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英雄 第十五章 藤蔓襲擊
第十五章 藤蔓襲擊
有了之前的遭遇，我可以立刻分辨出悉悉索索的聲音，就是剛才的那種蟲子發出的，它們體形雖然小，但是數量龐大，聚在一起移動時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這樣的聲音聽得我很不自在，好像那些蟲子已經爬進我的身體裡。
這一次不等倫桑提醒，我就已經讓赤鹿燃起鹿角，然而沒想到的是，赤鹿並沒有保護我們，而是獨自鑽進岔路，迎著聲音衝了進去。
倫桑沒有理會赤鹿，選擇往來時的路跑。我擔心赤鹿，卻又無法與蟲子抵抗，慌張中毫無探險經驗的我，本能的選擇與人類在一起。我剛要提醒倫桑，來時的路肯定也有蟲子，話還未說出口，就發現面前已經盤踞著無數綠色的蟲子，猶如一堵粘稠的牆。沒有了赤鹿的照明，我和倫桑拿出發光的石頭，藍色的光和蟲子的綠色相融，場面毫無生色。
我天真的以為自己和倫桑是同一條戰線的夥伴，至少在進入赤鹿原之前，我們應該齊心協力。可惜我這個沒有探險經歷的年輕人，完全沒有想到人心的險惡。我眼睜睜地看著倫桑鑽進岔路，從始至終都沒有理會我的意思。現實用殘酷給我上了一課，我與倫桑這樣的關係，不會存在半點情誼。
現在要做的是決定自己的逃跑方向。
來時的路被蟲子封鎖，三條岔路里只有一條傳來恐怖的聲音。我是鑽進倫桑進入的岔路，還是走另外一條，或者去危險的岔路尋找赤鹿？三選一或許對於大陸上的英雄和探險家來說不是什麼難事，但對於我就是一道無法翻越的大山。
不停地權衡利弊，用稚嫩的經驗說服自己做出抉擇，在這個複雜的過程中，我忽然想到，赤鹿為什麼不顧我而離開？難道那裡面出現了召喚？還是它要把恐怖的根源燒死？抑或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情況？對赤鹿的擔心催生了勇氣，我面臨了新的選擇――尋找赤鹿，還是等待赤鹿返回。
我不善於判斷形勢，耽誤不少寶貴的時間。猶豫間聽到另一條岔路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響，我詫異的望向黑暗，那是倫桑進入的岔路！隨著聲音的臨近，地面開始顫抖，劇烈的風聲怒吼著向我吹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要單獨面對的究竟會是什麼東西？月亮女神保佑，讓我平安無事吧……
該面對時就要面對，這是父親對我說過的話。隨著巨大聲響向我無限的接近，我發覺自己沒有了恐懼，可似乎也沒有了希望。很快，從倫桑進入的那條岔路里，鑽出許多藤蔓，它們比我們之前見到的要細小一些，卻相當密集。倫桑被纏在最前面，藤蔓像巨人的拳頭，轟的一下把倫桑撞在對面的牆上。
我從地上爬起，膽戰心驚的望過去，藤蔓一動不動，就像每一株正常的植物那樣。然而壞事並未就此結束，封堵我們洞口的綠色蟲子，瘋狂且迅速的往我這邊爬來，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倫桑對我不仁，可我不能不救他。我跑到藤蔓外面，不管上面是否有蟲子，徒手扒了起來。直到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沒有準備任何武器或者工具！我看到倫桑身上的包，慌忙的翻找，找到了他之前割斷藤蔓用的匕首。利用匕首割斷藤蔓，別看並不粗壯，但粘稠的液體一點也沒少噴湧。
倫桑被我拽出來，躺在地上，滿臉都是血。大批蟲子早已經趕到，在我們身上努力的撕咬。倫桑恢復了意識，問道：“你為什麼打我？”
“蟲子，我在幫你弄掉蟲子。”
等我處理好彼此身上的蟲子後，我們渾身都疼，依靠在牆壁上，看著大批綠色的蟲子覆蓋在藤蔓上吸吮。
