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 第三章 抉擇
第三章 抉擇
肖玉決定救治李軍長。
但是,他現在的身份只是一個小衛生員,而且還是個見血就怵的主,怎麼可能去拿手術刀呢?
在這戰爭年代,尤其是戰地前線,醫療器械有限,藥品相對匱乏,這就在救治上要求技術更加的精湛。這一點,肖玉是沒問題的,再簡單不過的了,只要把彈片取出來就可以了,比這還要複雜十倍的胸腔手術他做過不計其數。
可對於一個小衛生員來說,就是天方夜潭了。就算他對天發誓,他能行,別人也不能信呀,一準會認為他是瘋了。
怎麼辦?
此刻的肖玉,心急如焚,眼看著自己仰慕的英雄飽受著痛苦的折磨,在死亡線上掙扎,卻有力而不能使,這算是哪門子的天理?他真想不顧一切,為李將軍動刀,但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無影燈下,現在沒有他肖玉的位置。
他這正一愁莫展,從帳篷外走進兩個人來,頭前穿白大卦的一看就是位軍醫,身後攜同的是一名國軍軍官,聽軍醫後來對他的稱呼,肖玉瞭解此人為李將軍的副官,姓田。
“田副官。”這時他們已經走到肖玉的旁邊,一左一右,站在李軍長的床前。那位軍醫先開了口,他立在軍長病床的另一側,正面對著肖玉:“李軍長的傷勢很重,可能需要轉到後方去。”
“錢醫生,你要知道,去後方要經過日軍的兩個陣營,而且還要夜間行動,日軍據點對夜晚的查防控制森嚴,探照燈二十秒就掃個來回,幾乎是不停歇,想要通過比登天還難。即便順利通過敵戰區,最短的時間也要一天一夜才能到達後方醫院,可根據現在的情形來看,你認為李軍長還能挺多久?”田副官雖然背對著肖玉,但他從說話人的語氣裡完全能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
軍醫低頭無語,田副官見對方沉默,又道:“薛司令來電一再強調,一定要挽救軍長的生命,不然要我拿腦袋去見他。”
肖玉聽出,這是副官在向軍醫下達最後的“通牒”。
果然,軍醫艱難地抬起頭:“田副官,不是我不救,實是李軍長胸口的彈片與心臟咫尺,緊緊地挨著,這一刀下去不動及心包是不可能的,可一旦觸及心臟,人恐怕也就。。。。。。”軍醫有點說不下去了,停了一會兒:“況且我們這個戰地醫院離前沿敵軍的炮火實在是太近,做這種胸腔手術不但需要較長的時間,而且絕對要保證安靜,稍有震動就會錯刀,這是極其危險的事,我不能拿病人的生命去開玩笑。”
“但象這樣延誤下去,生命同樣危在旦夕,你是在懷疑自己的醫術嗎?錢醫生。”肖玉從側面看去,副官的眼中幾乎要冒出火來,他是真急了。
“不是,我非常敬重李玉堂將軍,他是我們抗日的傑出將領,他的生命已經不屬於他個人,是屬於所有參戰的抗日人民,所以我的慎重,希望能得到你的理解。”醫生的眼光也毫不勢弱地迎住田副官,他們就這樣對峙了足有五分鐘。
他們這一鬧騰,可真正急壞了另一個人,誰?肖玉。心想,自己還真是沒估摸錯,果然是李玉堂將軍,一顆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瞅著面前這兩個舉棋不定的傢伙,真想上去一人扁他們一通,也不看看都啥時候了,還拿著重病號遛嘴,時間就是生命啊,這一分一秒對於一個頻臨死亡的人容易嗎。
“兩位,聽我說一句成不。”他這一出聲不大緊,不僅使面前的這兩個人感到意外,連周圍其它靜觀其變的醫護人員和傷號也都將目光全集中到了肖玉一個人的身上。
“你是誰?”副官扭臉看著肖玉,上下打量這個頭纏繃帶的傷病員。
“哦,他是我們支前救護隊的小衛生員,為抬擔架負了傷。”這時,陳護士長趕忙丟下手中的一卷紗帶,走過來向副官作介紹:“肖玉,別鬧,這不是你說話的地方。”女護士長又低聲對肖玉勸道。
“沒關係,我到想聽聽他有什麼話要說。”田副官轉回頭,毫無表情道。
“我雖然是個小衛生員,但我家世世代代都是行醫的。”他這話本是沒錯,他爸媽可不都是軍醫嘛:“所以耳聞目染,從胸腔裡取彈片並不是件難事。”
就肖玉這一句話,象丟了一枚重型炸彈,把所有在場的人,尤其是醫護人員,特別是那個錢軍醫說得目瞪口呆,這個人八成是瘋了。
看眾人瞬間石化,肖玉心裡那個美呀,嘿嘿!沒想到農奴這麼快就翻身了,看來“平反昭雪”的日子不遠了。但要讓他們接受自己能勝任這項工作,可沒那麼簡單,不能過於樂觀。
果然,女護士長還沒來得及說話,素柳早已急得跑了過來:“肖玉,你的腦子是被震傻了吧,抬擔架的活你都不能勝任,還想拿手術刀?你不怕血把你給崩了。”
“怕,但我可以克服,不信你可以問問陳護士長,我已經在努力了,而且小有成效,不是嗎,剛才你也看見了,我面對李軍長帶血的傷口,處置泰然。”肖玉心裡那個笑啊,笨妞,你以為此肖玉是彼肖玉啊,說你也不明白。
這話說得也沒錯,天真的素柳想了想,是啊,剛才確確實實看到這傢伙盯著血來著,難道真的克服了?一臉疑惑的表情。
肖玉見迷惑陣初見成效,趕緊繼續打埋伏:“我可以協助錢醫生進行這場手術,錢醫生,你剛才也都說了,李軍長的生命已經不屬於他個人,那麼我們在場的每個人都有為他努一把力的義務,時間就是生命,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中國有句古語:人定勝天。我想,用在這裡同樣可以,只要有信心,就有做到的可能。”
“說得好!”田副官猛然轉過身來,走到肖玉的面前,一拍他的肩頭:“小夥子,我們軍長就託你這吉言,如果手術成功,你可是立了頭等大功了。”
田副官雖如此說,但心裡並不踏實,這個衛生員他不瞭解,但籍他之口,鼓錢醫生士氣,也不乏是個下下策吧,他總不能拿著槍逼著醫生動刀吧,這會加大他的心理壓力,對手術不利。
況且軍長的時間真的不多了,轉至後方,什麼手術時要保持絕對的安靜,都他媽的扯蛋,這是在前線,跟本沒那可能,唯有儘快的手術這一線生機。
所以,這刀是操也得操,不操也得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