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破九荒 第七章 我不想再欠部落
第七章 我不想再欠部落
走到院落實木大門前，禹青深深吸了口氣，燃燒、沸騰的熱血漸漸恢復了平靜，他一直都沒有將禹陽四人方才眼裡。
這三年來禹陽等人侮辱他的次數已經無法計算了，以前禹青心中有愧，也沒有計較過，可是這次，禹青卻忍不住出手了。
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禹陽出言不遜，觸及禹青底線，還有一個原因則是禹青得到了九紋淬骨草，足以償還這三年欠部落的債！
青春年少誰沒熱血？
不過禹青出手也留了分寸，否則禹陽四人如今已經是死人了！
殘殺同族是重罪！
禹青雖然年少，但是經過這三年磨練，心智卻比同齡人成熟了很多，如果是一般的十五歲少年，恐怕禹陽四人已經血濺三尺了。
嘎吱……
推開沉重木門，禹青走了進入，隨手將大門關死。
“凝血草！”
望著藥簍內靜靜躺著的凝血草，禹青深深吸了口氣，可是無論他如何調整呼吸，心情就是無法平靜下來。
“青兒回來了？”
就在此刻，石屋內傳來了一道蒼老虛弱的聲音。
“爺爺。”禹青疾走幾步，抱著藥簍進入石屋。
床榻上，一位滿頭銀髮，額頭、臉色盡皆佈滿皺紋，身體有些乾癟，但是骨架卻很大，看起來非常虛弱的老人用手支撐著，緩緩坐了起來。
“爺爺，您躺下。”
禹青放下藥簍，身影一閃，慌忙扶住老人。
“不妨事。”
老人揮了揮手，目光慈愛，看著禹青，臉上露出了溫和笑容。
“老了啊。”
爺爺禹萬年，輕身嘆息，他曾經是部落第一強者，擔任部落族長二十五年，讓默默無聞的禹石部落一舉成為了百族前十的大部落！
曾經的輝煌早已過去，如今他只是一個普通老人，一個催死掙扎的老人。
“爺爺，您不老，一點都不老！”
禹青鼻子一酸，眼角溼了。
其實禹青一直有些想不明白，爺爺禹萬年是部落第一強者，唯一一個淬血境十層巔峰強者，就算年老體弱了，也不應該這般虛弱。
如今的爺爺，甚至比部落普通老人都弱！
“傻孩子，你都這麼大了，爺爺怎麼會不老。”
爺爺禹萬年抬起枯瘦手掌，輕輕揉了揉禹青微垂的腦袋。
“不，爺爺您不老，一般淬血境九層巔峰強者能活百歲，爺爺您才七十歲。”
禹青語氣堅決，像是賭氣的孩子。
一般淬血境十層巔峰強者活百歲很輕鬆，但是爺爺才七十歲，禹青一直疑惑，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爺爺突然間就虛弱了呢？
禹青詢問過爺爺很多次，但是每次答案都是一樣的，都是那句‘爺爺已經老了’，禹青不是傻子，他絕對不相信，不過現在還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想到藥簍內的凝血草，禹青的心臟便狂跳起來，熱血沸騰。
“爺爺，只要凝聚了百道血線，踏入了淬血境圓滿，您就能再活百年、千年，萬年！”
禹青很激動，一字一句無比堅決的說道。
“百道血線？”
爺爺禹萬年搖了搖頭，眼神有些飄忽，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裡喃喃著含糊不清的話語。
“不可能了，不可能了啊，那顆丹藥……耗盡了生機……不可能凝聚出百道血線了，除非，除非能得到傳說中的凝血草……”
爺爺聲音壓得很低，而且模糊不清，近在身邊的禹青都沒有聽清楚爺爺在呢喃什麼，只是隱隱約約似乎聽到除非二字。
“除非什麼？”
禹青眨了眨眼睛，他想給爺爺一個驚喜，沒有馬上說出他已經得到了凝血草。
“哈哈哈，沒什麼，沒什麼。”
爺爺搖了搖頭，不肯多說，禹青是他看著長大的，他很瞭解禹青，他怕禹青會做傻事。
傳說百族十大險地之一的凝血峰有凝血草，但是也只是傳說罷了，而且凝血峰上妖獸很多，甚至傳聞中，有十階妖獸，那般存在即便是全盛時的他都不是對手，即便是百族排名第一的部落，也不敢貿然進入凝血峰！
“爺爺，您看。”
禹青掀開藥簍，將放在最底部的凝血草拿了出來。
凝血草通體晶瑩剔透，內部隱隱有血絲遊動，散發著淡紅色光芒。
“‘晶瑩玉，血絲遊，紅芒凝’，這，這是凝血草！”
爺爺禹萬年猛然瞪大了眼睛，乾癟的身軀微微顫抖著，呼吸略微有些粗重，眼睛死死盯著禹青手中的凝血草，視線再也無法移開。
雖然百族沒有人見過凝血草，但是關於凝血草的傳說卻有不少，‘晶瑩玉，血絲遊，紅芒凝’這句諺語更是耳熟能詳。