“這種植物是蟲子的食物，你剛才竟然也喝了。”倫桑說道。
“否則我就救不了你了！感謝月亮女神吧！”
倫桑忽然一怔，趕忙尋找放在包裡的鹿角，在確定沒有被我拿走後，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氣。他究竟有多麼無視、多麼不放心我，從這次事件可以完全看透，而我也不再對他抱有任何同心協力的幻想了。
周遭並不安靜，赤鹿進入的岔路里依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我相信那些也是蟲子，但似乎被什麼東西阻撓，一直沒有出來。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赤鹿在裡面進行著搏鬥，我必須進去幫助它。倫桑不願意跟我走，我說是走是留你隨便，然後進入岔路。倫桑跟在我身後，表情相當難看，他大概一直都是探險隊伍中的隊長，現在被我無視，一定很不高興。
赤鹿第一時間選擇進入岔路與蟲子搏鬥，分明是在用生命保護我，而我卻選擇跟倫桑一起逃命，這種背叛的行為，實在令我感到悔恨和羞恥。我發誓，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麼情況，我都將與赤鹿並肩作戰。
隨著悉悉索索的聲音越發的接近，隱約可見一絲火光，這可比我手中的發光的石頭清晰得多。我猜的不錯，赤鹿果然在搏鬥。快步跑過去，面前仍然是令人恐懼的藤蔓。赤鹿身上的火十分灼熱，我離著還有一段距離，就已經靠不過去了。赤鹿回頭看著我，眼神相當複雜。它似乎也有些害怕，很想跟我在一起，但是又擔心我因此受傷。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倫桑逃走了。
藤蔓像眼鏡蛇一樣朝赤鹿示威，同時又對火光懼怕三分。僵持不下的時候，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無數藤蔓從我身後湧進來，形成擁堵之勢。
我身後的藤蔓大概是從其它兩條岔路湧進來的，把我圍了個水洩不通。赤鹿見狀，趕忙跑到我面前，把我推到牆壁旁邊，然後抬起兩條前腿，搭在我的肩膀上，與我面對面站立，就像盾牌一樣。我前面是赤鹿，背後是牆，藤蔓剛想攻擊我，就被赤鹿身上的火燒斷。我驚訝的發現，儘管赤鹿身上燃燒著大火，我卻感覺不到灼熱。它在努力的控制著。
慢慢地我有一些恍惚，彷彿面前站著的是個美麗的紅衣姑娘，對我百般體貼，百般順從。不過隨著赤鹿痛苦的哀嚎，我的幻想就此破滅，它已經相當疲憊，隨時都有可能力竭。
經過大火的燃燒，藤蔓變得忌憚起來，我不能坐以待斃，要趕在赤鹿崩潰之前脫身。我讓赤鹿馱著我，慢慢地往岔路深處走去。赤鹿儘量把火光籠罩在我的身上，但能明顯感覺到火光比之前弱了一些。我們穿過藤蔓，來到一處空地，這裡和之前的空地截然不同，更加寬闊，最重要的是，有水從石頭上流下來。
不知道藤蔓是什麼怪物，但它並沒有進入這片空地，想必有什麼天敵在此。我管不了太多，敦促赤鹿收起火光，想辦法收集一些水讓它喝。赤鹿擔心我的安危，雖然極困，卻不肯睡。我撩開上衣，把它的頭緊緊貼在我的胸口上。赤鹿小時候喜歡這樣，長大了依舊不改。它進入黑暗，隨著我胸口的起伏終於抵抗不住睏倦，安穩的睡了過去。
撫摩著赤鹿的身體，想到它不顧安危保護我的場景，真是心疼極了。我必須打起精神，就算不能幫助它，也得想辦法避免成為拖累。順著衣領往裡面看，見赤鹿的確是睡著了，這才踏實下來。喝過幾口水，人不再煩躁，不知不覺間，我也睡了過去，等醒來後，四周一片漆黑安靜，只有發光的石頭散發著幽藍的光芒，以及微弱的大海的味道。
我把赤鹿喊起來，它雖然還沒有徹底恢復，但我們必須前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