,看它吃得歡的樣子,蘇日只能暗自咽口水,沒有火無法烤熟肉食,他可不想吃生肉。

吃了些槳果後,感覺恢復了些體力,留了一點以備路上再用。林子外,秋日的太陽在正午時分照例眩目,休息了一會,蘇日牽過棗紅馬繼續趕路。

這片草原跑起來似乎沒有個盡頭,枯黃的草叢一直延伸到南邊的地平線,這也讓蘇日的焦燥感與時俱增。

太陽漸漸西斜,終於在南邊的天地相接處,隱約能望見一條長長的黑線,黑線起伏著,那裡一定是父親說的山脈了,越過那遠方的山脈,就進入了鄂爾侖草原了,蘇日心頭暗喜。

但經驗告訴他,今天定是趕不到前方的高山了,指不定明天還要跑大半天才能到達呢。今晚將要在草原上過夜了,於是找了一塊較高地勢的草坡,跳下馬,決定晚上就在這裡對付一夜,明天到達山林後,一定能找到一些野果充飢的。

從馬背上卸下馬鞍,任由棗紅馬走開吃草,他一個人坐在草坡上望著北邊發呆。論作平時,現在營地裡正是放牧歸家的時間,蒙古包裡熱鬧而忙碌,各家炊煙裊裊,忙著做晚飯了。

然而一個晚上,一切都成天壤之別,那些可惡殘忍的強盜,毀滅了多少美好的家庭!一定要找到這些惡狼,讓他們償還血債,蘇日狠狠地將匕首插進草地。

秋天的太陽落得很快,西邊的天空只剩下一些暗紅色的雲霞了。他起身朝四周望去,茫茫的一片,發黃的枯草長到膝蓋高,晚上不會有狼吧?

蘇日暗暗擔心著,隨身沒帶帳篷與火種,這個季節,草原上晝夜溫差很大,就算不被狼群咬死也會被凍壞的。該怎麼辦?他有些著急地在草坡上踱著步子。

腦海中想起父親說過的話:遇到困難一定要冷靜,不能慌亂,自己先亂了陣腳,更談不上度過難關了,長生天賜予我們廣闊的大地,草原有著我們取之不盡的東西,所需要就是看你如何去想辦法子得到財富,為己所用。

他漸漸冷靜下來,看著腳下的枯草,乾枯而失去水分的野草是冬季牲畜必備的東西,既作它們的草料,又可以曖和它們的身體,那麼晚上也可以利用它們抵禦寒冷,想到這裡,蘇日便奮力地用匕首割著周圍的枯草,將它們收集在一起,堆成一堆,坐上去軟軟的,用它們隔離溼氣再好不過了。

接下來需要考慮晚上的安全問題了,沒有帳篷,沒有火堆,一旦遇見草原狼後果不堪設想,就算有棗紅馬也跑不過兇殘的狼群,這讓他很擔心。

棗紅馬靜靜立在草坡下,蘇日躺在枯草堆上,雖然很疲勞,卻又睡不著,心亂如麻。父母的生死未卜,襲擊他們的敵人不明,今後何去何從,這些問題不停地在腦海裡輪番浮現著,望著遼闊的夜空,星星點點,心緒已是飄向遠方,狠不得馬上就能到達鄂爾侖,那樣一家人重逢在一起,就算失去了以前的一切,只要人在,也能重新再來。一整晚他就這樣翻來履去的,熱切地盼望著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