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英雄 第八章 鐵質滾木

第八章 鐵質滾木

迷宮中的漆黑，擾亂了我對時間的判斷，我猜自己在裡面消耗了太多時間，現在需要加速了。傑克說得對，教廷並不希望讓我們這些將來有可能為他賣命的人，過早的死在這裡，否則剛才那種絕對黑暗的時候，隨便弄點什麼機關，都夠讓我魂歸故里的了。想到這一點，我的勇氣也隨之變大，步伐跟著輕快起來。

接下來是一段艱苦的爬坡，但並沒有什麼危險。氣喘吁吁的站在頂端時，前面的環境讓我大驚失色。這裡是一個懸崖――人造的還是地下自然形成的，我不太清楚。我站在懸崖這邊，與懸崖另一邊之間只有一個滾木。這是我的第一印象，當我蹲下來仔細觀察才發現，“滾木”為金屬質地。要想通過，就要利用這唯一的裝置從一端走到另一端。金屬質地的滾木並不是危險的所在，只要大著膽子走，以其粗壯程度，一定能夠走過去。最要命的是，懸崖上方忽然有水灑下來，像小雨似的，看著就很滑。

懸崖下方一片漆黑，不知有多深，考慮到之前的經驗，摔下去應該不會喪命，但大概也宣告了試煉的結束。

我把身上的東西整理一遍，確定萬無一失後，舉著火把步履維艱的往前走去。讓我始料不及的是，當我走到快一半的時候，淅淅瀝瀝的小雨，瞬間變成瓢潑大雨，火把很快熄滅。我本能的蹲下，將重心靠近滾木，雨實在太大，模糊了我的雙眼，火把的熄滅更是讓我再也看不清任何東西。

也不知頭頂是什麼地方，水傾瀉下來之前，似乎沖刷了並不乾淨的河道，許多小石子混在其中，砸在我的身上。石頭雖小，但從很高的地方掉下來，就算有衣服隔著，也感覺到難忍的痛苦。更加無奈的是，舉步維艱的我，躲無可躲。

情急之下，我一手抬起盾牌擋在頭上，另一隻手扶助鐵質滾木，單靠腰部和屁股的力量，一點點往前蹭過去。我現在的動作一定很滑稽，就像在城鎮廣場看到的雜耍。小石子把盾牌砸得很響，持續的衝擊積攢著越來越多的力量，使我的虎口疼痛起來，不得不換手才能堅持下去。

當我以為自己可以用這種方法狼狽通關時，不料從下面又吹起劇烈的風，幾次險些將我掀翻。剛想破口大罵發洩情緒，只一張嘴就乖乖的閉上了。上有水、下有風，連呼吸都困難，哪還有說話的機會。無奈之下只能加快速度，但腰腹頻繁使力以及氧氣缺失後大口的喘氣，讓我很快感受到體內氣息亂竄的痛苦。這還不算完，鐵質滾木並不是徹底光滑的，它的上面有一些突起，不僅弄得我屁股疼，還把我的褲子磨破了。

從下而上的大風，把已經洗禮了我一遍的水，再一次吹上來，繼續“滋潤”著我。由於風力太大，虎口吃疼，我一下子沒抓住，盾牌就飛了。我心裡咒罵著，希望盾牌可以砸到某個在我旁邊看笑話的考官！

人就是這樣，破釜沉舟時才有無所畏懼的勇氣。沒有盾牌的保護，我只能再一次加快速度，於黑暗中摸索著前進。水、小石子、大風和冰涼的屁股，都在給我放棄的理由，但想到傑克對我的期待，赤鹿原對我的信任，又怎能半途而廢呢？我要成為預備英雄，和傑克一起探險，更要成為大陸最強的英雄，保護鹿炎，保護赤鹿原！

努力著咬牙堅持了下來，當我趴在懸崖對岸時，全身溼透，水、食物、盾牌、火把都不在手裡，命似乎也丟掉半條。我躲在背風的地方，大口喘氣，全身抽筋，屁股噔噔的疼，不用摸也知道，一定流血了。傑克說，每個參與試煉的人都會經歷隨機的機關，我真是倒黴，估計抽中了最折磨人的一個。

身旁再一次傳來齒輪的聲音，隨後是轟隆隆的巨大聲響，這些聲音是啟動機關的前奏，但它們在我的身後，不知道哪個速度慢的倒黴鬼，正在接受考驗。我不能再在這裡停頓不前，拔出劍――我唯一剩下的武器，用它支撐身體，艱難的往前走。這一次，我並沒有走多久，就看到了稜角分明的石頭階梯。順著階梯向下，每一步扯動，渾身就疼一下，疼得我煩躁的時候，終於看到階梯的終點。

這個場面很熟悉，在尋找赤鹿原的時候，我見到過無數個洞口，現在面前的這個顯得更華麗一些，由石頭壘砌而成。一路走來，所見到的一切都由石頭壘砌，這些石頭散發著低調的奢華，金燦燦的像金子，每一塊石頭上面都刻有花紋，組成更大的圖案。

我一瘸一拐的走進洞口，一下子豁然開朗，這裡竟然又是一個懸崖，而且比之前那個大上好幾倍！這絕不可能是人工挖掘的，只能是天然形成的大型地下洞穴！四周很曠，風很大，潮溼的感覺令人心慌。嵌在牆壁上的零星燈盞極其有限的展示著懸崖對面的一扇精美的石門，雖不能窺其全貌，卻也相當巨大無疑。

黑暗中尋找，在牆壁上摸到一根沒有點燃的火把，火把上面掛著一個布袋，裡面放著火石。點燃火把，尋找通過懸崖的路。令我心寒的是，橫亙在懸崖中間的，竟然又是鐵質的滾木！

雖然無奈，卻必須穿行。走了一會兒，既沒有水也沒有風，一切風平浪靜。在我警惕何時出現機關的時候，左手邊很遠的地方先後亮起兩個光點，似乎有人像我一樣，點燃了火把。

原來我們五個人各自經歷機關後，要在懸崖對面的大門前匯合。

滾木上沒有機關，我和我左手的兩個人很快來到大門前。我們一共是五個人參加試煉，現在來了三個，而大門又是緊閉的，看來得等另外兩個人到齊才行。

我們三個人全都精疲力竭，誰都不願意說話，一個個趴在地上氣喘吁吁，一點英雄的樣子都沒有。他們和我一樣，衣衫不整，渾身上下都是傷口，沒有食物也沒有水，其中一人連武器都不見了。

這裡應該是地下很深的地方，十分寒冷，我們將火把聚在一起，可即便如此，也凍得渾身不舒服。迷迷糊糊的睡了，但根本沒睡實，做了幾個短夢之後被巨大的聲音吵醒。大門緩慢的打開，我們三個人傻傻的站在門前，就像等待天堂之門向我們敞開一樣，月亮女神會不會以她的溫暖撫慰我們？會不會微笑著給予祝福？

啊！我回過神來，這裡不是月亮女神的花園，我在進行試煉！嚥下一口唾沫，告誡自己千萬不要膽小，也不能迷失，無論門後面是什麼，都要勇往直前！