“對，是凝血草。”
看到爺爺這般激動，禹青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無論付出多少血汗，只要爺爺能活下去，禹青便無怨無悔！
“你去凝血峰了？”
爺爺禹萬年將目光轉移到了柯北身上，語氣凝重如山。
“嘿嘿……”
禹青撓了撓頭，沒有說話，嘿嘿傻笑。
“跪下！”
爺爺禹萬年突然厲聲呵斥。
噗通！
禹青沒有任何猶豫，老老實實跪了下來，低著頭，長髮遮住了他的臉，臉上卻帶著笑容，他知道爺爺將他看的很重，知道爺爺肯定會怪自己，可是那又算得了什麼？只要爺爺能活下來，什麼都不重要。
禹萬年望著跪在身前的孫子，略微有些渾濁的眼睛溼潤了，一滴滴滾燙淚珠順著臉上皺紋滑落。
“糊塗，糊塗！”
爺爺禹萬年哽咽著，狠狠訓斥禹青。
在他眼中禹青就是一切，就是全部！
若是因為自己，禹青有個三長兩短，他死也不會瞑目，死也不會原諒自己。
禹青一直低著頭，沉默著，嘴角有著笑容，他不怕訓斥，不怕懲罰……只怕會失去爺爺，爺爺禹萬年將禹青視為一切，禹青又何嘗不是呢？
“你若在敢冒險，我就沒有你這個孫子！”
“爺爺……”
禹青緩緩抬起了頭，望著老淚縱橫的爺爺，心中彷彿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什麼滋味，只是一顆心不受控制的顫抖。
“就算你不認我這個孫子，您永遠也都是我的爺爺，我絕對不會看著您死，絕對不會！”
禹青昂著腦袋，一字一句重重說道。
爺爺禹萬年凝視著禹青略微有些稚嫩的臉頰，凝視著小臉上的堅決之色，沉默了許久。
“起來吧，以後不要再做傻事了。”
枯瘦手掌揉了揉禹青腦袋，爺爺禹萬年輕聲說道。
“嘿嘿，爺爺放心。”
禹青站了起來，將凝血草遞到了爺爺身前。
“先放著吧。”
爺爺禹萬年揮了揮手，老臉上露出了笑容。
“青元功停留在第三層，差不多也有三年了吧？”
爺爺目光中流露出慈愛光芒，他當初力排眾議將部落近三成的淬骨草給禹青，就猜到了因為這件事，部落很多人心中都會暗暗嫉恨禹青，特別是青年一輩。
“孩子，這一年苦了你了……”
爺爺禹萬年嘆息一聲，他沒有倒下前，部落眾人雖然心中不滿，卻也不敢表現出來，但是在他躺臥床榻的這一年，可想而知禹青要面對多少冷嘲熱諷，多少羞辱。
十五歲凝聚三道血線，這般天賦在整個禹石部落青年一輩，當之無愧的第一廢物！
在部落眾人眼中，禹青就是這樣一個廢物，而且是佔據了部落近三成淬骨草的廢物，青年一輩心中怨恨，爺爺禹萬年怎麼會猜不到？
禹青雖然從來沒有在爺爺面前訴說過委屈，但是爺爺禹萬年又怎麼可能猜不到。
“那些人，也該閉嘴了！”
看了一眼凝血草，爺爺禹萬年語氣變得有些冰冷。
“三成淬骨草太少了……”
禹萬年很清楚修煉青元功的難度，但是禹青必須要修煉！
“青兒，以後淬骨草不要再節省了，需要多少就拿多少，部落無人再敢多少半字！”
臥榻這一年，不僅禹青受到了無法想象的冷嘲熱諷，爺爺禹萬石也感受到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雖說這一年來，禹石部落還無人敢公然違抗他當年定下的規矩，不過大多都是陰奉陽違，原本三成淬骨草供應，不斷縮水，特別是最近兩個月，實際到禹青手中的淬骨草絕對不超過一成！
這些事情，禹青沒有說，但是爺爺禹萬年卻看在了眼裡，記在了心裡！
“只要淬骨草足夠，三個月內青兒應該能突破到青元功第四層。”
爺爺禹萬年暗暗想著。
“爺爺，不用。”
禹青微微一笑，緩緩搖了搖頭。
九紋淬骨草一株足以讓禹青突破到第四層，部落淬骨草禹青不想再拿一株，不想再欠債，不想再忍受嘲諷、侮辱！
在爺爺禹萬年疑惑不解的目光下，禹青伸手在藥簍內取出了一株淬骨草。
“有它，一株足以。”
禹青嘴角微微上翹，臉上露出了笑容。
“九紋淬骨草！”
爺爺禹萬年眼力何等厲害，一眼便看出了禹青手中的淬骨草正是九紋淬骨草。
九紋淬骨草價值是普通淬骨草的五百多倍，有錢都買不到！或許只有那些真正大宗門弟子才有資格使用。
“爺爺，這株九紋淬骨草我準備給部落。”
禹青微笑著說道。
“為什麼？”
爺爺禹萬年，驚呼道。
“我不想再欠部落……”
禹青神色有些蕭然，默默呢喃了一聲，這一句輕聲呢喃包含了多少酸辣只有他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